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手上的伤 连他这个大 ...
-
01的脸色相当难看。
江步青嫌弃他的人皮还不够，他的一部分本体也嫌弃。
他被里里外外讨厌了个彻底！
奇耻大辱！
01望着怀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深呼吸了几次，才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弱小无助：“哥，你也怕吗？”
江步青浑身一僵，旋即把他抱得更紧，末了还要哆哆嗦嗦加上一句：“我不是怕怪物，只是怕虫子，它长得太像虫子了。”
01闻言，嘲讽地笑了声，掰着他的脑袋往后转。
血红的怪物不再是长虫的形态，变得更加古怪，江步青从没见过现实中与它有一丁点相似的生物，就好像蟹黄堡里的肉饼和海霸糊杂交的产物。
“哥，我看着不像虫子啊。”01在边上凉凉地说。
面对半人高的怪物，江步青忍不住后退。
腰却忽然被掐住，江步青浑身一颤，对方却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哥，没想到你怕这个，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后半句话咬字极重，好像在暗示什么，江步青生怕npc一个不高兴就另侍别主去了，用力挺直腰板，底气不足：“我还会怕这个？只是有点恶心，我不想碰。”
不知为什么，01的脸更黑了，江步青紧紧握着手中仅剩的几枚金币，天人交战。
如果自己拉着01跑，显得自己很怂不说，还损失了费劲心力得来的金币；如果自己站出来勇敢打败血红怪物，一定会获得小弟的崇拜和剩下的大部分金币。
江步青死死盯着怪物，对方不知为何，始终停留在原地，没有进攻。
这么些功夫，江步青不仅看清楚了怪物宛若七星鳗口腔的一圈圈的利齿，还看清了包裹着对方体内属于人类的脏器，由半透明的膜包裹着，已经被腐蚀了一半，上面隐约可见附着于上面的细小气泡。
江步青又后退了几步。
冷汗全蹭到了01的掌心。
“那个……我们应该打不过它。”江步青为自己临阵逃脱的行为开脱，“你看它长得跟个外星生物似的，都不知道哪里是弱点，还像被嚼过的口香糖……听我的，我们趁它不发动攻击先撤退。”
江步青絮絮叨叨找了半天理由，却见01无动于衷，有点着急了：“这怪物显然都超出正常生物的范围了，指不定是什么外来入侵品种，我们还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还一脸瑟缩怯懦的01大步走上去，在那东西身上踩了一脚。
外星生物·粘鞋底的口香糖·海霸糊肉饼形态·血红怪物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滩肉饼。
死了。
江步青愣愣地看着地上一滩血肉，又看看冷若冰霜的01，有点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过后，一阵暗爽。
没想到01看着没用，却有能杀死怪物的能力。
自己果然抱上了一条粗大腿！
“哥，它很弱的。”01给自己的行为打补丁，“如果不是知道它弱，我都不敢靠近。”
江步青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心服口服：“你真厉害。”
“如果不是哥一直保护我，我昨天就死了。”01很上道地拍马屁，想到江步青为了形容他有多丑词汇量都丰富了，很想从人皮里钻出来让他看看。
江步青看着01乖巧的样子，有些内疚。
自己之前还怀疑过他。
什么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净会往可怜的npc身上泼脏水。
此时，地上的金币混在血肉里，单纯地看着还好，要让他伸手捞，又是一大难题，可01已经帮他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朋友就应该有来有往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他胡乱想着，强忍恐惧伸出手。
忽然，手臂被抓住了。
不知何时被虫子爬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水珠，01这一抓甚至有些起皮，江步青痛呼一声，01很快就松了手，见江步青想把手臂往后藏，捉住他的手，结果对方又喊了一声。
01翻过来一看，那只手的掌心也起了皮，白白粉粉的一片，看着好不瘆人。
江步青疼得泪水在眼眶打转，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已经砸了下来。
01赶紧松手，他都没使劲，要不是知道江步青演技没那么好，他都要怀疑他是碰瓷了。
虽然不知道江步青为什么抓一下就哭，但是……
他好香。
其实从捡金币开始，刚淡下来的香气又一次浓郁起来。闻了这么久，01在高浓度的香气中逐渐习惯，因此江步青一惊一乍的害怕对他来说并不能引起他汹涌的食欲，直到他的泪水落下。
还是想要吃掉他。
江步青也觉得丢脸，吸了吸鼻子：“太疼了没忍住……”
出乎意料地，01难得像个正常人类一样，他问道：“现在还继续在疼吗？我帮你吹吹。”
