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海底龙宫 如果碧龙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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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鱼的嘴里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五条悟站在那片湿漉漉的舌肉上，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简直像一个小型的洞穴。
口腔的内壁是浅粉色的，带着一层湿润的光泽，空间大得足以让人在里面翻个跟头都不觉得憋闷。
当鲸鱼的嘴巴合拢之后，四周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口腔内壁上逐渐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紫色、绿色、蓝色，像是有人把一小片星空镶嵌在了这头巨兽的口腔里。
那些光点微微颤动着，忽明忽灭，五条悟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猜测可能是某种附着在肉质表面的藻类，这些藻类在特定环境下就会发出柔和的荧光。
但真正神奇的变化发生在鲸鱼开始下潜之后。
五条悟抬起头，发现鲸鱼的躯体正在变得透明。先是最外层的皮肤，然后是肌肉层，再然后是更深层的组织——整个过程像是一层一层的磨砂玻璃被缓缓揭去了纱布。
很快，整头鲸鱼变成了一具半透明的巨大轮廓，泛着七彩光泽的鳞片在通透的身体表面隐约可见，而透过那层半透明的身体，外面的海景一览无余。
深蓝色的海水在四面八方流动着，光从上方透下来，在水体中形成一道道摇曳的光柱。偶尔有几条银白色的小鱼贴着鲸鱼的体侧游过，速度极快，像一道道掠过的流星。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大片大片随着水流晃动的海藻林，它们在海底的暗涌中整齐地摇摆着，像是某种静谧的舞蹈。
五条悟盘腿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下巴微微仰着，苍蓝色的眼睛透过鲸鱼半透明的身体望着外面那些不断变幻的海景。
银白色的头发在口腔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哎——如果碧龙兽也能看见就好了。”
他这么说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家搭档趴在这里，冰蓝色的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赤红色的瞳孔里映满外面流动的海水，整只兽激动得“哇哇”叫的有趣画面。
那小家伙一定会把鼻子贴在鲸鱼的内壁上，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伸出去看个够。
五条悟掏出神圣计划，按了一下侧面的小按钮。
屏幕亮起来，淡蓝色的界面上显示着两个收纳格的实时状态。
第一格里，碧龙兽的像素图标变成了一团蜷缩成球状的动态图案，像一只把自己卷成团子的猫。
图标旁边还在持续性地飘出一串串“zzzz”的文字气泡，一个接一个地从图标上方冒出来，然后慢慢淡去。
睡得真香啊～
第二格里，黑红色的数码蛋安静地躺在收纳空间的角落，蛋壳上面的火焰纹路在微弱的光芒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条悟收起神圣计划，重新把目光投向外面那片流动的海水。
鲸鱼的游动速度其实相当快。
虽然从内部感觉不到太大的加速度，但外面那些海藻和鱼群后退的速度显然快得惊人。
而更明显的变化是水中的光线，随着鲸鱼不断下潜，来自海面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从最初的明亮浅蓝，到后来的温和蔚蓝，再到更深处的暗沉深蓝，颜色在逐渐向深色过渡。
到了某个深度之后，外面的世界几乎变成了一片漆黑。
哪怕是拥有六眼，在这样缺乏光源、空无一物的深海环境中，也只能勉强看见一些模糊的轮廓和暗影在远处游动着，那是某种体型巨大的深海水生数码兽，但它们似乎对鲸鱼没有兴趣，只是远远地绕行着，像是不敢靠近这头过于庞大的存在。
五条悟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鲸鱼游动时传来的低沉脉动。
然后，鲸鱼像是穿过一层极薄透明的结界，周围的景象猛然间变了。
光芒从下方涌了上来。
五条悟往下望去。
海床上铺展开来的，是一座宫殿。
那座宫殿的建筑风格让五条悟想起了名古屋城，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种典型的日式城郭结构。
有层叠的屋顶，翘起的檐角，屋檐下悬挂着成排的装饰物。但这座宫殿群和普通的日式建筑有一个非常奇异的区别：那些屋子的大小是由大到小顺着排列的，从中心向外围逐级缩小，整体呈一种蜿蜒曲折的形态。
每一座屋宇的表面都泛着一层紫粉色的光芒，从屋顶到墙壁到立柱，那些光芒柔和地流转着。
鲸鱼慢悠悠地游到了宫殿正门前方的空地上，庞大的身躯缓缓下沉，最终在距离地面约莫一人高的位置停了下来。
然后它张开了嘴。
随即五条悟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情——没有任何水流涌进来。
鲸鱼的嘴巴敞开着，外面就是海水，但那些水像是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在开口的边缘处整齐地切断，一滴也没有落进来。空气中还带着微咸的湿润感，但实实在在的海水确实被隔绝在了外面。
五条悟迈步走出了鲸鱼的嘴巴，脚踩上了一片光滑的石板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鲸鱼朝他轻轻摆了摆尾巴，然后一转身，巨大的身躯在紫粉色的光芒中渐渐远去了。
