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流之蝶》浔深

1、告白 是夏季的毕

　　六月的风裹着燥热吹进高三（2）班的窗户，试卷纸张的碎屑混着粉笔灰飘在空气里。
　　最后一节班会课的铃声刚落，班主任杨老师的声音就被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揉得温柔：“毕业册记得互相签字，别留遗憾。”
　　林屿森的毕业册，封面烫金的“青春不散场”三个字晃得人眼热。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内页空白的留言栏，余光却忍不住往斜前方瞟。
　　顾沛倾正趴在桌上，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笔杆在指间转得飞快，阳光落在他发梢，染出一层浅金，连带着侧脸锋利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林屿森看了半秒，赶紧收回目光，耳尖悄悄泛了热。
　　他喜欢顾沛倾，这件事藏了整整三年。
　　从高一第一次被顾沛倾堵在走廊帮他捡回散落的课本，到后来默契地成为同桌，再到无数个一起刷题、一起躲在操场角落看夕阳的黄昏。
　　这份心思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发芽，却始终没敢说出口。
　　“林屿森，帮我签个名。”
　　熟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林屿森猛地抬头，撞进顾沛倾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对方手里拿着毕业册，指尖敲了敲空白页。
　　“随便写点啥，别太官方啊。”
　　“好、好。”
　　林屿森接过笔，指尖有些发颤，笔尖落在纸上，却迟迟不敢下笔。
　　写什么呢？
　　“前程似锦”太生分，“万事顺意”太普通，他想写的话太多，最后只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旁边添了句极轻的“愿你所求皆如愿”。
　　顾沛倾接过看了眼，挑眉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回了座位。
　　林屿森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明明有那么多话想在毕业这天说，可话到嘴边，还是咽成了沉默。
　　班会结束后，大家闹哄哄地收拾东西。
　　有人抱着一摞书往校外走，有人勾着肩膀拍照留念，笑声和告别声混在一起，藏着说不尽的不舍。
　　林屿森慢慢收拾着抽屉，最后拿出自己的毕业册，犹豫了很久，还是走到顾沛倾面前，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顾沛倾，他们都签了，你也帮我签一个吧。”
　　顾沛倾停下手里的动作，接过毕业册，低头翻到留言页。
　　他笔尖顿了顿，抬眼看向林屿森，眼神里带着几分他林屿森看不懂的认真。
　　“想让我写什么？”
　　林屿森心脏猛地一跳，对上他的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都、都可以。”
　　顾沛倾没再追问，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屿森站在旁边，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连呼吸都放轻了。
　　片刻后，顾沛倾把毕业册递回来，林屿森赶紧接过，低头去看——上面除了顾沛倾潇洒的签名，还有一行字迹遒劲的话：
　　“夏蝉会落幕，青春不褪色，我想和你，不止于毕业。”
　　林屿森的瞳孔猛地一缩，抬头看向顾沛倾，对方正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几分笃定：“林屿森，我知道你那个没说出口的话，其实我也是。”
　　蝉鸣突然变得响亮，燥热的风似乎也温柔了许多。
　　林屿森怔怔地看着顾沛倾，眼眶慢慢发热，那些藏了三年的心思，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清晰：“顾沛倾，我喜欢你。”
　　顾沛倾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林屿森心跳加速，对方的声音落在耳边，带着夏末最温柔的质感。
　　“我也是，林屿森，不止今天，以后的每一天，都是。”
　　窗外的阳光正好，毕业册摊开在桌上，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旁边的字迹仿佛还带着温度。
　　夏蝉鸣尽了整个青春，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