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岛的不速之客》谈成馥

16、地下室的囚笼 夏兰的姑姑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楼梯间，随着那点光线在眼前逐渐放大，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段希妙想起在22号木屋里的场景，当时也是这么多野俾虫，她拼命逃离，却困在在门内。

　　这次，他们能顺利逃脱吗？

　　她跑在最前面，往上推木板的那一刻，呼吸一滞，历史果然再次重演。

　　不过这次他们可没那么幸运了，这下没人能救他们了。

　　夏兰惊慌道：“哪里冒出这么多恶心的虫子，我们不会要变成虫子的晚餐了吧！”

　　段希妙从兜里掏出一瓶风油精，22号木屋下的野俾虫不怕刺激气味，所以她也没有多大把握。

　　拧开盖子，她朝楼梯口滴了几滴，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在整个楼梯间。

　　“好苦！”夏兰刚一张嘴，那股气味就趁虚而入，转为苦味。

　　风油精味直冲野俾虫的天灵盖，竟成功劝退了虫子大军，地上的小黑点开始频频后退，有些不堪折磨，竟直接四脚朝天，死了！

　　祁昱行注意到那些野俾虫都在朝一个方向退去，说道：“跟过去看看。”

　　夏兰苦不堪言：“还要下去啊！”

　　一转头，段希妙也下台阶了。

　　“你们等等我，别丢下我一人啊！”

　　三人重新回到地下，沿着野俾虫的移动轨迹，他们锁定到一面镜子。

　　由于视线昏暗受阻的缘故，大家都没注意到这面贴在墙上的镜子。

　　这面镜子有几处破损，野俾虫从镜子右下角的玻璃渣夹缝中进去，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于镜子后面。

　　镜子倒影出几人的身影，段希妙凑近了看，并未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奇怪，这镜子死死粘在墙上，这虫子怎么钻进后面的？”

　　闻言，祁昱行轻轻叩响镜面，指腹传来清脆的回响。

　　“这墙是空的。”

　　段希妙也跟着敲了两下，果不其然，手感都不一样。

　　墙后除了野俾虫，不知道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犹豫问道：“我们要打破这……”

　　话还没说完，一根棍子划过眼前，紧接着，噼里啪啦几声，玻璃渣碎了一地。
　　段希妙睫毛微颤，惊讶地看着挥棍的夏兰，说道：“胆儿啥时候这么大？”

　　夏兰哼一声：“我夏兰，向来只怕人不怕鬼！”

　　段希妙心想：也是，敢跟别人跑到废弃大楼还搞恶作剧的人，想来也是不相信这种东西的。

　　估计是老化的缘故，镜面可怜地只剩下几片摇摇欲坠的玻璃渣，中间开了个巨大的黑洞，幽幽的，深不见底。

　　过道很窄，几人一前一后紧挨着彼此，夏兰走在最前面，祁昱行跟在最后面，中间夹着个段希妙，手脚伸不开。

　　“喂，你们不觉得有点冷吗？”夏兰突然打了个寒颤。

　　段希妙虽被挡着，却也明显感受到，越往里走，手臂处传来的寒气越重，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希望带来一点温度。

　　“有……”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就下一秒，周身好像被一个暖炉包围，肩膀上多了一件外套，将她牢牢包裹住。

　　祁昱行从后面帮她摆好，说道：“别感冒了，不然我没法交差。”

　　段希妙拉过衣摆交叉，有些不好意思：“你不冷吗？”

　　“有你给我遮风，不冷。”

　　“好啊，你竟然把我当挡风罩！”

　　气氛一下活络起来，夏兰插了进来：“不是吧，你俩这语调听起来真是兄妹吗？”

　　她跟韩谨相处起来不说是仇人就不错了，难道是因为她跟韩谨是姐弟，后面俩人是兄妹的缘故？

　　段希妙假装正经起来：“咳咳，祁三，不要做一些让别人误会的举动。”

　　祁昱行故作惋惜：“好的，表妹。”

　　短暂的闲聊随着亮光的出现被打断，越往前走，眼前隐隐泛着蓝色的光源。

　　夏兰不禁惊呼道：“哇塞，这又是哪儿？”

　　要说他们离开的那个房间是个空旷的地下室，这里更像是一处装修精致的实验。

　　蓝色的灯光笼罩整座实验室，给人一种静谧且神秘的感觉。

　　三面墙壁整整齐齐摆着很高的柜子，柜子上瓶瓶罐罐，存放着形色各异的药剂，书桌被包围在夹角处，上面堆积着很多纸张。

　　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段希妙却被那叠纸上的大字吸引。

　　填海批文？段希妙将其拿起，发现是一册子。

　　翻开来，她眯起眼，一字一字辨别纸上的内容，看得眼睛发酸。

　　幽灵岛这么大一块地方，往陆地铺路可不是个小工程，李启竟然还拿到了填海批文，真是厉害。

　　等等，段希妙察觉到不对劲。

　　像这种合同，不应该在李启的书房里好好放起来吗？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还是在地下！

