《给鬼杀队一点回血震撼》凪之尾

4、新刀（已修）

　　“刀——刀——”
　　“日轮刀——”

　　鎹鸦在屋外叫唤着，屋内正往义勇脸上糊纸条的日野奈奈抬起了头。

　　义勇如释重负地从她身下连滚带爬出来，奔向门口：“来了！”

　　锖兔举着另一张纸条，有些遗憾：“啊，我还没贴上呢。”

　　日野奈奈拍了拍手，把手上的木屑纸屑拍拍掉：“待会我帮你按着他，毕竟义勇居然把风筝弄坏了，不可饶恕。”

　　“那真是太感谢了！”

　　逃跑的义勇肩膀抖了抖，拉开了木门。门外是三位背刀的匠人，脸上带着奇怪的面具。

　　尚未做完（不小心被义勇搞坏）的风筝放到了一边，晨光下的来者被迎到榻榻米上。三位年岁不大的新晋鬼杀队队员和对面的刀匠相对而坐。

　　日野奈奈看着对面负责为自己锻刀的刀匠，眨了眨眼。

　　这是一位充满热情的人，见日野奈奈似乎对刀充满好奇，热心而详细地为她讲解了日轮刀的矿石源自太阳之山的来历，其特异的杀鬼特性，以及变色的原理。

　　语毕，他期待地看着日野奈奈。

　　“不同的剑士会为刀赋予不同的颜色，那么您会带来什么样的颜色呢？”

　　黑发少女端坐在原地，她抱起地上的刀，垂落在地的马尾被不在乎地拂开。

　　一旁的锖兔和义勇都已抽出自己的刀，是漂亮的蓝色系。见日野奈奈抽刀的动作，几人的注意力也转移而来。

　　指节分明的手握着刀柄，刀身一寸寸从鞘中抽出，直到刀尖闪烁锋利的锐芒。

　　在场的其他人呼吸均是放轻，莫名的期待在他们心间呐喊着。

　　锖兔的视线从刀上慢慢转移到少女的侧脸。

　　日野奈奈的侧脸和之前藤袭山下掩目的少女形象重合，他的肩膀处隐约传来温暖的感觉。

　　曾有一只手轻柔地触碰那里，金色的光芒在掌心绽放，于是和阳光一样柔和纯净的气息覆盖住他强行遮掩的痛苦，将伤痕从他的身上抹去。

　　那是无比奇异的力量，如同神赐，来自于眼前这位缓缓抽刀的少女。

　　锖兔眨也不眨地看着崭新的日轮刀被少女握在手中，刀身净如新雪，反射出日野奈奈金色的瞳孔。

　　随后那枚金瞳一转，他们对上了眼神。

　　锖兔一愣。

　　打断对视的是刀匠的一声暴喝。

　　“搞、什、么！！”

　　旁边的刀匠猛然一蹦三尺高，脸上的面具气成狰狞的畸形。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这把刀为什么没变色啊！”

　　在木屋内堂堂袒露的日轮刀不动如山，刀身赫然与抽出刀鞘时无异。

　　日野奈奈慢吞吞地把刀收回刀鞘。

　　“我的锻刀技术难道有问题？不对，完全不对啊！我明明是很虔诚地打造这柄刀的啊！”

　　刀匠哭天喊地，时而不可置信地喃喃自问，时而在墙壁旁悲愤不已地框框砸头。

　　义勇歪头：“疯掉了？”

　　日野奈奈见刀匠这番模样，难得有些良心不安，好心道：“这跟你无关，应该是我的问题。”

　　刀匠眼泪汪汪地回头：“您不用安慰我，一定是我哪里出了纰漏。毕竟主公大人可是点名让我为您好好锻一把刀啊！”

　　“对不起，主公大人，对不起，日野大人，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刀匠痛哭出声。

　　“主公大人？”一直在旁围观的鳞泷左近次讶异出声。

　　其他人也都愕然看向刀匠，刀匠抹抹眼泪，半掀面具使劲捻了下鼻子：“别问我，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主公大人确实指名让我为日野大人打一把结实的刀，比普通的日轮刀还要结实，除此以外便没有其他要求了。”

