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茶香与人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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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许悠然请了天假，和陈则一起驱车前往泸县。
一路上，陈则详细介绍了项目情况和三户人家的基本信息。许悠然认真听着，不时提问。
“老篾匠姓蒋，儿子在广东打工，很少回来。老伴身体不太好。”
“中年夫妻姓王，丈夫王勇在县城建筑工地开挖掘机，妻子张桂芳在家带两个孩子上学。”
“‘刺头’叫赵德柱，五十多岁，单身，以前在矿上干活受过伤，有点赔偿金，平时在村里开个小卖部，消息灵通，人缘……比较复杂。”
到了村里，他们没有先去村委会，而是直接去了蒋篾匠家。
低矮的瓦房，门前堆着竹篾。蒋老汉正在院里编竹篮，看到陈则，脸色就沉下来：“陈干部，你又来了？我说了，地不租，给再多钱也不租。”
陈则这次没直接谈项目，而是走上前，拿起一个编好的竹篮：“蒋叔，您这手艺真好。这篮子的收口，比我上次在镇上买的结实多了。”
蒋老汉愣了一下，脸色稍霁：“哼，现在那些机器编的，中看不中用。”
许悠然也凑过去，真诚地夸赞：“真的编得好细致。蒋叔，您这门手艺传了多少代了？”
话题就这样打开了。从竹编手艺，聊到蒋老汉的儿子，聊到老伴的风湿病。陈则和许悠然认真倾听，偶尔插话。许悠然还仔细问了问蒋大妈吃的是什么药，说自己的母亲也有类似毛病，回头可以寄点有用的膏药过来。
临走时，陈则说：“蒋叔，我们不逼您。地是您的，您说了算。不过项目要是成了，村里会建一个手工艺品展销点，专门帮您这样的老手艺人在网上卖东西，不收佣金。您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来村委会看看规划图。”
蒋老汉没说话，但送他们出门时，脸色柔和了许多。
第二家，王勇家。女主人张桂芳在家，正辅导孩子写作业，一脸愁容。原来大儿子成绩下滑，老师说要请家长，王勇在工地忙，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许悠然以“过来人”的身份，和她聊起了孩子的教育，分享了一些自己弟弟（许浩然这个学霸）以前的学习方法。陈则则问了王勇工地的情况，得知他们项目款时常拖欠。
“如果有个稳定的工作，就在家门口，按时发工资，还能照顾家里，您觉得王勇大哥会考虑吗？”陈则试探着问。
张桂芳眼睛一亮：“那当然好！可是哪有这种好事？”
“农业公司流转土地后，需要大量的田间管理员、农机手、仓库保管员，都是长期稳定的岗位，培训上岗，缴纳社保。工资可能比工地低一点，但有保障，不拖欠，还能天天回家。”陈则解释道，“如果王大哥有挖掘机执照，农机操作上手会很快。”
张桂芳明显心动了：“我……我跟孩子他爸商量商量。”
最后一家，赵德柱的小卖部。店里还有几个村民在打牌。赵德柱看到陈则，皮笑肉不笑：“哟，陈大干部，又来了？带着媳妇下乡体验生活？”
陈则不理会他的揶揄，买了包烟，又给许悠然买了瓶水，就在小卖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看村民们打牌。
许悠然则走进店里，假装挑选商品，耳朵却竖着听那几个打牌村民的闲聊。
“听说镇上老刘家的鱼塘要转包？”
“是啊，他儿子在城里买房了，接他过去享福。”
“那鱼塘位置好，就是缺钱整修。老刘想找个靠谱的人接手，钱少点都行，就是别糟蹋了。”
“赵德柱，你以前不是养过鱼吗？咋不去看看？”
赵德柱哼了一声：“养鱼？本钱大，风险高，还得求爷爷告奶奶找销路。我现在开个小店，清闲。”
许悠然心里一动。她慢慢踱到货架另一边，给陈则发了条微信：【听到关键信息：赵德柱有养鱼经验，镇上刘家鱼塘欲低价转包，但他缺资金和信心。】
陈则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面色不变，继续看牌。
牌局散后，陈则才起身，走到赵德柱跟前，递了根烟：“赵哥，听说你以前是养鱼能手？”
赵德柱警惕地看他：“干嘛？想用鱼塘忽悠我换地？”
“不是。”陈则摇头，“是农业公司那边，除了种粮，也在规划生态农业，比如稻田养鱼、特色水产。需要懂技术的人合作。公司出资金、包销路，合作方出技术、出劳力，利润分成。我听说镇上有现成的鱼塘要转，就在想，如果你有兴趣，公司可以评估一下，以技术支持或订单农业的形式参与，降低你的启动风险和资金压力。当然，跟你的地流转不流转，是两码事。”
赵德柱愣住了，显然没想到陈则会说这个。他沉默地抽着烟，眼神闪烁。
陈则也不催，又买了点东西，就和许悠然离开了。
回程车上，许悠然问：“你觉得有用吗？”
“不知道，但至少提供了新的可能性。”陈则说，“对蒋老汉，给予尊重和潜在的非经济价值（手艺展示）。对王家，提供更稳定的就业选择。对赵德柱，找到他真正的兴趣和顾虑（想做事但怕风险），提供风险共担的方案。这比单纯加钱或施压，可能更有效。”
“而且，”许悠然补充，“赵德柱在村里消息灵通，如果他态度松动，可能会影响其他观望的人。”
陈则点头，看向许悠然：“今天谢谢你。你的‘软信息’收集和沟通方式，给了我很大启发。”
“不客气，合伙人。”许悠然笑了，“下次你需要和难缠的女客户沟通，我还可以提供场外指导。”
三天后，陈则接到泸县支行同事的电话，声音兴奋：“陈哥，奇了！蒋老汉松口了，说他可以流转一部分地试试，但要留一小块自己种菜。王家也同意了，王勇已经报名参加农机培训。最神的是赵德柱，他主动来找我们，说只要鱼塘合作的事能谈成，他的地没问题，还可以帮忙做其他几户的工作！”
陈则挂掉电话，第一时间看向正在阳台浇花的许悠然。
“解决了？”许悠然回头问。
“初步解决了。关键突破，是你听到的关于鱼塘的信息。”
许悠然放下水壶，走过来：“所以，我们这算‘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陈则看着她，很认真地说：“算。而且，这让我更加确定……”
“确定什么？”
“确定你是我最好的合伙人，以及……”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以及，不可或缺的战友。”
许悠然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窗外，早春的阳光正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茶香与人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