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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生第17天   玄天宗 ...

  •   玄天宗有规定,在第一次历练后的一个月内,除非闭关突破之类的特殊情况,否则至少要去行远堂接一次任务,可以组队也可以单人。
      不过第一次接任务只允许炼气期弟子组队,后面哪怕你能混进内门弟子的队伍也算你的本事。炼气期能接的任务不算少,不过大部分都是师长发的,比如说去灵兽园铲屎,去百草园施肥,需要某种草药多少株之类的。
      当然炼气期能接的任务历练点肯定没多少,要一直到金丹,才算是没有限制,大部分任务都能接取。
      除去历练点,有时还会有发布者给的东西,从丹药到法宝,全凭运气和发布者良心。
      任月朝与种平春离火秘境结束没多久,种平秋的历练也结束了。再加一个相里珥,四人凑在一块商量共同组队接什么任务。
      相里珥早已打听好,一上来就把灵兽园和百草园的任务划掉:“这两个地方又累又臭,给的历练点还少,完全不值嘛!”
      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地方几乎都有机关人来做这些杂事,这些任务基本都是给新弟子延长缓冲适应的,所以历练点才会与劳动强度不成正比,太过安全是要在另外的地方付出代价的!
      在经历了离火秘境后,相里珥自觉不需要什么适应,他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品德高尚的修士了!
      种平秋还在家里时经常帮家里干活,原本还想提议这些任务,毕竟也算熟悉,此时也只好默默闭嘴了。
      四个人围在一张桌子面前,桌上铺着行远堂的任务单,相里珥划完后转着笔,目光来回扫。
      “这个采摘药草的任务?”笔头指着其中一个靠后些的,这个任务要的药草还算常见,只在采摘上有些难度,不过需要的量很大,历练点四个人分也还可以。
      “地点还是在玄天宗外面哦!”相里珥说这话的神态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听说旁边的积翠城风景可好了!”
      任月朝点点头,没什么意见,种平春和种平秋对宗内的任务了解的都不算多,遑论宗外的?自然也没意见。
      “行。那队长我就写任师弟啦?”相里珥眼神询问他们。队长有权决定历练点的分配,碰见黑心的,还有可能全部私吞让队员打白工。
      相里珥与种家姐弟在此之前只搭过几句话,虽然知道自己与任月朝的交情也不如他们多年深厚,不过却是实打实相信任月朝的为人,自然愿意任月朝当这个队长。

      ……

      积翠城也是东域的大城之一,只需要乘坐玄天宗的传送阵便可直达。比起玄天宗那边清清静静,积翠城这边热闹得多。广场上并排立着数座传送阵,不断有修士从各处赶来,也不断有人踏进阵中消失不见。管阵的修士穿着统一的青色短褐,腰间挂着积翠城的令牌,嗓门洪亮地招呼着来往的人。
      “这边,这边去武陵城的还差三个,有没有人要去的?”
      “这边去怀东城的还差一个!”
      “抱歉,这座传送阵被人包了,您等稍后……”
      种平春在凡间曾去过王国的都城,可那里的繁华热闹与这边却是不一样,再加上身边人经过不时散发的强大气息,姐弟俩一时都有些怯怯。
      相里珥第一个从传送阵里跳出来,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喜悦,他在原地转了个圈,辨认了一下方向:“我打听过了,积翠城有条著名美食街,家家好评!还有专门卖修士吃食的!”
      “而且我还算了,采药的时间绰绰有余,我们不如先去……”相里珥对上任月朝的双眼,不禁有些气弱声音越来越小。
      “先去采药吧。”任月朝果然没如他所愿,“回来再吃。”
      相里珥哀怨地看着他,身体诚实地跟了上去,只能看着他们离城门越来越远。
      积翠城三面环山,以他们的目力甚至还能看见远处山上的茶园和侍弄茶叶的采茶女。
      任务要的银丝草就长在这些山里,银丝草本身不算稀罕,只是采摘条件苛刻。它只长在少见日光的背阴溪谷中,根系扎在水边的石缝间,叶片细长,通体银白,还可以看到上面一丝一丝的条纹。采摘时必须用玉质或木质工具连同根部完整的苔藓垫一起取下,还要放在同质的盒子里。
      银丝草要是用铁质工具采摘,过不了一刻就会变脆弱易折,失去药性。离了苔藓不到半个时辰便会枯萎,失去药性。而且还要和采摘时同质的容器来盛放,不然就会化作灰烬,失去药性,真是算得上难伺候。
      一株两株还好说,任务要的是两百株,四个人分下来一人也得采上五十株,少不得要在溪谷里泡上大半天。
      不过好在积翠城里凡人众多,城主会定时排查附近山上的危险,只要不乱跑,跟着地图走,他们的安全还是能得到保障的。
      “嗯……这两块银丝草在两个方向,我们分开走?”
      相里珥看看地图,征询他们的意见。既然这附近是安全的,自是能节省时间就节省时间最好。商量过后,修为稍差一些的种平春跟着任月朝,种平秋跟着相里珥。
      “那我们稍后在这里集合。”相里珥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
      他是个嘴巴闲不住的,任月朝刚转过身就听见他对种平秋说:“诶种师弟,你知道上次在离火秘境的时候有多惊险吗!”
      种平秋知道的都是种平春说的,至于后面相里珥和任月朝经历的他知之甚少,问任月朝也不过寥寥数言,哪有相里珥说的引人入胜,很快便沉浸在相里珥的添油加醋里了。