　　室内沉默一瞬。锖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移回奈奈身上。

　　良久，鳞泷左近次沉吟：“……难道主公大人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且这刀匠十分自然地将少女的身份抬得很高……

　　主公大人，您在想什么？

　　日野奈奈察觉到鳞泷左近次审视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她挑起眉毛。

　　看来这个主公大人是个大人物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关注到她，并向她抛来了橄榄枝，但她做事向来问心无愧。

　　少女托腮道：“关于刀为什么不变色……可能是因为我不会呼吸法吧。”

　　日野奈奈想，除此以外应该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在狭雾山的这几天，她深刻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形态与咒术界是并不相同的。

　　这个世界中，拥有强大力量的人是借由名为呼吸法的剑术，从普通人开始一点一滴积累训练而成。

　　而咒术界掌握特殊力量的咒术师，天生便是天选之人，拥有异于普通人的大脑，掌握生来便有的术式和咒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虽然都是站在力量顶峰的强者，但咒术师和呼吸法剑士可以说是两种形态的生物，毕竟咒术师的身体构造异于常人，不能算是普通人类。

　　她的体术和剑术是依赖咒力加持的，之前的杀鬼也是按着之前杀咒灵的步数。更何况她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去哪能学呼吸法啊！

　　刀匠怔怔道：“哦，原来是这样……原来是，嗯？！”

　　——不会呼吸法的剑士？

　　不会……呼吸法？

　　刀匠张大了嘴巴，鳞泷左近次拧起眉头。

　　室内四下静至可闻落针。

　　忽然，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蛄蛹声，日野奈奈一低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蓝色眼睛。

　　义勇的大眼睛睁得老大，兴奋道：“好厉害！不会呼吸法也可以这么强悍！”

　　“那你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是天生的吗？之前很利落的剑术也是自己领悟的？有老师教你吗？还有——”

　　黑发少年叽叽喳喳，直到一只手拽住了他暗红色的后领：“够了，义勇。”

　　是锖兔。

　　他垂着眼，止住义勇的话语后便再无动作。

　　义勇闭上了嘴，后知后觉木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他迟疑地问锖兔：“……怎么了？”

　　肉粉色头发的少年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恩师。

　　衣服摩擦的声音传来，是鳞泷左近次站起了身，他客气地对着几位刀匠点点头：“我送您。”

　　刀匠懵懵地对望几眼：“不用，我们自己走便好。”

　　鳞泷左近次闻言也没多说，帮刀匠们扶开了门。

　　日野奈奈耳旁传来问询：“还做风筝吗？”

　　她收回视线，懒懒点头：“当然。我还答应帮你按着义勇呢。”

　　锖兔露出笑容：“那就好，就怕你忘了。那么义勇——”

　　他不怀好意地回头，墙角偷偷摸摸溜走的义勇一僵，随后如兔子般撒腿就跑。

　　“我不要被贴纸条——”

　　“你必须贴！快追！”

　　“义勇~做了错事就要付出代价呀——”

　　“真菰快帮忙，义勇往你那里跑了！”

　　“喂！！”

　　少年人嬉笑欢闹的声音沿着林子越传越远，与刀匠一同走出门外的鳞泷左近次脚步顿了顿。

　　他面具背后的脸庞柔和一瞬，随后看向了几位刀匠：“劳烦诸位大老远帮我几位弟子跑一趟了，感激不尽。”

　　刀匠谦逊推诿：“不敢当，鳞泷阁下。为剑士们锻刀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鳞泷左近次笑了一下：“奈奈是个好孩子，她的情况我会书信一封请问主公大人。”

　　“所以……恳请各位能对今天的对话保密。”

　　不会呼吸法却能杀鬼不是一件罕见事，毕竟熬到日出便能迎来鬼的克星。但不会呼吸法却能如呼吸法剑士一般杀鬼，从未有听说过有这种情况。

　　那个孩子的力量一定是与众不同的，鳞泷左近次敏锐察觉，虽然很强大，但也一定不是寻常道理能解释的来源。

　　是变量，值得警惕，但……

　　鳞泷左近次轻叹一声。

　　……他相信平安归来的弟子们的眼光。

　　刀匠一愣，才明白这位受人尊敬的前水柱大人为什么要特地送他们一程。

　　负责日野奈奈的刀匠笑道：“放心吧，鳞泷阁下。我们相信主公大人，也相信您的判断。”

