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新哥哥旧哥哥 “哥，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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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青年没意料到他的举动，下意识推开他，回过神又嬉皮笑脸地勾住他的肩膀，亲亲热热和他贴在一起，“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对这个神秘的npc除了资料上所写外一无所知，不过江步青坚信，运行好的程序，一定会遵守他们的诺言的。
哪怕不遵守口头诺言，也要遵守桃园三结义般的仪式吧？
如果还不够的话……
江步青神神秘秘地贴着他的耳朵：“今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我刚刚许了个愿，你猜……唔。”
01一把捏住他的嘴，飞速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扒拉下来，把黏黏糊糊的人类往边上一扔——
“喂！你等等我！”青年的着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01走得一点都没回头的迹象，江步青生怕自己真被丢在原地，赶紧加快脚步跟上。
对方身高腿长，走得又快，江步青加快步频也慢他半步，他吭哧吭哧跟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行。
他好像个拎包的。
对自己形象的塑造十分不利。
江步青赶紧小跑冲到01面前，企图让自己不那么狼狈，可惜对方完全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依旧保持原步调没变，江步青赶紧又往前跑了一段，不放心地回头看看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距离缩短，又赶紧小跑……
“什么东西？”就在江步青目测他和01之间的距离时，一道声音忽然在身后炸响。
江步青被吓了一跳，一扭头，没看见什么怪物，只有一个脖子上有缝合线的人类站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一只死兔子。
恐怖世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江步青咽了口口水，月光被树叶稀释得更加黯淡，那男人手中拎着的东西很是模糊，乍一眼像兔子，还没等他仔细看，就听那人又说：
“人类？”
对方的声音很奇怪，带着些回音，仿佛气流经过的不是声带而是管道。
江步青深吸口气，还没等他抬头与他对视，眼前忽然寒光一闪，江步青弹射起步就往回跑，脑门撞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咚”地一声响，随后就被抱住了。
说“抱”也不算贴切，01只是抓住了他的手臂，比起拥抱，更像是担心他跑走。
江步青想也没想，开口就是：“我们快……”
男人不紧不慢打断他：“哥，我们还是快跑吧，他看起来很厉害。”
他想说的话被01驻足先登，如果他顺着答应，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一定会崩塌。
他思索再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能逃跑呢？临阵逃脱的都是懦夫。”
男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后调整出“佩服”的表情，真心实意：“哥我要向你学习。”
江步青话锋一转：“不过嘛，这次的情况不一样，我们还是不要莽撞行事比较好。”
01微笑：“临阵逃脱的都是懦夫。”
还想找机会劝说的江步青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很快，自己方才“火场逃生”还“一人打败一医院怪物”的神话让他死灰复燃，江步青壮士断腕般走到猎人面前，满腔热血还未来得及诉出，视线一转——
猎人另一只手中拿着一把几乎垂到地面的长刀。
江步青扭头就跑。
他强行把自己的表情调整得云淡风轻，哆哆嗦嗦：“我们还是快走吧……”
01惊讶地捂住嘴：“就连哥也害怕吗？世界上竟然还存在如此恐怖的怪物。”
因为没有见到过人类真实的惊讶的模样，01惊讶得十分刻板，但对于“保命要紧”和“不能丢脸”在脑中打得不可开交的单纯死宅来说，完全够用了。
果不其然，在他表演完之后，江步青又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直冲猎人去了。
01站在原地，视线和猎人在空中短暂交汇，很快又分开了。
这个世界不止他一个有意识的怪物，在他之前，早就有怪物产生了意识，比如西泽尔，一个一三五用男人头二四六用小孩头周日不出门的怪物。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换，01和他相识这么久，也只知道他有个在镇子里开当铺的缝尸匠哥哥。
作为被缝合出来的怪物，西泽尔的视力不太好，于是他提起手中的脑袋，和散发出食物香气的人类打了个照面。
