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遇妖 妖化人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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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时节，天气渐热，到处莺飞草长，一派生机勃勃。
山路上，三人一骑慢悠悠走着，骑在马上的少年风姿绰约，正是微服出行的龙离渊。
不消说，走在前面的是孟十八，跟在后面苦笑的是叶轻舟。
魔界到琅琊国，路途遥远，公共飞舟需七日，但若用龙离渊的私人飞舟，只用三天，如果用上叶轻舟自己的传送阵，除去会有头晕目眩之感，只会更快。偏偏圣女殿下刚出魔界就收了神通，要体验琅琊风情，要踏青观春景，还要体会一把银鞍白马少年郎。
左右离琅琊盛事还有二十多天，龙离渊盈盈双眸可怜兮兮，小木头你就答应我吧。
再冷血的杀手也受不住美人撒娇，连带着给她取绰号的事也没追问，专门去给人挑最温顺的白马，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只是苦了叶轻舟，圣女演富家子演得不亦乐乎，他在后面cos劳力挑夫，苦中作乐让系统放着《西游记》的BGM增加代入感：孟十八是孙猴子，他是沙僧兼猪八戒。
“叶轻舟，”孟十八看了看天色，落后几步：“今晚我们能走到云蝶镇吗？”
“能啊，”叶轻舟把地图打开，“我们在这，等会路过齐家村，再往前几十里就到镇上，到了云蝶镇就算摸到琅琊城的边。”
他俩说话没避着，龙离渊自然也听得到，琅琊国都琅琊城，进了琅琊城，她就没理由和明灼抵足同眠。这怎么能行，圣女眼珠一转，在马背上发问：“云蝶镇有什么特产？”
叶轻舟事先做过功课：“回殿下，云蝶产糖，口味偏甜，最有名的就是蝴蝶糖，形如蝴蝶，栩栩如生。”我就是个没感情的人工智能，他在心里吐槽，圣女殿下对他意见不小，不过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唉，上班就得有这种心态，老板负责发工资，我负责干活，不要产生多余的情感。
眼见为难不成，龙离渊又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能闻弦而知雅意的孟十八没答时间：“快到村子了。”
进村交涉一直是叶轻舟的事，他也乐得去做，这几天496贴心不少，日常任务不是问路就是做饭，难度约等于无。
扬起阳光笑容的叶轻舟准备继续拿那套话去搭讪，却没想到齐家村的人一听他说自己是修士，一个个顿时激动起来，殷勤留他做客，眼里溢出四个字：有事相求。
“……事情就是这样，村里闹鬼，最近总有人无缘无故失踪，所以希望我——我们能帮忙。”
要是只有他和孟十八在这，帮不帮忙也就一句话的事，可现在呢，就要等大领导命令，要是她不想救，那也没办法，只能留几个防御法器给他们村民。
龙离渊当然觉得很无聊，这世上没有鬼，失踪的人要么是碰上虎豹豺狼，要么是坠崖身亡，天命而已，怨不得旁人。不过待在这能拖延时间，能多和明灼相处一会，她何乐不为？
于是她颔首示意：“说详细点。”
活泼的稚童给他们指认：“每天晚上都有人在这嗷呜嗷呜叫！可是爹不信我，非说我做梦癔症了。”
满怀愁绪的少年向他们倾诉：“你们别笑我，我是真的看见了，那根本不是狼，是人，不不，是长着狼尾巴的人！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拄着拐杖的老人忙起烧香拜佛：“是妖怪食人！是山神发怒！我们要献祭才行！”
忙着读书钻研的书生说话时还揉着脑袋：“肯定是仙子下凡，我都看见她了，正招手要我去呢，要不是我娘给我一棍子，我现在……哼！”
不知是真瞎假盲的半仙哼哼悠悠道：“神仙自然～与我等凡人不同哇～焉知你我，不是牲畜邪？”
叶轻舟一边报告一边见龙离渊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原先漫不经心的笑意被言语磨成抑制的怒火，他想向孟十八求助，可他的好搭档担起实地考察责任，现下还没回村。
“妖怪？”龙离渊嚼着这个词，恨不得银牙咬碎，吓得叶轻舟一激灵躲到外面，戳着496问：“这里还有妖怪？”
修仙小说里有妖有鬼都是基操，但是他长这么大，别说在现实里见到妖怪，连书本里也没记载过几行，只说上古洪荒曾有妖兽，然后就没了。他们仙界严禁给灵兽开智，以免误伤他人，而魔界术法乱七八糟，认知却是简单：出身无所谓，修魔即是魔。更何况，这宝贝原著里可是一个字也没提过什么妖怪变人，不是洪荒猛兽，就是卖萌灵宠。
苦恼的穿越者托腮发愣，两只眼睛空空望向山上，也不知道思绪飘到哪去了，见到搭档回来小声道：“她心情不好。”
心情不妙的还有孟十八，她去山上绕了一圈，找到了些东西：生火的痕迹、被遗弃的灵石，和一些……
叶轻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知道这是什么后已经冲到外面去吐了。
