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中心］奇迹之心》溯源空

93、海上旅途 第一届海上

　　阳光明媚的午后，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轮船正在平稳地航行。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船帆，白色的帆布在风中微微鼓胀，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船身切开平静的海面，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迹，像是大海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又迅速愈合。

　　甲板上撑起了几把遮阳伞，伞面在阳光下投下一片片圆形的阴影。

　　其中一把遮阳伞下，五条悟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他戴着一副小圆墨镜，镜片上倒映着蓝天白云，他的银白色短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搭在额前，随着船身的晃动轻轻摇晃。

　　旁边的躺椅上，盖着一条浴巾的数码蛋被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

　　从码头启航已经过去三天了。

　　三天来，五条悟过得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要悠闲。数码世界的大海似乎与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一望无际，一样的波光粼粼，一样的让人看着看着就想睡觉。

　　航行的事情完全不需要他操心，维京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目前为止也没有遇见什么危险的数码兽，海面上干干净净的，连一朵可疑的浪花都没有出现过。

　　虽然维京兽说过，目前只是刚刚启航没多久，还没到危险的海域。

　　但几天下来，五条悟基本上处于一种真正的“度假”状态。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在数码世界虽然也有休息的时候，但那种休息和现在完全不同。之前要么是在赶路，要么是在战斗，要么是在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哪怕是在妖精之森被热情款待的那几天，他的脑子里也一直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接下来的路怎么走，钥匙还差几枚，敌人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真正意义上毫无负担的“度假”，哪怕是上辈子，也几乎没有出现过。

　　前世要么是借着度假的名义带学生们去做任务，美其名曰“校外教学”，除了安抚抱怨的学生外还要考察任务地点，有时候忙来忙去甚至连一顿完整的饭都没吃上过。

　　要么就是度假度到一半，伊地知一个电话打过来，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歉意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说“五条先生，有一个紧急任务……”

　　五条悟眯着眼睛，伸手拿过旁边桌子上的果汁，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甜味。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把杯子放回桌上，墨镜后面的苍蓝色眼睛微微阖上。

　　真好。

　　旁边的泳池里，平静的水面突然翻涌起来。

　　一道苍蓝色的影子从水中一跃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轻盈地落在甲板上，溅起一片细小的水花。

　　是碧龙兽。

　　作为冰雪系数码兽，碧龙兽对高温气候一直不太适应。虽然经过之前几次战斗的磨炼，尤其是火山岩龙兽那一战之后，它对高温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抗性，但骨子里那种对低温的偏爱是怎么都改不掉的。

　　所以船上的泳池成了它的常驻地，从早到晚，它有大半时间都泡在里面。

　　小家伙站在甲板上，先是整只兽抖了抖，冰蓝色的鳞片上挂着的水珠被甩得四散飞溅。然后它又甩了甩脑袋，脖颈上那圈毛茸茸的浅色绒毛被水打湿了，一缕一缕地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有点可怜又有点可爱。

　　它迈着小碎步走到五条悟旁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

　　五条悟伸手摸了摸碧龙兽的下巴，指腹在冰凉的鳞片上划过。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赤红色的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尖在甲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条悟的目光越过碧龙兽，扫过整片甲板。

　　维京兽不在。那位老爷爷大概又在控制室里，确保这艘船在正确的航线上平稳前行。虽然他说“不需要我坐镇”，但骨子里的责任感是怎么都放不下的。

　　甲板上目前只剩下几只亚古兽、几只哥玛兽，以及一只加鲁鲁兽。

　　亚古兽们三三两两地趴在甲板上晒太阳，黄色的小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哥玛兽们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偶尔发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加鲁鲁兽站在船尾，背靠着栏杆，警惕地望着后方的海面，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哨兵。

　　一切都太安静了。

　　五条悟的视线漫无目的地从甲板的一头扫到另一头，又从另一头扫回来。

　　他突然觉得有点无聊。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六眼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变化——船的航行速度似乎慢下来了。

