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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重生第20章 蒙必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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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必先眼睛一亮,笑道:“我知道你,任月朝!”
“登天梯上就一直在帮别人,练气五层的五十六名,秘境中契约了异火。”他似乎有些遗憾,“可惜这场小比禁止使用异火。不过你还不错。”
“你怎么去照影峰了?你该来奇兰峰的。”
他嘴上惋惜,手下却毫不留情。不等任月朝站稳便抽枪回扫,枪杆在空中画了半个圆弧,带着沉闷的劲风拦腰横斩。
这一招不是枪法的常规路数,枪走的是刺和挑,横扫是棍法的招数,蒙必先把枪当棍使,仗的是他天生神力,枪杆在他手里跟竹竿似的轻巧。任月朝没有硬接这一扫,他矮身蹲下,枪杆从他头顶掠过,带起的劲风把他的发带吹歪了几分。他的剑在同一瞬间从下往上刺出,剑尖点向蒙必先握枪的右手虎口。这一剑极妙,蒙必先如果继续横扫,虎口就会自己撞到剑尖上,如果收招,那股横扫的力道就要他自己硬吃回去。
蒙必先收了。他硬生生刹住枪势,右脚往后踏了一步稳住重心,枪杆回收挡在身前,剑尖在他虎口前半寸处停住。他没有再给任月朝追击的机会,借着后退那一步的间隙重新拉开距离,枪尖再次对准任月朝的胸口。
两个人又回到了对峙的状态,中间隔着好几步,宛若刚开场。但台下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刚才那两合的交手速度太快,大部分弟子只看到两个人影晃了一下又分开,然后就看到蒙必先后退了。能让蒙必先后退的人,整个外门也找不出几个。
任月朝微不可查地皱眉,蒙必先的力道比他最坏的设想还要重,卸力时他的负担比看上去要大得多。
蒙必先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长枪再次刺出:“再来!”
枪尖在空中快速点出三下,任月朝的剑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弧,以同样惊人的速度磕开前两枪,第三枪被他用剑身格挡住,整个人又顺着反弹回的力道往侧后方移了两步。
三枪落空后,蒙必先略微有些惊讶,长枪没有急着收回,而是顺势往地面一拄,枪头的青石台面被戳出一个小坑。他借着这一拄的力道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拧腰转身,长枪从头顶甩过,自上而下劈向任月朝的头顶。这一招是蒙必先的招牌动作,之前的小比里他用这一劈直接把一个练气七层的弟子劈出了擂台,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飞出了三丈远。
任月朝没有躲,他在蒙必先腾空的瞬间往前踏了一步,这一步正好踩在蒙必先起跳的位置。蒙必先的劈枪从头顶落下时,任月朝的剑已经刺到了他握枪的手腕内侧。这一剑的时机卡得精妙,枪劈到一半,力道还没完全释放,剑尖已经抵住了手腕,蒙必先如果继续劈下去,他的手腕就会先被剑刺穿。蒙必先在半空中硬生生变招,劈枪改为横扫,枪杆平着拍向剑身,两件兵器在空中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任月朝被震得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蒙必先则借着撞击的反震之力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回原地。
台下的弟子们这时才发出一阵后知后觉的惊叹声。这几下交手从开始到现在不过十余息,每一招每一式都落在生死一线的分寸上,没有任何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蒙必先落地后甩了甩手腕,笑容比方才多了几分兴味:“要是我赢了,你去和长老说,你要来奇兰峰做我的陪练。”
“输了……”他没觉得会输,但也认真想了想,说:“输了我随你处置!随你去照影峰做你的杂役都行!”
任月朝喘了两口气,他手里这把剑是玄天宗每个弟子都有的制式铁剑,剑身经过刚才几招已经有几道细微的裂痕了。
“不说话?”蒙必先把长枪拔出,又刺到任月朝身前,“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这一次的枪法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蒙必先的枪虽然快,但每一招都有迹可循,刺就是刺,扫就是扫,力道虽大但路数分明。现在这一□□出来的时候枪尖在晃动,明明只有一个枪尖,却让人感觉面前有三四个枪尖同时刺来,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任月朝没有去分辨。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在擂台上闭上眼睛无异于自寻死路,尤其是在蒙必先这种对手面前。但任月朝不光闭了眼,他的剑也动了。剑身横在身前,没有去格挡任何一个枪尖的虚影,而是直接架住了枪杆中段。虚影在他剑身接触枪杆的瞬间尽数消散,枪尖停在他咽喉前半寸,再往前一点点就能刺破皮肉,但枪杆被剑架住了,那半寸就是天堑。
蒙必先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用剑架枪杆不是多高明的技巧,但敢在闭眼的情况下用出来,需要对枪势的判断精确到毫厘。枪尖的虚影是蒙必先手腕制造出来的幻觉,而枪杆的运动轨迹是所有虚影里唯一不变的东西。
剑身贴着枪杆往前滑,剑锋摩擦枪杆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火花从剑刃与枪杆接触的地方连续迸出。
蒙必先被迫松开了左手。他的右手还握着枪尾,左手已经离开了枪杆,整个人借着右手单握的力道往侧面旋身,枪杆在他手中转了半圈,枪尾从下往上挑向任月朝的下巴。这一招不是枪法,是棍法里的挑字诀,蒙必先把它用在这里,是因为任月朝逼得太近了,近到长枪的优势反而成了劣势。
任月朝后仰避过枪尾,剑在手中反握,剑尖朝下刺向蒙必先的右脚脚背。蒙必先右脚后撤,枪杆回收挡在身前,剑尖刺在枪杆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两人各自借力分开,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距离。
台下的弟子们这时才来得及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
“他们打了多久了?”有人小声问。
“不知道……好像很久,又好像才刚开始。”
“一刻钟不到。”有人紧盯着台上,这短短几句话间,台上又快速过了十几招。
又是一阵兵刃相接的声响,两人又分开,蒙必先打到兴头上,大笑:“本来是打算留到内门选拔再用,不过你值得!”