      越往里走,树荫越浓密,头顶的枝叶交错在一起,把日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地上。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从从低到高,短促而清亮,边叫边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只留下树枝轻轻晃动的沙沙声。一条的溪流从他们脚边的石缝里淌过,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落叶,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打转。
      任月朝站在溪边,目光顺着水流的方向往上看。这条溪的源头应该就在上面不远,溪水从更高的地方一路淌下来,在石头上撞出细小的白色水花,发出持续不断的声响。而银丝草就长在这样的溪谷里,背阴处,水边的石缝间,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再往前走几步,视野忽然开阔起来,两边的树木往后退去,露出一小片被溪水冲刷出来的碎石滩。溪水在这里拐了个弯,弯道内侧积了一汪浅浅的水潭,潭边的石壁上爬满了银白色的细长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任月朝粗略数了一下,光这一小片石壁上就有不下七八十株,根根都符合任务的要求。品相也好,叶片上的银丝条纹清晰分明,在背阴处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们运气不错,要是相里珥他们那边也差不多的话,那他们很快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两人分开工作。任月朝的手指修长有力,拿木铲的姿势像拿筷子一样自然,铲尖总能准确地找到苔藓与石面之间最松动的那个点,轻轻一撬便是一整株。他在取下来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准备好了木盒,银丝草离开石面的瞬间就被放进了盒子里,全程不超过十息。他竹篓里的木盒已经摞了将近二十只,码得整整齐齐。
      种平秋时不时看他一眼,有些羡慕,不过从前他们村里几个半大孩子为了贴补家用,经常上山采药卖给镇上的药铺,那时候任月朝就是最快最好的。除了自己的那份,他还会帮其他的同伴。
      忍不住又想起凡间的父母和玩伴,种平春有些失神,手边一株银丝草便被这么拦腰砍断了。她回过神来,懊恼不已。
      任月朝背对着她,正小心翼翼把一株银丝草放进木盒里。
      种平春忽然好奇起来,种家并未分家,父母有五个亲生的孩子,加上其他叔伯家的,粗略有十几个兄弟姐妹。这意味着在种家里他们得到的关心不算多,对家的依赖便也很少。但即使这样,她和弟弟想家的次数也不算少,却从来没听阿朝哥说想家。
      阿朝哥是怎么想的呢?
      种平春发觉,她竟然想象不出任月朝对她说想家的样子。

      时间慢慢过去,日头从正顶偏西了些。溪谷里的光线本来就暗,这时候已经开始有变暗的趋势。任月朝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篓子里的木盒数量,心算了一下四个人的总量。他这边的石壁上银丝草还剩下不少,但品相好的已经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叶片偏小或者银丝纹路不够清晰的,勉强能完成任务,但回去交差时可能会被扣历练点。
      他把木铲上沾的泥土在溪水里涮了涮,同时看了看种平春,她那边还有一小片,不过品相好的同样也不多了。
      心里有了估计,他站起身,准备沿着溪流去下游看看。
      没走太远,他在一丛矮蕨旁边找到了几株漏采的银丝草。这几株长得比刚才地方身下的都好,叶片宽大肥厚,银丝纹路清晰分明,根系也壮实,一铲子下去能听到苔藓垫与石面分离时那声湿润的轻响。他把这几株采完,背篓里的银丝草数量远超五十。
      就在他直起腰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旁边草丛里有个什么东西在动。他下意识握紧了木铲,侧身往那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小片被溪水常年冲刷出来的浅滩,滩上铺了些光滑的鹅卵石,大小不一,颜色从灰白到青黑都有。在这些鹅卵石中间,站着一只动物。
      那是一只皮毛火红的狐狸,体型和成年的猫差不多大,皮毛光亮水滑。它的耳朵圆圆,又在顶端能看出一簇尖,耳廓内侧透出极淡的粉色,正朝着任月朝的方向微微转动。它的眼睛是一种很透的琥珀色,瞳孔在暗处放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
      那只狐狸歪了歪头,耳朵跟着晃了晃,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两脚直立的东西危不危险。然后它低下头,用鼻尖拱了拱面前一颗特别圆的鹅卵石,把石头拱得滚了两圈,自己追上去又拱了一下,蓬松的尾巴在身后甩了两下。它大概是把那颗石头当成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玩了一会儿又抬起头看任月朝,像是在等他加入。
      任月朝没动。他以前在山里遇到过不少主动亲近他的动物,但那些大多是受了伤需要帮助的,或者把他当成了某种安全的同类。眼前这只小狐狸明显没有受伤,它皮毛光滑,动作敏捷,圆滚滚的肚皮说明它吃得很饱。它只是单纯地想跟他玩。
      这种毫无缘由的信任,任月朝一直不太习惯。
      小狐狸的耳朵往前转了转,鼻尖抽动了两下,似乎是在嗅他的味道。然后它迈开短短的腿,踩着鹅卵石朝他走过来,脚步轻快而笃定,鹅卵石在它脚下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它走到任月朝面前不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仰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尾巴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晃着。
      任月朝把手伸过去,让它闻了闻自己的指尖。小狐狸的鼻头湿漉漉的,碰在他手指上带着一股凉意。它闻了两三下,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指腹,舌头上的倒刺很细很小,刮在皮肤上有轻微的异物感。舔完之后它似乎确认了什么,直接往前一拱,把脑袋塞进了任月朝的掌心,耳朵蹭过他的虎口,耳廓内侧的粉色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任月朝的手指轻轻合拢,顺着它的头顶往后摸,指腹从它的耳根滑到后颈,能感觉到皮毛底下温热柔软的皮肉和纤细的骨骼。小兽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声音很轻很短,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又松开。它的尾巴又甩了两下,然后放在在了任月朝的手腕上,那条尾巴毛量比身上多些,触感和看到的一样蓬松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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