江步青连忙说不用，也没多大点事，吹来吹去，不知道的还以为01在哄对象。
01没有强求，思考片刻总算对上了人类思维：“得去医院。”
“医院？”江步青一愣，刚想答应，又改了口，“多大点事啊，买点药抹抹就好了。”
他才不想去死人开的医院。
“你得去。”
01看着他这副样子就一股无名火：他都脆弱到抓一下就哭鼻子了，再不去医院，下次抓一下就死了。
江步青装作没听到：“金币黏地上了不太好拿，哎呀……”
01提着他的后颈就把人拎到一边了。
接触到青年茫然的目光，他才恍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调整了神态，垂着眼睛轻声说：“哥，我担心你，如果你死了，还有谁能保护我。”
而且他还没被自己吃就死了，他的房子就白被烧了。
江步青原本对他的举动也没什么意见，现在看他这副关心着急得不行的样子，心软了，但还是不想去医院：“不会有事的，我皮实。”
“哥是不想去医院吗？”01望着他，泫然欲泣。
想去还是不想去呢……江步青犹豫片刻，干脆承认：“死人开的医院听着就不吉利。”
被他捡来的小弟不知怎的没了声音，视线一直放在他红肿渗水的手臂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01说：“哥，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不用去医院也不用抹药，就是有点疼。”
江步青一听，立马脑补出关云长刮骨疗毒的豪壮场面，登时热血上头，大手一挥：“不怕，当然不怕！”
“……是什么办法？”江步青心里没底，忍不住问。
01扯着他的衣角，不论江步青怎么问都不回答。
什么啊，这么神秘。
江步青撇了撇嘴。
在01的帮助下把金币都捡了收好，“伤员”江步青很荣幸地不用再拿人皮披风和掺着怪物血肉的金币盒子，在一堆“人”好奇的观望下，江步青目不斜视，浑身僵硬地和01来到一座旅馆前。
一进去就是大厅，空间不大，设施也不新，好在还算干净。
前台看见他们来，眼神动了动，抬手左右摆动，一字一顿道：“欢迎光临。”
江步青客气露了露上面一排牙齿，对她道：“两间房。”
前台回应了他一个挑不出错处的标准笑容：“好的。”
江步青总觉得这人和外面的活死人又不太一样，室内凉飕飕的，他搓了搓手臂。
疼得又“嘶”了一声。
前台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突兀地伸长脖子朝他的手臂看过去，再把头缩回去，脸上依旧是标准式微笑：“客人，如果疼痛难忍，可以到后厨找塞林先生，他是我们这儿最好的医生。”
江步青被她笑得发毛，连忙摆手说不用了。
来这所旅馆的“人”还不少，短短一会儿已经进来了五六个，有对情侣对江步青展现出超凡的兴趣，似乎跃跃欲试想来攀谈，最后被01吓走了。
江步青在选择房间。
他第一次遇到具体房间号都要自己选的旅馆。
在他选择的时候，前台始终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万年不变的微笑，在江步青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飞速抽走笔，把卡交给他。
江步青说了声“谢谢”，还是觉得这家旅馆说不出的奇怪。
在侍者的指示下，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江步青选的房间在走廊中间，边上的房间已经住了人，不论什么时候，总归还是边上有人安全点。
至少不会出现灵异事件。
前台告诉他们边上房间住着一对情侣，最喜欢同进同出，关系好得不得了，江步青有点羡慕。
两人走到客房门口的时候，那对情侣正巧一前一后回到房间，江步青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但两人毫无反应，开门进去了。
江步青把房卡交到01手上，来旅馆的路上江步青天人交战，自己单独一个房间，又是个恐怖世界，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可让他和01住一间……
虽说自己不该怀疑01的忠心，但绿眼睛女孩和伊诺尔的话还是在他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01随手把房卡放进口袋，对他弯了弯眼睛：“哥，我去一趟后厨。”
“去后厨做什么？”江步青闻言，顺嘴问。
“找塞林先生借一把刀。”
江步青手一松，门板差点夹住他的手，他瞪圆了眼睛，悚然道：“你该不会也想把我的手剁了吧？！”
01已经走向了楼梯，闻言回过头，轻笑道：“我怎么会害你呢。”
功率不强的白炽灯将走廊分成一段一段，01正好站在阴影处，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男人苍白瘦削的脸上挂着和别人如出一辙的笑。
江步青心脏重重一跳，赶紧回了房间。
房间是标准大床房，房间大门和浴室门不断怎么关，门框和门之间有一条窄窄的缝，或许是设计时就存在的纰漏，江步青按了按，没有多想。靠近走廊的地方挂着一幅画，画的背景和外面的走廊一模一样，画面上是一男一女两人，站得如同结婚证上一样端正，脸上是标准化微笑。
江步青多看了两眼。