“你你你你手里的怎么是个脑袋啊！”
还是个结巴。
小孩头上下动了动眼皮，偌大的瞳孔中是一对宝石质地的眼眸，口中吐出清脆童音：“这也是我的头，先生。”
江步青恨不得绕着他走：“我们只是路过，你……和你的另一个头都挺帅，哈哈……”
西泽尔很礼貌地道谢，并且夸赞他：“您闻起来也很香。”
江步青都快哈气了，还好对方看起来还算能够沟通。他飞速看了一眼后面，果然，01正一脸期待地等着自己解决怪物。他硬着头皮说了句“谢谢”，眼看着就能绕过他，小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我可以尝尝吗？”
江步青没反应过来：“尝什么？我吗？”
话音刚落，他就听见那道童音很高兴地说了声“谢谢”。
还怪有礼貌的。
下一秒，半人高的长刀直劈面门！
江步青一个激灵，眼疾手快往树后绕，风声如约而至，他赶忙朝另一棵树后扑，才刚站稳，边上忽然洒落大片月光，最开始藏的树轰然倒下，树干切口齐整，缓慢地渗出半透明的汁液。
猎人又一次举起了刀，江步青已经无法思考他为什么用的不是猎枪，狼狈逃窜。
树木密密匝匝，江步青不敢跑远，在跑过三棵树后脚步一拐换了个方向往回跑，枪声骤然响起，劲风滑过，世界抖了抖。
森林越发躁动，悉窣声连片发出尖利的哨声，01掀起眼皮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漠不关心地看向新到手的“玩具”。
森林深处，一个巨大的腐烂的头颅缓缓缩回黑暗中。
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枪声又一次响起。
穿过茂密的树林，江步青始终看着01的方向，心中涌起古怪。
他怎么看起来那么淡定？而且，猎人始终没有表现出对他的攻击性，照理来说npc和玩家一个阵营才对。
很快，他就放下了疑惑。说不定恐怖游戏都是这个配置呢。
江步青抄起地上的石头，朝着猎人的方向抬手企图来个“远程攻击”，没等他对准，长刀在半空划出半个雪亮的银弧，遮天蔽日的巨树轰然倒塌，江步青在断掉的树桩上撑了一下，借着反作用力躲过了朝他压下的古树。
虽然躲过了最具有重量的一击，树叶劈头盖脸打在脸上，江步青赶紧闭上眼，脸上狠挨了几下后总算没了动静，树叶上沾着的灰尘让他很想打喷嚏，他下意识抹了把脸。
软软的触感。
江步青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那东西已经挂在了自己手上，不论江步青如何甩手，虫子就是死死扒在虎口的位置。
突然爆发的恐惧令寂静的森林又一次躁动起来，沙沙响声不断，不少怪物从林中缓缓爬出，还有些直接从树上垂下来试图分一杯羹，动静不算小，江步青脑袋嗡嗡作响，对异常浑然不觉。
他最怕的除了鬼就是虫子了！
尤其这种软趴趴胖乎乎，身体像米其林轮胎，还有很多细腿的虫子。
江步青恨不得把自己甩到地球外面。
情况危急，两个头的猎人在虫子面前都不足挂齿，江步青甩累了，抱着侥幸心理往手背一看——
足有半个手掌长的虫子已经顺着手爬到了小臂。
他两眼一翻，然后很快又翻了回来，哆哆嗦嗦向信任的人寻求帮助。
他怕晕过去之后虫子钻他鼻孔。
在极度的恐惧下，江步青硬是靠强大的装逼信念让自己不尖叫，并且能够冷静地举着手，以一个“自由女神”的姿势让虫子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然后，毅然决然朝着01走去。
说辞他都想好了，就说“你胆子不能一直这么小，现在机会来了，我特意抓来了一只虫子，给你练练胆”。
他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这句话，确定语气后，拿出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把手往他面前一递：“你的胆子不能一直……”
男人眉毛都没抬一下，把虫子抓起来扔到地上。
江步青：0o0
他看着01脸上自己装都装不出的冷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不怕？”
01望着江步青满头的汗，不走心地让眉毛皱了一下：“怕啊，怕死了。”
江步青松了口气。
“不过……”01摆出崇拜的表情，“哥你的胆大无畏深深鼓励了我，我想要成为像哥一样的人，即便再害怕，都勇敢面对。”
江步青觉得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咂摸了一下又怀疑是自己多虑了，现在的情况也不容他继续纠结，猎人一只手拎着自己的脑袋，长刀再一次举起。
刀锋凌厉，没了一棵树的阻挡，江步青才看清他彻底看清他的全貌。
这个身量高大的男人除了脖子上诡异的缝合线外，和常人别无二致，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虽说手中提着一个小孩的脑袋，但切口齐整，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
没什么好怕的。江步青小小地后退了一步，被01一把捞住。
西泽尔终于看清了食物身后与他对视过的男人。
漆黑的瞳孔微不可察地震颤，刀尖依旧上翘直指空中血月，但没了方才胜券在握的凛然，西泽尔下意识想要收回长刀，忽然接收到01直接传到他脑中的波频：“我和你不认识。”
西泽尔疑惑地看向他。
金发男人此刻半搂着青年的腰，眉眼低垂，相识这么久，他从未见过01如此乖顺。01和这个世界大部分怪物一样，冷漠，残忍，崇尚暴.力，最烦有生物装腔作势。