　　难道李启知道有这个地方，故意把他们困在这里？不对不对，明明是陈渝把他们带到这里的。

　　“祁三，你看看这个！”她肘了肘旁边的祁昱行。

　　虽然没叫夏兰，但她也闻询赶来：“这是啥？”

　　“这不是欧阳露伪造的填海批文吗？！”

　　“啊？”段希妙脑中的CPU差点干烧，不自觉又慢放了一遍夏兰的话：“欧阳露，伪造的？填海批文！”

　　“是啊是啊！”夏兰疯狂点头：“你们还不知道吧！当时李启想把幽灵岛与陆地连接，扩大空间，但填海批文岂是他想申请就申请的？”

　　“机缘巧合之下，李启结识了欧阳露，欧阳露知道这件事后，声称动用了自己的全部关系搞到了这份填海批文，但据我后面调查，这就是份伪造的批文！公章什么都是假的！”

　　段希妙感觉很不可思议，追问道：“欧阳露胆子这么大吗？公章都敢冒充，这可是犯法的！”

　　夏兰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自从欧阳露帮李启‘搞定’这件事后，幽灵岛上的项目全权交给欧阳露的建筑公司了，我想欧阳露从中间捞了不少钱吧！”

　　紧接着，夏兰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所以，我怀疑欧阳露就是李启在外面的情人！你是没看到他俩私下联系多密切！”

　　“停停停！”段希妙看她又要开始了，连忙打住：“说正事。”

　　祁昱行若有所思，段希妙看他思考这么认真，问道：“祁三，你有何高见？”

　　祁昱行说道：“你觉得这份假的填海批文最后应该在手上？”

　　段希妙想了会，如果是在李启手上，那他为何从未提及过这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如果是在欧阳露手上，那就更耐人寻味了，她不仅疑似出现过楼上的房间，还来到过地下，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又是为何呢？

　　当然，要是陈渝他们偷出来的，那就不足为奇了。

　　不过她的心思显然还没从欧阳露的事情上迁回来，如今欧阳露已经过世，回想到害死她的真凶——孙佳成，段希妙还是有些感慨。

　　孙佳成与欧阳露有仇，听夏兰的意思，欧阳露与李启交往密切，那孙佳成会跟李启有什么关系吗？

　　恍惚间，不知是不是长期处于压抑的环境，段希妙隐隐约约听到女人的啜泣声。

　　“你们有没有听见有人在哭啊？”

　　空气瞬间凝固，三人面面相觑，认真捕捉空气中的啜泣声。

　　“好像是有一点！”夏兰说。

　　那阵啜泣声越来越大，大到段希妙都能判断出具体的方向了。

　　她慢慢靠近桌子对面的那面墙，与其它不同的是，这面墙被一块巨大的窗帘挡住了。

　　祁昱行伸手挡住她：“小心，我来。”

　　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慢慢，慢慢望旁边拉开。

　　一根根铁栅栏浮现在眼前，段希妙语夏兰大气不敢喘，聚精会神地盯着被拉开的地方。

　　窗帘被拉开大半，从上到下，如同监狱般的铁栅栏硬生生将他们与里面的世界切割，隔绝。

　　一个满头乱发的女人正蜷缩在地上，窗帘被拉开，她缓缓抬眼，那双眸子因为被铁笼的禁锢早已失去色泽，只余空洞，她的衣服早就脏了，脸上也沾了地上的尘土。

　　在看清是谁后，夏兰叫道：“姑姑？是你吗！”

　　段希妙诧异地看着夏兰冲过去，却被铁栅栏无情隔开。

　　这段时间的心情，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女人爬起来，爬到栏杆边，枯瘦的手抓着冰冷的栏杆，另一只拼命地想要伸出来抓住夏兰。

　　“夏……夏兰？”她显然也辨别出了夏兰。

　　夏兰心疼地握住夏茵的手，在她的记忆中，姑姑一只是个风光无限的富太太形象，如今竟被囚禁在地下，这般窘迫！

　　“姑姑，是谁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她义愤填膺，虽然她平日有些跋扈，但对姑姑十分亲近。

　　夏茵突然猛地攥紧夏兰的手，眼睛瞪得很大，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一字一句，咬字十分重：“姜雨……姜雨！”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身后的二人顿时警铃大作，只有夏兰还处于迷茫中：“姑姑，姜雨是谁啊？”

　　段希妙快速闪现过去，迫不及待问道：“你知道姜雨？姜雨还活着！”

　　“姜雨……就是她！她还活着……”夏茵几乎是用了所有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