他转回身来，面向面前的宫殿。
正门是一扇高高的长方形门洞，门头两侧立着两根象牙白色的立柱，柱身上雕刻着某种他看不太清的纹路，像是波浪又像是鳞片？
从门前的台阶到大门内部，铺着一条宽大的红色地毯，地毯的绒面非常厚实，踩上去几乎要陷进半个脚掌。
五条悟站在门前，抬头打量着这扇门。
他沉默了一会儿。
表情说不上是警惕还是好奇，他只是微微眯着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像是在读一道题意模糊的题目。
他抬起脚，走了进去。
宫殿内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的墙壁被漆成了温润的米白色，地面上铺着和门口一样的红地毯，踩上去静悄悄的，脚步声被厚实的绒面完全吸收了。天花板上垂着几盏灯笼状的灯具，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把整条走廊照得明亮而温暖。
走廊两侧的墙上挂满了大小不同的画框。
但那些画框里，空无一物。
大的，小的，圆形的，方形的，镶金边的，嵌银丝的，每一幅画框都制作得极其精美，木质的边框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有些还嵌着细碎的宝石。但画框中央的空白区域就是一片空白，没有颜料，没有线条，没有图案。就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画的画布。
五条悟经过那些画框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歪着脑袋看了几幅。他的倒影在那些空白的画布相框上一闪而过，银白色的头发和苍蓝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清晰。他没有停下来仔细研究，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廊很长，约莫走了十几米，尽头处出现了一个门框。
那个门框和走廊里其他结构不太一样——整个门被一层七彩色的薄膜覆盖着。那层膜薄得像肥皂泡的表面，在灯光下不断变幻着颜色，从金红到翠绿到淡紫到浅蓝，流转的速度异常的规律，像是在匀速地呼吸。
五条悟在门前停住了脚步。
他盯着那层七彩薄膜看了几秒，眯着眼睛，似乎在评估着什么。
他的六眼清楚地捕捉到了那层薄膜的构成，非常细密的能量编织体，像无数条彩色的丝线交错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阻挡视线的帘幕。
但这层薄膜不具备攻击性，也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能量波动，更像是一道纯粹用来“阻隔”的门。
他没有犹豫太久。
五条悟抬起脚，迈开步伐，直接穿了过去。
跨过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开阔的大厅。
和外面那些日式风格的建筑外观完全不同，这个大厅的内部完全是欧式的构造。
高高的穹顶向上拱起，绘制着大片大片的壁画，色彩浓烈而饱满，画的是海面上波涛翻滚的景象。
四周的墙壁镶嵌着彩色玻璃窗，那些玻璃透进来的光线是柔和的紫粉色。但五条悟注意到，那些窗户外并没有光线的来源，那些光似乎是从玻璃本身散发出来的。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红色的王座。
那张王座的造型非常华丽，高耸的椅背雕满了繁复的纹路，椅面宽大得足以坐下一个成年人的身躯，两侧的扶手末端被雕刻成了某种蛇类的头形，张着嘴，露着尖锐的牙齿。
王座背后是一道厚重的布帘，深红色的绒布从顶端一直垂到地面，把王座后方遮挡得严严实实。布帘的材质看起来非常厚实，连一丝风的扰动都没有，就那么安静地垂着。
而王座之上，坐着一位少女。
黑色的卷发从她的头顶披散下来，垂落在肩侧和背后。她的面部五官精致而小巧，皮肤是一种均匀的红色，像是被傍晚的霞光浸透了。她穿着一件类似西方洋裙的服装。
但那些蓬松的裙摆、层层叠叠的花边、袖口的蕾丝，并不是织物的材质，而更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出来的构造。
从裙摆下方伸出来一条长长的黑红色尾巴。
那条尾巴取代了原本属于双腿的位置，粗壮而灵活，表面覆盖着光滑的鳞片，尾鳍处展开成了扇形的结构，边缘装饰着两列细密的蕾丝花边。她的双手手肘部位也有类似的鱼鳍构造，轻薄而透明，像两片精致的水生翅膀。
她的眼睛是全黑色的。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两枚纯黑的、像墨色玻璃球一样的眼珠镶嵌在那张红色的面孔上，安静地望着五条悟。
毫无疑问，面前的这个存在不是人类。她是一只数码兽。
一只长得非常像人、但也处处透着非人特征的数码兽。
五条悟站在大厅中央，和王座上那位少女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海盐气息。
少女先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在念一份没有感情的公文：“被选召的孩子哟，你有什么愿望吗？”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苍蓝色的眼睛在那双纯黑的眼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扫过她身后的布帘、四壁的彩色玻璃、脚下的地毯和头顶的穹顶。他的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哎——难道，你是传说中的龙宫之主吗？”