他将长枪横在身前,双手握住枪杆中段,缓缓拉开。枪杆在他手中分成了两截,中间露出一段暗红色的枪芯——这杆枪竟然是一杆双头枪!两截枪杆各带一个枪尖,中间由一段可伸缩的枪芯连接,分开之后就是两杆□□,合在一起就是一杆长枪。这个设计在枪法里极其罕见,因为双头枪对使用者的要求太高了,左右手的力道、角度、节奏必须完全一致,稍有偏差就会自乱阵脚。
蒙必先把两杆□□在手中各转了一圈,枪尖朝下,摆出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架势。他的重心压得更低了,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弯,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是我蒙家的绝学,双龙枪。”他说,“同辈之中,你是第一个让我在擂台上用这招的人。”
此刻台下鸦雀无声。
能让蒙必先使用家传绝学,任月朝的实力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而这时,大家似乎都忘了,蒙必先练气十层即将突破筑基,而任月朝不过练气八层。
“荣幸之至。”任月朝出了汗,这场比斗双方灵力用的极少,却同样酣畅淋漓。他重新调整了握剑的姿势,将剑尖微微上抬了两寸,剑身上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些许,那是灵力在剑身中加速流转的迹象。
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动了。
蒙必先的两杆□□一上一下,上路刺咽喉,下路刺丹田,两枪的节奏完全一致,没有前后之分。这意味着任月朝没有办法像之前那样先架住一枪再处理另一枪,他必须在同一时间应对两路攻势。
任月朝没有退。他往前进了一步。
这一步走得极险。往前进意味着缩短了他和枪尖之间的距离,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更少了。但同时,往前进也意味着他进入了双枪的内围,枪尖刺到目标需要的距离不够,威力会大打折扣。
台下只听见又一阵金戈相交声,任月朝踩着枪尖轻轻一点,借力翻到了蒙必先的身后。蒙必先的反应也极快,任月朝在他身后落地的同时,他的双枪已经从横扫变为后刺,双手反向握住枪杆,枪尖从腋下穿过,刺向身后的任月朝。这一招叫“回马枪”,是枪法里的经典杀招,专门对付从背后偷袭的敌人。
但任月朝不是偷袭。他落在蒙必先身后的瞬间就已经出剑了,剑尖抵在蒙必先后颈,而蒙必先的双枪离他的身体还有一段距离。
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剑尖与后颈之间,隔着一层竖起来的汗毛与鸡皮疙瘩。枪尖与任月朝胸腹之间,隔着紧张的空气。
台下一片寂静。
裁判的锣声打破了这片寂静:“任月朝对蒙必先,任月朝,胜!”
任月朝长舒一口气,撤回剑上灵力的一瞬间,剑身碎成无数碎片。
蒙必先一愣,把枪合二为一,眼神复杂:“任月朝,你来奇兰峰吧。”
“不用,我在照影峰过得很好。”任月朝回绝了他。对任月朝来说,照影峰清静适合他清修,而且他身上还带着玄老,不方便被其他人发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长老对他很好。
“唉……那好吧,我以后来找你切磋,你可千万别拒绝。”
“好,乐意奉陪。”
种平春和种平秋在台下已经激动地话来回囫囵说:“……太厉害了太厉害了阿朝哥!你打赢了蒙必先!”
相里珥也赶来,带来另一个好消息:“我的天啊,你们知道这场比赛压任月朝赢的有几个吗?三个!是我们三个啊!我的天啊,我们发了!!”
种平春和种平秋愣愣地看着相里珥一眼,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看向任月朝,高兴地跳起来:“阿朝哥!!你太厉害了!!!我们要发财了!!”
照影峰。
秦钟并未亲自到场看外门小比,不过屋内有一面水境,上方的画面正是任月朝枪尖压在蒙必先后颈的一幕。
夏子瑜撑着头,笑眯眯:“我赢了啊小秦,愿赌服输。”
秦钟吹胡子瞪眼:“还不是你借着赢棋了抢先下注,不然我怎么会不压我照影峰的弟子!”
少有人知,秦钟还有个下棋的爱好,不过鉴于他是个臭棋篓子,知道的人也没几个愿意和他下的。
“要不是你这几十年如一日的棋艺,也不至于让我钻了空子啊。”夏子瑜从他手里拿到的“赌资”是一叠册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眼底还有些怀念。
“行了行了,我这里是最后一册了,以后别来了!”秦钟没好气地嘀嘀咕咕,“每次来找我下棋都图点什么!”
“小秦啊小秦,你这棋艺除了我还有谁不图你东西?”夏子瑜收好册子,依旧笑眯眯,“我也不是每次来都坑蒙拐骗的。”
“你也知道你是来坑蒙拐骗的……对了,这书里的内容我给照影峰上的弟子看过了,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写出来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不过最好是个好弟子。”
说到这个,秦钟略有些自得:“确实是个好的。”
他示意水幕中正在和蒙必先说话的任月朝,却看见夏子瑜神色奇怪:“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