门口很快传来敲门声，江步青没有多想，眼神在门缝中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拉开了门。
不管怎么说，留条缝总归很奇怪，就好像是专门供外面的人偷窥的一样。
拉开门，江步青下意识后退。
门外的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黄鸭T恤，嘴角夸张地上扬，刀尖正对着江步青。
此刻，江步青无比庆幸来的路上顺便给他们多买了几套换洗的衣物——让此刻的01不像个神经失常的杀.人犯。
“进来吧。”江步青主动侧身，对01道。
一想到自己要对江步青做什么，01根本压不住上扬的嘴角，还好人皮足够有韧性，即便受到严重的拉扯，也还能坚持一阵。他把刀竖了起来，以免刀尖碰到江步青。
不这样的话……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把他杀掉。
01示意江步青坐到椅子上，拽过他的手，专属于人类的温软富有弹性的皮肤下的血管浅淡地在表面印出青紫纹路，他欣赏了一阵，拿过刀就往上面戳。
“等等等等！”江步青着急地喊，喊完又讷讷地没了声音，“……不用消毒的吗？”
“将就一下，死不了。”01说。
“万一切过有细菌的东西……”江步青找借口。
“塞林先生的刀，不会出现这种事情。”01对塞林有点印象，一个高壮的蠢蛋，天天鼓捣些一点都不好吃的东西，偏偏能哄得“那个人”赞不绝口，每次都会夸赞“真不错”。
“你怎么知道一定没用过？万一他们欺骗消费者……”江步青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01无情地说：“不去医院不放血，那就只能剁掉了。”
江步青闻言，不情不愿伸出手，在01就要割开皮肤时，忽然道：“等一下！”
01不明就里。
江步青别过头闭紧双眼，十分潇洒：“割吧！”
不就割个小口子吗。
01圈住他的手腕，细伶伶的，按上去还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
蓬勃的生命力。
01盯着江步青手腕上细细的青色血管看了半晌，举起刀。
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别得更过去了，咬紧下唇，紧张得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掌心的手腕不断传来微微的颤动，01安抚地捏了两下，谁料对方抖得更厉害了，01顺着细白的手臂往上看，原本红润的嘴唇被咬得发白，能看见虎牙的尖尖，很……可爱？
这个念头一出，01立刻垂下眼，全神贯注地找了个肉质厚实的地方扎进去。
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一个食物可爱。
在刀尖没入的刹那，手腕绷得笔直，葱白的指尖蜷缩起来，然后渐渐松开。
血液一滴滴从伤口渗出，黑色的血，还有细微的颗粒物，有些已经快要孵化，能看见卵的蠕动。01放下刀，挤压伤口，让血流得更快些。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血液中的恐惧十分浓郁，01没控制好力道，握着的那只手指尖绷紧。
“唔！”
江步青把脸埋进臂弯，颤抖得更厉害。
01的注意力被声源吸引了过去，青年泪眼低垂，几乎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脸颊和手臂之间溢出脸颊肉，看着很柔软。
他磨了磨牙齿。
余痛还未过去，被窥视的感觉过于强烈，江步青喘了口气，偏过头。
果不其然，半跪着的01直愣愣地看着他，见他转过脸，目光闪烁，飞速低下头。
好想吃掉他。
01偷偷摸了摸心口，看着江步青被自己的人皮裹住只能勉强抵消想要把他吃掉的欲念，在这之后，欲望成倍增长，现在只要看他一眼，心就跳得厉害，恨不得从胸口跳出，一口将绵羊似的男孩吞下。
头顶上方的视线仍未消失，01低眉顺眼，继续帮他挤出黑血。
看着血液一点点从体内流出，就好像看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走，江步青手脚发软，还好有01拉着，他的异常并不明显。
黑血一点点变成暗红色，但血液涌出的速度一如最初。
他记得01只要了刀，没有要包扎的东西，不知道等自然愈合要等到什么时候。
01的表情专注而认真，纤长的睫毛密密地垂下，遮住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他握着他的手腕的力道很轻，像是怕把他弄疼了，江步青望着那张毫无血色却依旧能看出英俊的脸，暗中感叹还好01有个心心念念的旧情人，不然这么轻轻松松一跪，哪个姑娘受得了。
连他这个大老爷们都想说一句“yes，I do”了。
江步青想得出神，完全没有注意到01的脸离自己的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虎口一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手上的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