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点点催促的意味：“你有什么愿望吗？”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那双纯黑色的眼珠没有任何情感的波动，像两颗抛了光的黑曜石，映着他银白色的身影。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五条悟故作惊喜地开口：“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少女点了点头。
“那么——”
五条悟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肚朝天。
“我要——”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一万个喜久福！”
说完之后，他把两只手握成拳头捧住下巴，眼睛亮闪闪地望着王座上的少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提了一个多么机智的要求”的得意感。
下巴微微仰着，嘴角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发光，整个人像一只得到了心仪玩具的猫。
王座上的少女沉默了一下。
纯黑色的眼珠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她双手一挥。
霎时间，无数白色的团子从大厅上方倾泻而下。
那些喜久福数量之多，简直像一场白色的暴雨。
团子一颗接一颗地坠落在地毯上，滚落在墙角，堆在台阶上，挤满了王座前方的每一寸空间。
有些喜久福滚到了五条悟的脚边，撞上他的鞋尖又弹开，翻了个身，白色的外皮上沾了一点地毯的红色绒毛。
团子堆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很快就没过了五条悟的小腿肚。
又过了几秒，没过了他的膝盖。当他不得不把一只脚从团子堆里拔出来再踩到另一处空地上时，那些喜久福已经堆满了半个大厅。
王座上的少女看着这一切，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等那些喜久福不再下落了，才再次开口：
“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你可以走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王座后方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布帘的侧边分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一条通道的入口。
五条悟站在原地。
他的脚边堆满了白色团子，有些已经滚到了他身后很远的地方。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糕点香气，喜久福的糯米皮在暖黄色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那些团子堆得密密麻麻，踩上去软绵绵的，像站在一片蓬松的白云上。
但五条悟没有动。
他没有去捡那些喜久福，没有往出口的方向走，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脚边的团子。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苍蓝色的眼睛从少女的脸上移到那层七彩薄膜覆盖的入口，又从入口移回少女的脸上。
他的表情平静了下来。那种灿烂的笑容收了一点，嘴角还挂着浅浅的弧度，但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但并非警惕防备，更像是解出了一道难题后，正在确认答案的人。
“原来如此。”他说。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少女望着他，纯黑色的眼珠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五条悟没有迈开步子走向王座侧边的那条通道。他反而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然后停住。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少女，双手插在沙滩裤的兜里，微微弯着腰，苍蓝色的眼睛和那双纯黑色的眼珠隔了不到两米远的距离对视着。
“我还有一个问题。”他说。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王座上看着他。
五条悟也不在意她回不回答。
他直起身来，右手从兜里抽出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比划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语气依然轻快的像在闲聊：“这个幻境，是多久开始奏效的呢？”
他微微侧了侧头。
“在鲸鱼身体里面的时候？进入宫殿的时候？”
他顿了顿，银白色的碎发在额前晃了一下。
“还是说——”
他的右手抬了起来，指尖对准了入口方向那层还在流转着七彩光泽的薄膜。鲜艳的红色光芒在他的指端凝聚起来，带着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停止过？”
话音未落，他的指尖轻轻一弹。
那颗小型“赫”离开了他的指尖，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速度极快。
它撞上那层七彩薄膜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一声轻得像泡泡破碎的声响——
“啵”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海底龙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