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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橘子硬糖 回校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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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林屿森偶尔会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顾沛倾的手掌比他大些,能稳稳地把他的手裹住。
掌心的薄茧蹭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却格外安心。
两人交织的手,因为走动而轻轻前后摆动着。林屿森忽然停下脚步,顾沛倾被拉着一顿,缓缓转过身。
顾沛倾微微俯视着看着他,眼底泛起满满笑意开口询问:“怎么了?”
林屿森抬头看向他,眼底闪着光,像是盛了满片揉碎的晨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哭过的微哑。“就是想起昨天晚上,你在这儿跟我说的话。”
顾沛倾抬手揉了揉林屿森的头发,指腹蹭过柔软的发顶,指腹下的发丝细软蓬松,还带着晨露的微凉潮气。
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屿森泛红的耳廓,对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轻轻颤了一下,却没躲开。
顾沛倾的指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柔了,低声反问。
“那话不算数了?”
“算数。”
林屿森立刻摇头,脑袋蹭了蹭顾沛倾的掌心,像只撒娇的猫,然后反手握住顾沛倾的手。
手指一根根扣进他的指缝里,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声音笃定得像许下一生的诺言。
“一辈子都算数。”
两人指尖相扣的弧度在晨光里晃得耀眼,骨节相贴,掌心相抵,温热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开来,缠缠绵绵地绕着两人的心跳。
身后的铁栅栏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是有人懒洋洋靠上去的动静,打破了这份缱绻的安静。
顾沛倾和林屿森同时回头,就看见谢寻倚着校门口附近操场的铁栅栏站着。
他松垮地挂着单肩书包,书包带陷进肩膀的布料里,校服外套被随意系在腰间,露出半截被汗水打湿的白T恤,T恤的领口因为动作扯得有些大,能看见锁骨上淡淡的汗渍。
他手里拎着个印着学校校徽的纸箱,箱沿还露着几本卷边的五三练习册和泛黄的试卷。
另一只手捏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糖袋——巷口张奶奶开了二十年的水果糖铺子里,林屿森从五岁吃到十七岁的橘子味硬糖,糖袋上还沾着点糖霜的痕迹。
谢寻是林屿森的青梅竹马,两家住对门,隔着一道矮墙,从幼儿园手牵手跌跌撞撞进教室,到高三并肩趴在一张课桌上刷到深夜的题,他比谁都清楚林屿森的小习惯。
吃橘子糖要先含化外层的糖衣,把甜味在舌尖抿够了再咬碎里面的糖芯。
做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时爱咬笔杆,笔杆总能被啃得坑坑洼洼。
被人盯着看会耳尖发红,像熟透的樱桃。
还有,从高一顾沛倾转来的那天起,他看顾沛倾的眼神就再也没纯粹过,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动。
“寻哥。”
林屿森的声音瞬间软下来,尾音带着点撒娇的调子,耳尖却因为刚才和顾沛倾的亲昵,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像染上了晚霞的颜色。
他下意识想抽回手,手腕却被顾沛倾不动声色地攥紧了些,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烫着他的皮肤。
谢寻的目光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相扣的指节像是焊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他眼底的笑意淡了一瞬,快得如同风吹散了操场边的蒲公英,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随即又扬起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抬脚走过来,白色的帆布鞋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掠过林屿森泛红的眼角,又扫过顾沛倾眼底化不开的温柔,挑眉打趣道。
“刚把我那堆破烂搬上车,就看见你俩在这儿演偶像剧呢,也不知道避避人。”
他说着,把手里的牛皮纸糖袋递到林屿森面前,指尖刻意避开顾沛倾的视线,只轻轻碰了碰林屿森的手腕。
那触感温软细腻,和小时候他牵着林屿森过斑马线时的感觉一模一样,那时候林屿森怕车,总把小手攥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
“给你带的。”
谢寻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奶奶今早刚熬的糖衣,还是你爱吃的橘子味,特意多放了点陈皮,不腻。”
林屿森接过糖袋,指尖触到纸袋粗糙的纹路,鼻尖忽然一酸,眼眶又有点发热。
他想起初三那年运动会,他跑八百米崴了脚,摔在跑道上,膝盖蹭得血肉模糊,坐在原地掉眼泪。
是谢寻背着他去医务室,路上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蹲下来替他剥了糖纸,小心翼翼地塞进他嘴里,说“吃了糖就不疼了”,那时候糖的甜味混着眼泪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是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味道。
还有初三模考那次,他数学考砸了,只考了八十多分,躲在天台的角落里哭,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考不上心仪的高中甚至是大学了。
谢寻找到他时,手里攥着的还是这样一袋橘子糖,连糖纸的褶皱都和现在一样。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坐在他身边,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任由他把校服蹭得都是眼泪,直到他哭够了,才把糖递给他,轻声说“下次再努力就好”。