　　“日野奈奈大人她……一定会成为大家信赖的强大剑士。”

　　“——日！野！奈！奈！”

　　日野奈奈笑嘻嘻地把义勇按住，旁边的锖兔眼疾手快往黑发少年脸上狂贴纸，真菰扶着大树笑得直不起身。

　　义勇悲愤：“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日野奈奈撇过头当没听见，锖兔果断接手，用纸条把自己师弟的小脸贴得满满当当，两位女孩则在一旁愉快地提新点子。

　　笑闹了好半天，义勇差点被逼得和锖兔用水之呼吸对砍，一直到鳞泷左近次过来赶人，几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回到木屋后，义勇便顾不得跟日野奈奈和锖兔置气，跑到前院欣赏自己的刀。锖兔和真菰也相约去旁边训练。

　　短暂的玩乐后，室内只剩下日野奈奈和鳞泷左近次两人。

　　在难得的安静中，日野奈奈以为鳞泷左近次会开口询问自己什么。

　　但是她等了很久，带着天狗面具的老人还是平静如常地对待她，只是让她来帮忙择菜。

　　鳞泷左近次不开口，日野奈奈自然也不会多说。

　　一番忙碌过后，转眼便至夜晚。

　　这一年的最后一个夜晚是难得的晴空。

　　有一手精湛木雕技术的鳞泷左近次竟然还有一手惊人的厨艺，饱餐一顿后，日野奈奈揣着手出门散步。

　　高专校服早就洗掉收起，日野奈奈穿着一身真菰借的和服，在悬崖边上舒舒服服坐了下来。她晃了晃脚，瞳孔里倒映山下的小镇灯火。

　　数着指头算了算，她也来这快半个月了呢。

　　在出那个二级咒灵任务前，日野奈奈没想到这会是第一个没有和夏油杰一起度过的新年。

　　她托着下巴眯眼吹风。

　　……想必夏油老师肯定找她找疯了吧。

　　“夏油老师是谁？”

　　身后有问询传来，日野奈奈才惊觉自己把心里话说出了口。

　　她回头看了看，是锖兔。

　　肉粉色头发的少年披着黄绿色的龟纹羽织在她身边坐下，手里还拿着一个眼熟的风筝。

　　奈奈的目光落在风筝上，锖兔解释道：“义勇偷偷补好的，但不好意思拿给你。”

　　少女笑了一下：“小屁孩。”

　　锖兔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明明你和我们也差不多大吧。”

　　日野奈奈没反驳。她转回头看向了满天繁星，夜幕如黑色布帘，围织着珍珠般的明月。

　　锖兔陪她静静地吹风，风筝的尾巴在风中轻轻作响。

　　“夏油是我以前的老师，”日野奈奈眯着眼道，“也是我的家人。”

　　“他捡到了小时候失忆的我，把我慢慢养大，一年前我入学了他所在的学校，成为了他的学生。”

　　“……现在的话，在他眼中，我应该是失踪了吧。”

　　日野奈奈舒展了下身体：“那混蛋老师说不定在满世界地找我呢，哼哼。”

　　锖兔捋着手中的风筝，耳边的散发柔柔地飘动：“这样啊，看来奈奈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呢。”

　　日野奈奈看着锖兔捋着风筝条子，那双布满粗茧指节分明的手耐心地将缠在一起的风筝尾巴一遍又一遍地解开。

　　终于把缠死的带子解开，锖兔侧首注视着旁边的少女：“有机会的话，一起去奈奈的家乡看看吧。”

　　日野奈奈一顿。

　　锖兔没有在意她的不语，他站起身来，乘着夜间的微风把风筝猛然一抛。

　　被打着笨拙补丁的风筝低低地在半空中飞起来。

　　“这是试探吗？”日野奈奈突然问。

　　锖兔一怔，有些惊讶地看向她。多时，才轻轻笑开。风筝随着笑声轻轻起伏。

　　银瞳的少年注视着奈奈，眸光在月色下闪烁，他将手中的风筝线向奈奈递来。

　　“真伤人啊，”他笑着说，“这可是关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