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抵足而眠 孟危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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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离渊说真的不能秉烛夜谈、抵足而眠吗？
美人水汪汪的眼睛欲说还休地望着，便是石头也能开花，可惜孟十八真的是木头，不解风情回答：“你尾巴已经缠住我了。”
她意思是龙离渊已经强买强卖，不必再开口多问一句，可话落到对方耳朵里，圣女嘴唇一压，欺身过来控诉：“你不喜欢吗？”
对付小孩最好的办法就是关灯睡觉，孟十八吹灭蜡烛，翻身对着她的脸：“天黑了，睡觉。”
黑暗来得突然，尚未熄灭的鎏金色在龙离渊眼里闪烁，她嘴里嘟囔撒娇了几句，往孟十八那边又挤了挤，不情不愿闭上眼睛。
从那个拥抱开始，她嘴巴就没有停过，先是欣喜孟十八认出她，又在得知对方只记得太虚京后失落了片刻，然后自告奋勇要帮她熟悉记忆，从妖界创立一直滔滔不绝说到最近即将举办的祭天大典，间或阴阳怪气修界若干。
“你心跳得好快。”闭着眼睛的龙离渊轻声说，“睡不着？”
缠在她小腿上的龙尾也轻轻扫过，有些痒。
“我们以前也这样吗？”孟十八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她只是有些变扭，两两对坐时注意不到的身高差，在床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只要龙离渊想，完全可以把她拢在怀里。
“没有，这是第一次。”龙离渊又换了个姿势，这下她们真的是面对面注视着对方，“你太忙了，连觉都不肯睡。”
忙着打仗，忙着征讨，忙着发泄满腔愤怒，彼时还不是圣女的小饺子也曾想劝她休息，她以为孟危的愤怒来自于被欺压的妖族，她天真而莽撞地提议让自己去。
不行，孟危拒绝了，她并非怜惜，也不是把蛟龙视为底牌，只因为这场战争里她唯一的私心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已经是魔尊了，魔界一统后她向三界宣布了她的存在，是她杀死神尊，烧断昆仑，既然神都死于她手，那么她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二位尊主？
难掩惊骇的三界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因为孟危身后还站着面容沉静的容与和少年意气的龙离渊，魔界在绝对实力前拜服在她脚下，人皇也保持缄默，心有不甘的仙盟从此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诛魔战争。
“……打了太多太久了，”龙离渊说着打了个哈欠，“真的很无聊，他们还给你列了十八条罪名，说你是自创世以来第一号大恶人。”
她无意识蹭了蹭孟十八，又道：“不过呢，听说你和容姐经常睡一块。”
孟危的处事风格从太虚京陷落开始被一切为二，龙离渊只参与了后半段，前半段的故事也多是道听途说，毕竟孟危不爱追忆往昔，容与又总是很忙——总有人要在后方处理政务治理魔界。
在小道消息里，孟危是被容与带回魔界，当时只是领主之女的容与空有正统名号，手中兵马不过五千，所据领地不过比如今的黑鸦城大上一点。
身为主君，容与事必躬亲，小到士兵生病请假也会细细过问，大到去各地游说结盟，逢战必冲锋在前。
所以当她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回来时，大家还以为是她从哪俘虏的魔将王姬，私下猜测这位能值多少兵马粮草，也有人持反对意见，投票给修界的大家闺秀，肯定能从那帮世家里狠狠敲上一笔。
然而这个赌局谁都没赢，大家眼见着主君把伤员安置在自己的府邸，医师嘴里也没有新鲜情报，来来回回也不见侍从伺候，倒是容与自己天天待在那里。
这一定是求贤若渴的表现，文臣武将们对于即将空降的同僚都产生了危机感，一个个埋头苦干，证明自己的价值。
三天后容与笑吟吟向大家介绍了新人，名为孟危的修士，来路不明，性格孤僻，眼睛阴沉沉的，但是一挑十后大家也歇了原先那一丁点轻蔑，转而兴致勃勃和她比试起来。
“据说那会没打仗的时候，你早中晚各接十场比武，后来减到三场，最后大家心服口服，转而向容姐诉苦说你一剑下去寸草不生她们没机会建功了。”
这也不是夸张，曾教过龙离渊的一位魔将证实了这点，这位从小兵就跟着孟危的魔修向她描述战争的轻而易举：孟危一马当前，孟危身陷敌军，孟危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孟危将旗帜插上城门。