这些刻在岁月里的好,他记了十几年,像一颗颗橘子糖,甜在心里。可心脏的位置,却在顾沛倾转来的那个秋天,被填得满满当当。
“谢谢寻哥。”
林屿森捏着糖袋,声音轻得像羽毛,指尖微微发颤。他抬头看向谢寻,眼底带着点歉意,又带着点坚定,那是属于少年人独有的、认准了就不会放手的执着。
谢寻看着他眼底的神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酸。他抬手揉了揉林屿森的头发,动作和顾沛倾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带着十几年的默契,能精准地揉到他最舒服的位置。
“跟我客气什么。”
谢寻笑了笑,语气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只是目光落在林屿森和顾沛倾交握的手上时,轻轻沉了沉。
“你们俩……”
林屿森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耳根到脸颊,像熟透的红苹果。他往顾沛倾身后退了退,手上不停的挣扎着顾沛倾牢牢紧握的手,终于挣脱后,向斜前方进两步,凑近谢寻,声音细若蚊蚋:“只是朋友。”
谢寻揽住林屿森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昵。他看向顾沛倾,目光坦诚又认真,带着属于胜利者的笃定,却又不失尊重:“那你们关系挺好的嘛”他特意直视着顾沛倾对林屿森说话。
谢寻看着顾沛倾,忽然笑了,笑得很坦荡。他抬手拍了拍顾沛倾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属于男生之间的挑战。
“我下周打算和屿森一起去游乐场,你去吗。”谢寻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听屿森说,你是要跟他一起住的吧”
“寻哥,这只是待定。”他身旁传来一声糯糯的,像是急于辩解一般的声音。
谢寻点了点头,随后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带着认真的叮嘱,“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我们屿森从小就软,胆子小,受不得委屈,是个实打实的‘小哭包’,还爱钻牛角尖。他怕黑,晚上睡觉要留一盏小夜灯;他胃不好,不能吃太辣的东西;他考试前会紧张,手心会出汗,你要记得给他带颗糖……”
这些话,谢寻说得很流利,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每一个细节,都是他十几年里攒下来的、关于林屿森的记忆。
顾沛倾听得很认真,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他点头,声音沉而有力。
“我知道。这些我都记着。”
他确实知道,林屿森怕黑,所以每次晚自习放学,他都陪他走回家;林屿森胃不好,所以他每天都给他带温热的牛奶,从不让他碰辣的东西;林屿森考试前紧张,所以他口袋里总装着橘子糖。
林屿森站在谢寻身旁,听着谢寻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凉凉的。他抬手抹了抹眼泪,却越抹越多,哽咽着说:“寻哥……”
“哭什么,”谢寻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泪,指尖蹭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之后暑假回老宅,我们还一起去钓鱼,去摸虾,跟小时候一样。”
“嗯!”林屿森更加用力地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谢寻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的酸涩又翻涌上来。他吸了吸鼻子,把那份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又恢复了那副散漫的样子,松开手,抬脚往后退了两步,挥了挥手:“行了,我先走了。你们俩再叙叙旧吧,别耽误了回家的车。”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回头。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肩书包在他身后晃啊晃,像小时候他背着林屿森的书包,在巷口等他放学的样子。
直到谢寻的背影消失在十字路口的拐角,林屿森向前一步,扑进顾沛倾的怀里,肩膀微微颤抖。顾沛倾收紧手臂,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发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事了,啊,没事了。”
林屿森把脸埋在顾沛倾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浸湿了他的校服衬衫。“寻哥他……”林屿森哽咽着,话没说完,就被顾沛倾打断了。
“我知道。”顾沛倾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委屈的小猫,“他对你好,我都知道。以后我们一起对他好,好不好?”
“好。”林屿森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
风掠过学校附近的道路上,卷起地上的梧桐叶,绕着两人打转。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落在林屿森手里的牛皮纸糖袋上,落在他们脚下的影子上。
顾沛倾松开怀抱,牵起林屿森的手,弯腰抱起旁边装着书本的纸箱,脚步放得很慢很慢。
“走吧。”
他低头看向林屿森,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我们回家。”
林屿森被他牵着,手指被他攥在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侧头看着顾沛倾的侧脸,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好看得让人心跳漏拍。他忍不住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扬起甜甜的笑意,像含了一颗橘子糖,从舌尖甜到心底。
走到石亭时,顾沛倾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画着两只小狐狸的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林屿森面前。纸上的两只小狐狸挨挨挤挤地靠在一起,一只耳朵尖尖,一只眼睛弯弯,旁边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