“……这件事你不用再管。”龙离渊起身，她的声音不再活泼上扬，沉沉如乌云压境，“你和他留在村内。”
“那不是寻常野兽能做到的，上面也没有魔气，到底是什么？”她只想要一个答案，“是修界的灵兽吗？”
“你不用知道，”龙离渊背对着她，“我会解决。”
——不要把你们的身份告诉任何人。
孟危的话犹在耳畔，可是，龙离渊咬住下唇，现在连你也成了要被隐瞒的对象。
*
孟十八眼里不知出处的气息，在龙离渊手中不过一根细线，用特殊灵力交错，融入天地万物，与生灵同在。
每一次呼吸，每一步落下，风与叶，天与地，都在告诉她前进的方向。
所以当看到那只耳朵都没收回去的狼妖不可置信地呲牙时，她心中竟生出一丝可笑：连最基本的隐匿都没有学会，就敢出来撒野杀人。
“你……你！”最初的惊慌过后，狼妖显然把她当成了某个路过的修士，一顿他可以饱腹的美餐，想也不想，双手化爪，直攻而上。
狼是群居动物，几乎瞬间，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已经从茂密的树林里露出，一步缩短包围圈，切断猎物的后路。
它们包围、围剿、分食。
而龙离渊的眼里没有它们。
没有害怕，没有恐惧，那双甜如蜜糖的眼睛，融化成鎏金，她无需出手，只是站在那里
——就足以让所有生灵下跪。
狼妖在发抖，他试图缩小自己的体型，他看不穿面前这个女人的实力，他甚至没能碰到她的衣角。
她会是谁？会是传说中恐怖的修士，还是抓自己回去的长老？
“告诉我，”龙离渊开口了：“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就，就是好奇……”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我随随便便就……”
一道重压，他的腿失去知觉。
“撒谎。”她放轻了语调，“你是怎么出来的？是谁放你出来的？”
狼妖嚎叫起来：“没有……没有！”
“是结界破了！是结界破了！”
又一道重压，他整个人嵌在地里，龙离渊的声音冷得结冰：“你说什么！”
“是真的……瞒不住的……是她抛弃了我们……”混合着疼痛与泥土的哀嚎一道道割在龙离渊心上：“妖界……传说……我才……”
在那之前他们从未知道外面天地如此广袤，资源如此充沛！哪有老人说得那么糟糕，结界既然破了，那么外面的世界就该是他们的！
“那些人本就会死！我没有做错！”他辩解，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但是既然知道结界，那一定是他的同伴而非敌人：“人可以吃肉，为什么我不能？”
“就算是龙君姥姥在这我也不会认错！”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躯壳，但仍然没放弃挣扎：“是他们人类把我们逼到隐姓埋名，是他们人类先对我们举起屠刀，而我只是遵循了我的本性，何错之有？何罪之有！”
龙离渊拳头一紧，狼妖被无形威压卡住脖子，只能进气而不能言。
“你是妖，不是那些未开智的畜生。”
“你杀害无辜，还与修界勾结，竟敢说自己无罪无错？”素手一提，将他从土里挖出，厉声道：“妖律第一条是什么？说！”
她现在就要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数典忘祖的畜生。
“妖律？哈哈，妖律？”狼妖自知死期将至，反倒是无所畏惧起来：“谁还信奉妖律？谁还敢信妖律？！”
“尊主死了！龙君姥姥也抛下我们不管！我们还能靠谁？！”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们东躲西藏？也该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了！”
龙离渊再也掩不住灿金色竖瞳，咔嚓一声轻响，骨骼断裂的声音与狼妖的咆哮齐齐落地。
“你们怎么敢？”
她质问。
“你们怎么敢隐瞒我，背叛孟危？”
*
孟十八拍着叶轻舟的背劝道：“别干了。”
自从龙离渊上山后，叶轻舟尝试了三次，吐到最后喉咙都是灼烧的酸气。
到最后连孟十八都看不下去，强行把他带到村子的田边，两个人就像回到武陵那样，一坐一立，谁也不用先开口。
“我……我还是想搞清楚那是什么。”他给自己顺了顺气，闷声道：“你就当我好奇吧。”
系统的确给他发了突发任务，但是那点称号奖励就算不要也不影响他的小金库。
他只是，有一点不甘心。
或许是身为现代人的正义感，又或许是云霄门教导过守护苍生，也可能只是他觉得自己能做到，能找到一个答案。
“《梦回雪昆仑》里提过妖的存在。”排除所有可能，再加入一点属于明灼的直觉：“非仙非魔，能化人形，亦以人为食。”
叶轻舟没想到她会说这个：“如果不是小说构造，而是存在……”
孟十八看向他：“你找到答案了。”
【恭喜用户获得特殊称号：遇妖，其余奖励已发放背包，请及时查收】
……可是答案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叶轻舟没有再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