有志气建功立业的魔兵在跟着她学了几招后纷纷转到其他队伍，不想走的也可以在日后吹嘘自己曾追随尊主见过魔尊战场英姿。
那她和容姐谁更厉害？龙离渊当时想也不想问。
答案自是无解，从前容与为君，君臣有别，后来孟危成尊，众魔以为这下二人必有一战，容与却主动俯首，成为她身后半步之外的魔君。
“那阵子流言蜚语烧都烧不完，”龙离渊现在还有些愤愤不平，“修界真是下了大功夫，转着弯挑拨离间。”
“假的变不成真的。”孟十八拍了拍她后背。
“……”龙离渊愣了愣，“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当时她气冲冲地跑进行宫，只想着要她们给自己一道命令，今晚她就要打上仙盟，把那个老不死的孟明远抽成陀螺。
可殿内被传言已经“恨欲之死”、“天天给对方下毒”、“宫变在即”的二位却依旧肩膀靠着肩膀、脑袋挨着脑袋地呆在一块，容与还伸手招呼她，喜欢什么名字封号。
“假的就是假的，变不成真的。”孟危当时也是这样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容与在边上笑：“从这边都看不到你了。”
“长得高好啊，让那些修界的杂碎都得仰头才能看到我们小饺子。”孟危顺着应声，“小饺子，你陪容与一会，我……”
“当上尊主就想撒手不管了是吧。”
“我也要当官？”
本又要斗嘴的两个人齐齐应了一声，孟危把小饺子拉到桌前，一点点和她说明妖界划分，连接通道，“不只是修界那帮老东西还惦记着妖族，魔界的陈腐思想也没肃清，在此之前，只能先建设屏障结界，隐瞒妖族存在。”
龙离渊作为三界唯一的蛟龙，除却濯枝龙君这个封号，在魔界也应当有自己的官职。
凤阁麟台，一文一武，她自然选了后者，被塞了满脑子官职谱系的蛟龙发问妖界也要这样吗？
容与说要，因为无规矩不成方圆。
孟危说算了算了，十年八年都出不了结界，“太虚京几个世家都能搞出糟粕，妖界还是顺其自然吧。”
“当魔尊都要把事情丢给我，难道你有精力去当妖主？”
“那小饺子你来当妖主，现在开始每天跟着你容姐姐学习理政。”
“我？才不要，你又要忙什么大事，仗不是都打完了吗？”
话音未落，她察觉到容与也同样在看孟危，嘴里重复问道：
“是啊，你难道忙到这点时间都没有吗？”
“容与！你知道我……”
话音生生掐断一半，孟危盯着容与的眼睛，她好像在生气，又似乎在控诉，而容与明明知道却不愿意回应，二人僵持许久，谁也不肯先退一步。
“好吧。”孟危先转过视线，猛兽收起利爪，“但是妖界的事情交给妖族决定。”
“我本来就想说这个。”
“……你真是。”孟危拉着龙离渊，带着点赌气的意味：“我们去讨论我们的，不告诉她。”
这样的事情说给谁恐怕也不信，连孟十八听了都怀疑里面有艺术加工的成分，她真的会这样放松地和别人说话吗？听上去只有和孟君瑶相处的明灼会流露出这样的真情实意。
“那圣女呢？”她从中捞出一点疑惑，记忆里孟危不是已经知道瑶光圣母背后的真相，她怎么会再在魔界供奉新神？
“是啊，你不是都记起来了吗？”龙离渊有些困了，眼皮在打架，“毕竟能来往两界的妖族只有你我啊……”
她睡着了，漫长的回忆消耗着兴奋，睡着的圣女面容恬静，更接近记忆里那个小饺子。
如果兰兰知道她的妹妹如今真的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一定会很高兴吧。孟十八伸出手，帮她撇过一缕碎发。
她也合上眼睛，在呼吸与心跳声里，沉入无梦的睡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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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底在孟十八看到天尊雕像时就已经揭开。
和仙界不同，魔界对于天尊的信仰始于孟危，但这位魔尊又是最厌倦穷奢极欲铺张浪费，故而将七月初七前后七日定为休沐日，庆典每十年一办即可。
太一玄黄造化众生无上天尊，刻意加长的称号下，白玉雕刻的是一副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脸。
自然是孟君瑶，也只会是孟君瑶。
在这个故事里，无上天尊创造万物、划分三界，她待众生如待亲儿，慈悲眉眼下亦有怒目之威。修界的圣母培养神尊，主动交出权力后不知所踪；魔界的天尊则作为母亲，为保护孩子们而陷入沉睡。
孟危是抱着何种心态写下这个故事，雕刻母亲的面容？天尊华服之下穿着战甲，一手握长剑抵御外敌，另一只手伸开护翼，庇佑着身后万灵。
母亲……母亲……
她近乎下意识要伸手去触碰，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钉在原地。
听说朋友平安归来就立刻请假的君瑶语气激动：
“明灼，你回来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