　　五条悟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摘下墨镜，苍蓝色的瞳孔在海面上扫了一圈。

　　没有什么异常。

　　但船确实在减速。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船只整个停了下来。船身的晃动从有节奏的摇摆变成了随波逐流的轻晃，帆布也不再鼓胀，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维京兽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洪亮而清晰：“停船修整！”

　　五条悟眨了眨眼，坐直了身体。旁边的碧龙兽也抬起头，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他转头看向加鲁鲁兽，开口问道：“停船修整要做什么吗？”

　　加鲁鲁兽转过身来，耐心地解释道：“因为马上就要驶入公共海域了。公共海域是不能停留的，所以需要停下来重新检查一遍。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好找就近的岛屿进行修整。”

　　“哎——”五条悟拉长了声音，“那需要停留多久呢？需要帮忙做什么吗？”

　　加鲁鲁兽摇了摇头：“一般来说三到五个小时吧。检查有专门的技术人员，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好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苍蓝色的眼睛眨了眨，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甲板，扫过那些百无聊赖的数码兽们，扫过平静得有些乏味的海面，最后落在自己搭档那张期待的小脸上。

　　他的嘴角泛起了奇妙的笑意。

　　十分钟之后。

　　五条悟站在甲板中央，双手叉腰，笑容灿烂得像是夏日正午的阳光。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牌子被他高高举过头顶，牌子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第一届海上钓鱼大赛”几个大字，旁边还画了一只简笔画的鱼，鱼嘴那里还冒着几个表示“气泡”的圆圈。

　　“好啦！现在都看向这边哦——”他大声宣布着，声音在甲板上回荡。

　　周围的数码兽们纷纷转过头来，有的疑惑，有的好奇。

　　“第一届海上钓鱼大赛，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了稀稀拉拉但相当热烈的鼓掌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甲板上多出了一张桌子。桌子上面铺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一个手写的“评委席”牌子。

　　维京兽坐在桌子后面，一脸慈祥的微笑，两只巨大的手掌正在用力鼓掌，力道之大甚至扬起了一阵阵小小的风，吹得桌上的牌子“哗啦哗啦”地响。

　　他的旁边坐着哥玛兽。哥玛兽的表情有些微。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但看着自家族长那副宛如看见孙儿在幼儿园文艺汇演上表演节目的慈祥眼神，它还是配合地拍了拍爪子，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再往旁边，另一把椅子上，盖着浴巾的黑色数码蛋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

　　一只蛋当评委。

　　这个设定本身就充满了某种让人忍不住想吐槽的荒诞感。但在场的数码兽们谁都没有说什么，反正大家都是陪着五条悟玩而已，他高兴就好。

　　五条悟放下牌子，不知道又从哪摸出一个话筒。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仪式感十足的语调继续宣布：

　　“有请我们今天的参赛人员——”

　　他的手猛地一挥，指向甲板左侧。

　　碧龙兽站在那边，冰蓝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赤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小家伙的尾巴高高翘起，整只兽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碧龙兽！”

　　碧龙兽发出一声清脆的吼叫，前爪在甲板上刨了两下。

　　五条悟的手一挥，指向甲板右侧。

　　加鲁鲁兽站在那里，灰色的毛皮在海风中微微飘动，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它没有碧龙兽那种兴奋，也没有任何紧张，只是用一种“既然逃不掉那就配合一下吧”的沉稳态度站在那里。

　　“加鲁鲁兽！”

　　加鲁鲁兽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五条悟的手再次一挥，指向甲板正前方。

　　亚古兽站在那里，黄色的小恐龙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显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它左看看右看看，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然后抬头望向五条悟，脸上写满了“我吗？”的疑惑。

　　“以及——亚古兽！”

　　亚古兽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小白牙，举起一只爪子“嗷”了一声。

　　五条悟一个跃起，身体轻盈地落在船边的栏杆上。他的脚尖稳稳地踩在窄窄的木质栏杆上，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只落在枝头的白鸟。

　　海风吹起他的短袖下摆和银白色的碎发，整个人的轮廓在蓝天和大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手一挥，指向大海。

　　苍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过，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一条银白色的鱼被无形的力量从水中吸了出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悬浮在五条悟的掌心上方。