好在01又说了一句话，这次他听懂了：“这是我的食物。”
两句话之间没什么关联，西泽尔没办法理解，不过01的眼中的威胁意味很明显，他明白了01是要他配合他。
这个世界谁拳头大谁是老大，西泽尔不会再对这个人类动手。
他不能也不敢。
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江步青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去找01，企图本地npc给他点助力。
金发男人和他对视两秒，仿佛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神扫视一圈周围，从地上捡起了笔直的没有倒刺的树枝，递给他，顺便送了他一句毫无真情实感的“加油”。
npc终于给他装备了！
江步青热泪盈眶，一脸坚毅地双手接过树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兄弟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他努力回想少年宫击剑老师教他的东西，江步青抬起树枝，冲着猎人银亮的长刀挥去。
且看他江步青那迷得无数学弟学妹哭着要给他买营养快线的操作手法——
小树枝嘎巴断了。
江步青看看地上的残骸，再看看剩下半截：0.0
他默默把视线移向身后的男人。
难道他用错了？也对，这样的小树枝应该是举着念咒语的，是他大意了，不过01这么淡定，一定还有后招……吧？
江步青没意识到他想要抱大腿的心思全然写在了脸上，在01眼里，脆弱纤秀的人类可怜兮兮地抿紧嘴唇，密长的睫毛颤巍巍地抖抖，抬眼时那双湿漉漉的眼眸里写满了“求保护”。
真是奇怪，那种想要把他吃掉的感觉又来了。
但对01来说，江步青只是从“食物”晋升到了“好玩的食物”，香气不重的时候，他甚至懒得张嘴去吃他。
小树枝更是只想逗逗他随手捡的。
在青年满怀期冀的眼神中，01毫无负担地回应：“哥你要相信自己啊。”
江步青眨眨眼。
01想了想，又说了一遍：“加油。”
江步青：……
他绝望地转回去，握紧了手中只剩下一半的小树枝。
江步青垂着眼，下意识缩着脖子，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带着01一块儿削了，害怕得太全神贯注，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占据绝对优势的西泽尔看他的眼神同样充满恐惧。
他分明记得01没有哥哥。
西泽尔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剑，01是想找个借口把他处理了吗？就像当年处理乌鸦那样。
他当时的意识还只存在于尸偶的脑袋中，却仍记得那天深入骨髓的恐惧。
天地混沌，漆黑天幕裂开蜿蜒巨缝，暗红的液体从巨缝中奔腾而下，顶天立地的多足怪物凄厉尖叫，苍白的手臂凌乱地向空中挥舞，在赤潮般蔓延的液体侵蚀下轰然倒塌。巨大的翅膀掀起呼啸的狂风，被卷起的怪物数不胜数，唯独翅膀的主人被硬生生钉在地面，整个世界随着它的挣扎颤抖。
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少年屹立于废墟之上，金色的发丝被足以掀起海啸的飓风扬起，在空中凌乱飞舞。
他漠不关心地看着它哀嚎翻滚。
世界再次安静。
所有怪物都沉默地垂下头，空气中满是血肉香甜的味道，它们颤抖着弯下高傲的脊梁，向新的“王”展示不二的忠心。
只有西泽尔鼓起勇气抬头，那个站在权力顶端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
后面才听说，他的“哥哥”不见了，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为此西泽尔很感慨：如果是他，有一天哥哥突然离开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把他杀掉。
一起去死也比被抛弃要好。
或许是因为自己和哥哥感情太好，碍着01的眼了。西泽尔畏惧地看向他。
好在01没乱发疯，只是传来指令：“现在认输。”
西泽尔如蒙大赦，赶紧把长刀收了，又把人头嘴里的魔石抠出来放回口袋：“我输了，先生。”
这个“新哥哥”和以前的“旧哥哥”有关吗？
西泽尔好奇地看着面前弱得一根手指就能碾死的青年。
江步青正担惊受怕地脑补自己被他大卸八块，对方忽然的出声把他吓得虎躯一震，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大哥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有个刚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弟弟要养求求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做人……”
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新哥哥旧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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