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明察暗访 临近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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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日头渐盛，尘土混着钢材铁锈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往来货车不断鸣笛，装卸工人的吆喝此起彼伏。
陈茂站在办公楼台阶上，正和几个建材供货商闲谈，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意，言谈间句句不离市价、货源与正规合同，一派奉公守法的生意人模样。随行保镖分立左右，视线不停扫视四周，戒备着来往闲杂人员。
叶脉缩在一旁堆叠的螺纹钢阴影里，半倚着钢架，手里捏着半截捡来的烟卷，却没有点燃，只用余光不动声色丈量办公楼通往后侧偏僻库房的路线。他一身起球的旧工装，裤脚沾着泥灰，凌乱胡茬衬得神色散漫，混在一众蹲点找零活的临时工中间，没有半分突兀。
周遭不少零散工人都听过传言，哑狼手下新来一个出手狠厉的角色，只是没人能把眼前这个漫无目的闲逛的闲散汉子，和厂房里轻松放倒莽牛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陈茂寒暄片刻便乘车离开，黑色轿车驶出市场正门，直奔城外商住小区。叶脉没有立刻尾随，按捺住行动的念头，继续在货场游荡。
上午一圈摸排下来，他已经标记出三处反常库房：位置偏僻、远离主通道，白日大门紧锁，围墙偏高，门口没有货物堆放记录，唯独凌晨时段常有无牌厢式货车短暂停靠。
陈茂明面走建材物流账目，暗地里便是借着这些隐秘仓库存放私货，借着大批量建材出车夹带违禁货品。
挨到午后，市场热度稍减，大半工人歇晌吃饭，露天堆场冷清不少。叶脉寻了街边廉价面馆，随便扒拉一碗清汤面，期间留意到两名身着工装、神色警惕的男子绕着三处私仓来回巡查，应当是陈茂私下雇的看守，只听命于他，不归市场统一调度。
由此便能印证哑狼此前的说法，陈茂私建势力、私囤货物，早已生出脱离管控独吞利益的心思。
饭后他绕去市场后门的废品堆放点，假意和收废品的老头闲聊招工行情，不着痕迹打听夜间货车进出规矩。
老头常年守在边角，见惯各色来往车辆，絮絮叨叨吐露不少内情：“哎哟，每晚零点之后，总有几辆不起眼的小货车走后门提货，那是从不登记个啦，司机也是来去匆匆的，个么也从不和市场商户攀谈的。”叶脉默默记下时间节点与后门路况，随口丢下几块零钱当作谢礼，转身缓步离开。
天色缓缓向晚，落日把钢材的影子拉得狭长，各大商户陆续关门收摊，大型货运车辆陆续离场，喧闹了整日的建材市场慢慢归于沉寂。莽牛按照哑狼吩咐打来电话，语气恭敬：“叶哥，今晚要不要我带人配合盯梢？”
“不用。”叶脉语气平淡，“你守好外围路口，留意陌生外来车辆，别靠近货场惊动里面的人。”
莽牛不敢多问，应声挂断电话。
入夜之后，周遭只剩零星路灯投下昏黄光晕，整片市场陷在浓黑里，只有库房边角偶尔透出一点微光。叶脉找了一处正对隐秘仓库的废弃集装箱藏身，借着箱体遮挡视线，静静等候动静。
夜风带着凉意刮过，他领口下颈间的瘀伤被冷风一吹，还残留着隐隐酸胀。
约莫凌晨零点十五分，两辆没有悬挂牌照的白色厢车悄无声息驶入后门，车灯压到最暗，稳稳停在第一处私仓门口。四名看守立刻上前开门，几人分工利落，搬卸封装严实、外观和标准建材截然不同的纸箱，全程噤声，没有多余交谈，前后不到四十分钟便装车完毕，货车迅速驶离，朝着城郊盘山小路开去。
叶脉把车辆去向、装车时长、看守人数一一默记，等库房重新落锁、看守散开巡逻，才从集装箱后侧悄然撤出，沿着暗处小路折返出租屋。一路避开监控盲区之外的摄像头，确认身后无人尾随，方才走进昏暗楼道。
回到顶楼小屋，他锁死门窗，借着台灯微光在随身小纸片上画下简易仓库分布图，标注出货时间与行车方向。纸片写完便就地撕碎，碎屑冲进下水道，不留半点纸质线索。
哑狼给的老式按键机摆在桌边，他没有立刻报送消息，过早全盘托出容易被当成用完即弃的棋子，循序渐进，一点点抛出线索，才最稳妥。
次日一早，哑狼的消息发到手机上，简单一句：
【进度如何。】
叶脉斟酌片刻，只回复一句：
【已摸清夜间出货规律，三处可疑库房待核实内里货品。】
没过片刻，莽牛驱车赶到居民区楼下，拎着一份早餐，见到下楼的叶脉连忙上前：“狼哥让我问问，需不需要安排人手破门查验库房？”
“暂缓。”叶脉接过早餐却没动，“贸然动手容易打草惊蛇，陈茂疑心重，一旦察觉风声不对，立刻会转移库存，之前的摸排全部作废。等我摸清他线下交易的接头人，再收网收益最大。”
莽牛听不懂其中弯弯绕绕，只记下原话转头回禀哑狼。
接下来两天，叶脉照旧每日混迹市场，白日装作找活打杂，偶尔帮商户临时搬运小件建材，借机混进库房外围近距离探查，晚间定点蹲守货车动向。
他慢慢摸清规律：隔两日便有一趟深夜出货，目的地不定，分别去往城郊三处隐秘据点，陈茂每隔三日会亲自外出赴约，大概率是和外来买家当面敲定交易。
第三天傍晚，陈茂驱车离开市场，没有回常住小区，反而去往近郊一处农家菜馆。叶脉打车远远跟在后方，停在菜馆百米外的树林里，静观动向。一个小时后，三名陌生男子乘车抵达，几人在包厢密谈近两小时，离开时分头乘车去往不同方向。叶脉记下三辆车的号牌与行进路线，确认全部信息无误后，才折返出租屋。
当晚，他挑选部分关键线索整理妥当，拨通哑狼的电话，条理清晰汇报三处私仓位置、固定出货时间、陈茂秘密会见外来客商的信息，刻意隐去买家落脚据点，留作后手。
电话那头哑狼沉默几秒，声音带着一丝满意：“三天时间能查到这些，没白费我托付。后续盯紧买家动向，摸清完整交易链条，事成之后，城西整条建材线全权交由你打理。”
挂断电话，叶脉靠在冰冷墙壁上，窗外夜色浓稠。
哑狼的许诺藏着陷阱，大权在握的同时，也是被架在明处的诱饵。潜伏之路从没有安稳可言，往后既要周旋狡诈多疑的哑狼，提防暗藏祸心的陈茂，还要在盘根错节的黑色利益网里步步周旋，稍有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短暂休整一夜，翌日清晨，叶脉照常去往建材市场，只是这一回，陈茂看向他游荡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隐晦的审视。陈茂隐约察觉最近有人暗中打探自己的货运往来，却查不到具体是谁，偌大市场鱼龙混杂，无数闲散临时工进进出出，他根本无从锁定目标。
叶脉浑然不惧，照旧一副散漫随性的模样，穿梭在货场之间，暗处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明察暗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