　　鱼还在挣扎，尾巴甩来甩去，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泽。

　　“比赛规则很简单——”五条悟的声音清澈而响亮，“在规定时间内，谁捕获的鱼最多，谁就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哦，捕获的鱼必须要可食用才行！”

　　说完，他抬起手，将那条鱼再次抛回了大海。鱼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激起一小片水花，然后飞快地游走了。

　　五条悟从栏杆上跳下来，轻盈地落在甲板上，随后笑盈盈的望向三只参赛的数码兽。

　　率先出场的是碧龙兽。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冲到栏杆边，两只前爪搭在木板上，用力一撑，试图学着搭档刚才的样子帅气的站立。

　　它的身体从栏杆上探出去，尾巴高高翘起，整个姿势看起来确实有那么一点帅气——

　　然后它的爪子没抓稳。

　　“噗通”一声，碧龙兽一个倒栽葱落进了海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甲板上的哥玛兽们被溅了一身水，发出“哇哇”的叫声，慌慌张张地往后躲。

　　所幸船只现在是停泊状态，并没有在航行。而且经过这几天的玩耍，碧龙兽对潜水已经异常得心应手了。

　　它的身影在海水中划出一道苍蓝色的轨迹，速度快得像一颗冰蓝色的鱼雷。几圈下来，它开始往甲板上抛鱼了，一只爪子拍上来一条，尾巴甩上来一条，甚至用脑袋顶上来一条。

　　一条接一条的银白色鱼儿“啪啪啪”地落在甲板上，在木板上弹跳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五条悟站在旁边，给足了搭档情绪价值。

　　“好棒好棒！”

　　“碧龙兽太厉害了！”

　　“哇，这条好大！”

　　“又一条！简直停不下来啊！”

　　他的掌声和夸赞声接连不断，热情得像是世界上最专业的应援团。碧龙兽在水里听到这些声音，游得更起劲了，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可能是被夸飘了。

　　小家伙又一次从水中跃起后，突然张开嘴，对着海面喷出一口冰蓝色的吐息。

　　冰霜气息从它的嘴里涌出，触及海面的瞬间，海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冰面从船边迅速向外扩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转眼间，船旁边的一大片海面就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板。

　　碧龙兽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

　　它还没来得及得意，脑袋就“咚”的一声撞在了冰面上。

　　小家伙的眼睛变成了两个旋转的蚊香圈，整只兽晕晕乎乎地在冰面上打了个滚，爪子胡乱划拉着，嘴里发出“唔唔唔”的迷糊声音。

　　五条悟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他伸出手，苍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汇聚，轻轻一吸，就把晕乎乎的碧龙兽从冰面上吸了回来。小家伙被稳稳地接在怀里，冰蓝色的鳞片上还沾着碎冰碴子，赤红色的瞳孔还在打着转。

　　“好了好了，你非常厉害啦。”五条悟忍着笑摸了摸碧龙兽的脑袋。

　　最终的计数结果出来了：碧龙兽，15条鱼。

　　接下来出场的是加鲁鲁兽。

　　这位海族战士和碧龙兽完全是两个风格。它没有急吼吼地冲出去，而是先走到栏杆边，微微俯身，双眼在海面上仔细地扫了一圈。它的耳朵轻轻转动着，捕捉着水面下的每一点声响。

　　观察完毕之后，它才一个跳跃，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海里。

　　没有水花，没有声响，甚至没有多少涟漪。加鲁鲁兽的身体像一把利刃一样切开了海面，瞬间消失在了蓝色的深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面上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碧龙兽趴在栏杆边上往下张望，尾巴尖好奇地晃来晃去。

　　突然，一条鱼从水中飞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一条接一条的鱼被精准地甩上甲板，落点整齐得像是在接受检阅。加鲁鲁兽的节奏很平稳，每一次抛鱼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韵律感，就像它不是在比赛，而是在完成一项早已演练了无数遍的日常训练。

　　鱼群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甲板上的鱼越来越多。

　　几分钟后，加鲁鲁兽从水中浮出，轻轻一跃，落在栏杆上，然后再从栏杆上跳下甲板。它的毛皮上几乎没有沾什么水，整个兽看起来和下水前一模一样，连呼吸都没有乱。

　　计数结果：加鲁鲁兽，28条鱼。

　　甲板上响起了一阵由衷的掌声。就连维京兽都赞许地点了点头，哥玛兽们更是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最后出场的是亚古兽。

　　那只在无尽漩涡被五条悟最先治愈的黄色小恐龙，这次也跟着一起上了船。它站在栏杆前，歪着脑袋看了看海面，又看了看五条悟，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需要参加这个比赛。

　　五条悟朝它点了点头，笑容温和：“加油哦。”

　　亚古兽“嗷”了一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一头扎进了海里。

　　“噗通”一声，黄色的身影消失在碧蓝的海水中。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

　　五分钟过去了，亚古兽没有浮上来。

　　大家的眼神逐渐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担忧。

　　哥玛兽们凑到栏杆边往下张望，碧龙兽的尾巴也停止了晃动，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心。就连加鲁鲁兽都微微皱起了眉头，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考虑要不要下水去看看。

　　只有五条悟一个人靠在栏杆上，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在憋笑。

　　而且憋得很辛苦。

　　在他的六眼视野里，海面下的场景清晰得像是在看一场高清电影。亚古兽潜入水中之后，确实开始了捕鱼行动——

　　但它的捕鱼方式和前面两位完全不同。

　　碧龙兽是拍鱼。

　　加鲁鲁兽是甩鱼。

　　亚古兽呢？

　　它是吃鱼。

　　小家伙在水里追着鱼群游来游去，看到一条就张嘴咬住，嚼两下，吞下去。然后又追下一条，再咬住，再嚼两下，再吞下去。

　　它的动作流畅而自然，就像在海底的自助餐厅里悠闲地享用午餐，完全不记得自己还是比赛选手这件事。

　　一条接一条的鱼消失在亚古兽的嘴巴里。它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但小家伙浑然不觉，依然乐此不疲地在鱼群中穿梭。

　　约莫过去了十几分钟，亚古兽才从水里浮出来。

　　它的肚子圆鼓鼓的，撑得像一个黄色的小气球，四条短腿划拉着水，动作明显迟钝了不少。但在它的两只前爪之间，紧紧地抱着一条鱼。

　　那条鱼不太一样。

　　它的鳞片闪烁着七彩的光芒，从不同角度看过去会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像是把一道彩虹揉碎了洒在了鱼身上。鱼还在挣扎着，尾巴甩来甩去，但被亚古兽抱得太紧，怎么都挣不脱。

　　亚古兽游到船边，被加鲁鲁兽用嘴叼着后颈拎了上来。小家伙浑身湿漉漉的，站在甲板上摇摇晃晃，肚子圆得几乎要碰到地面。但它咧着嘴笑得很开心，把怀里的七彩鱼高高举过头顶，朝五条悟“嗷”了一声，像是在展示什么宝物。

　　五条悟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亚古兽湿漉漉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温柔：

　　“很好，非常厉害。”

　　然后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正经的语调宣布了最终结果。

　　“亚古兽——1条。”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阵善意的笑声。

　　亚古兽不明所以地站在笑声中央，歪着脑袋，七彩鱼还在它手里挣扎着。

　　比赛最终并没有宣布名次。

　　胜负从来不是重点。

　　亚古兽把捕捞到的鱼交给了哥玛兽。而哥玛兽——这位真正的捕鱼大师只用了一招“鱼群大暴走”，便从更深的海域召唤来了各种各样的海鲜。

　　五颜六色的鱼、张牙舞爪的螃蟹、外壳闪着光的贝类，噼里啪啦地落在甲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海鲜山。

　　然后，亚古兽开始了它的表演。

　　谁也没有想到，这只看起来笨笨的黄色小恐龙，在战争结束之后竟然发掘出了异常精湛的厨艺天赋。

　　它把那些海鲜处理得干干净净，然后或烤或煮或蒸或煎，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天生的厨师气质。

　　不一会儿，甲板上就飘满了诱人的香气。

　　烤鱼的焦香、海鲜汤的鲜甜、贝类的咸香，各种味道在空气中交织着，勾得每一只数码兽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来。

　　在停航修整的这几个小时里，船上举行了一场小小的聚会。

　　大家围坐在甲板上，吃着亚古兽做的料理，聊着有的没的。维京兽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桶果汁，给每只数码兽都倒了一大杯。哥玛兽们表演了一段即兴的海草舞，虽然跳得歪歪扭扭的，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忍不住鼓掌。碧龙兽吃撑了，整只兽摊在甲板上，肚皮朝天，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五条悟坐在人群中间，怀里抱着数码蛋，手里端着一杯果汁。他看着周围这些数码兽们，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这种感觉真好。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数码蛋。黑红色的蛋壳上，火焰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里面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心跳。蛋似乎也被这欢快的气氛感染了，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在跟着音乐的节奏打着拍子。

　　五条悟轻轻拍了拍蛋壳，声音很轻：“等你出来了，也让你尝尝亚古兽的手艺。”

　　数码蛋轻轻晃了晃。

　　聚会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在甲板上，将白色的船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辉。

　　海面被染成了橘红色，波光粼粼的，像是铺了满地的碎金。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里，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熄灭的火球。

　　船已经重新起航了。

　　修整工作顺利完成，船只驶入了公共海域。维京兽说这一段不能停留，所以船会一直航行数日。

　　船速并不快，船身的晃动也很有节奏，像一只温柔的大手在轻轻摇晃着摇篮。

　　五条悟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数码蛋，面朝大海。

　　夕阳的光芒打在他的侧脸上，将银白色的短发染成了暖金色。他摘了墨镜，苍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片燃烧的海面，眼睛半眯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慵懒的气息。

　　碧龙兽趴在他的脚边，肚皮依旧鼓着。小家伙打了个饱嗝，然后蹭了蹭五条悟的小腿，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脚背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夜晚将至的凉意。

　　五条悟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平面以下。橘红色的光芒从海面上缓缓褪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慢慢地拉上一块深蓝色的幕布。天边的云彩从橘红变成了浅紫，又从浅紫变成了深蓝，最后融入了夜空的颜色。

　　夜晚的海面很宁静。

　　没有城市的灯火，没有行人的喧嚣，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和头顶满天璀璨的星光。维京兽把甲板上的灯光调到了最暗，说是“不要打扰了这片海”。

　　于是整艘船都沉浸在一种温柔的黑暗中，只有船头那盏小小的导航灯在黑暗中亮着，像一只萤火虫。

　　五条悟没有回船舱。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数码蛋，身体微微侧靠着椅背。碧龙兽趴在他的脚边，冰蓝色的鳞片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不远处，加鲁鲁兽半蹲在船尾，眼睛半闭着，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

　　月光洒在甲板上，银白色的，和五条悟的头发是同一个颜色。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数码蛋。蛋壳上反射着月光，黑红色的纹路在夜色中显得更加深邃。蛋里面的心跳声依然沉稳，一下又一下。

　　五条悟慢慢闭上了眼睛。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他睡着了。

　　碧龙兽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小家伙看了看五条悟的侧脸，看了看他怀里安稳的数码蛋，然后轻轻地站了起来。

　　它小心翼翼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叼起那张叠好的毯子，再走回来，轻轻地把毯子盖在五条悟和数码蛋身上。

　　毯子的一角有些歪了，碧龙兽用鼻子拱了拱，把它弄正。

　　然后它走回原来的位置，趴在椅子旁边，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

　　它看了五条悟一眼。

　　月光下，那个白色头发的孩子的睡颜很安静，没有了白天那种张扬的笑，也没有了战斗时那种凌厉的冷。他就是安静地睡着，像一个普通的九岁孩子。

　　碧龙兽轻轻打了个哈欠，赤红色的眼睛慢慢阖上。

　　没过多久，小家伙也打起了呼噜。

　　船在星光下继续航行着。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满天的星星。

　　船头的导航灯在黑暗中亮着，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旅途还将继续。

　　但现在，就让它们先安静地睡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