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重生指北》兰台啾啾

10、重生第10天 卫重没

　　卫重没察觉金荣愉的态度，他再次向两人道谢后捏碎传送符出秘境了。
　　金荣愉又在想把受伤的任月朝一个人扔在这被天道记恨的几率有多大。
　　唉，天道不公，他也就只能想想出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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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的距离说长不长，即使带着受伤的任月朝，金荣愉也很快找到了那群弟子。
　　“阿朝哥！”见到任月朝的狼狈模样，种平春惊呼一声，连忙上去查看他的伤势。
　　这四五名名弟子中修为最高的是个奇兰峰的，长得白净秀气，金荣愉看他一眼，确认没在任月朝身边见过他：“你，过来。”
　　“你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金荣愉回想进来之前看见的任务单，这群弟子的任务应当是带回五颗至少练气三层的赤焰蟒内丹或者至少八十年份白虹花。当然对于第一次出任务的弟子来说要求没这么严格，相同品级的其他物品也可以算过关。
　　至少对于任月朝来说，这次任务绝对是圆满完成。
　　相里珥眨眨眼：“刚刚碰上几条赤焰蟒，不过不够大家分的。”
　　“嗯。”这和金荣愉推测的差不多，“接下来往西南方向走，那边有一片白虹花谷。”
　　“是。”

　　脚步踏在干裂的黑石地面上，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偶尔踩碎一片薄脆的火山岩，那声音便像烧脆的骨头碎裂，令人心里一惊。西南方向的地势逐渐下沉，空气里那股焦灼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若有若无的清甜花香。那香气初时清冽，可越走越被热气蒸得发软，黏糊糊地贴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金荣愉走在最前头，他其实不太喜欢带新弟子，这群新弟子走得慢，胆子又小，每经过一处岩浆裂缝都要绕个大圈，白白耽搁时间。但来都来了，他总不能把这些人全扔下自己走——揽了这瓷器活儿啊。

　　任月朝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左肩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每走一步还是会牵动周围的肌肉，不算剧痛，但让人没法完全忽略。种平春走在他旁边，隔一会儿就偏头看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每次都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自己水囊递过去，瓮声瓮气地说了句“阿朝哥你多喝点水”。任月朝接过来灌了两口，又递还给她，还安慰她：“没事，不疼。”
　　金荣愉没错过这简短的交流，仗着最前面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直翻白眼：那么大个伤口不疼才怪！也就在小姑娘面前装。
　　相里珥倒是个话多的，一路上嘴就没停过。他先是问了金荣愉几个问题，被金荣愉用一个“嗯”和沉默打发了回去。接着又去和另外两名弟子讨论赤焰蟒和火蜥的习性，从赤焰蟒的鳞片颜色能判断公母，说到离火秘境的赤焰蟒比其他地方的肉质更紧实适合炖汤。那两名弟子被相里珥说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种平春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插嘴：“赤焰蟒有毒吧？炖汤能喝吗？”
　　相里珥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去毒囊可食，跟河豚一个道理。”种平春半信半疑地“啊”了一声，任月朝在旁边弯了下嘴角。
　　金荣愉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把身后这群人的闲聊听了个全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真吵。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外门弟子的话这么多？这群人的声音就像一群苍蝇围着他的耳朵打转，还不能赶走也不能拍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原本逼仄的石壁向两侧退开，露出一片凹陷的谷地。谷地里没有那些狰狞的岩浆裂缝，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灰白色的沙土地，沙土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像霜一样的东西，仔细看才发现那是某种结晶的矿物质，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冷的雪青色。
　　而在那层霜白的沙土之上，东一丛西一簇地开着些花，再往里，可以看见密密麻麻一大片。
　　全说是花也不太准确，那些植株有花无叶，有叶无花，叶片大多贴着地面生长，还不及花株的一半高。光秃秃的茎秆从沙土里直挺挺地戳出来，顶端顶着一团拳头大小的花球，花瓣细长如菊，颜色是一种极淡的乳白色，花蕊处却有一抹淡淡的虹彩，从不同角度看会折射出不同的光泽，像截了一段虹光揉碎了嵌在花心里。
　　“白虹花。”相里珥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正经起来，“八十年份以上的花瓣边缘会泛金，金色越多年份越大。要是外面一圈花瓣全是金色的，肯定是千年以上的！你们看那边那几丛，花瓣边缘已经有点金色了，应该够八十年份的。”
　　白虹花和伴生物白虹草、白虹藤都可以入药炼丹，泛用性也不错，而且因为生长范围广，采集的任务经常默认给新弟子练手。
　　金荣愉只负责保住他们的命，让这趟历练不出大乱子，采集这事自然是要他们自己来。有几名弟子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已经按耐不住欣喜冲进了白虹花谷，然后被遮挡在叶片下的错综复杂的粗壮白虹藤绊了一跤。
　　——这也是每年采摘白虹花的固定节目。
　　金荣愉是故意没提醒他们的，长长记性，下次就知道不能光盯着花看。他看了一眼正在憋笑的相里珥，确认这小子也是故意不说的。

　　假装若无其事地轻咳了两声，相里珥率先跳进一处，落地的时候特意选了块没有根系裸露在外的空地，动作轻盈灵巧。他站稳之后回过头，朝还在坡上观望的众人招了招手，笑容里带着三分得意和七分热情：“快下来吧，注意点脚下！”

　　大部分灵植的采摘方式这些弟子都学过，此时也不必再多强调。他们四散开，一时间，整片花谷倒也热闹。
　　“真漂亮啊！”种平春运气不错，找到一株细长花瓣一半都染上金色的白虹花。灵力包裹指尖附在白虹花根部，灵力又顺着根系探到土里，切断了与白虹草连着的花根。白虹花的根系长在白虹草和白虹藤上，硬拔的话不仅花会受损，还会让这条根系很长一段时间长不出新的花。
　　采集材料这些，最忌讳的就是竭泽而渔。
　　任月朝在她附近，原本正注意着她，却被一处石头吸引。
　　这石头上稀落地攀附着几根白虹藤，叶片也稀稀拉拉，和下边白虹草的一对比，简直小的可怜。
　　他不自觉往那里走了几步，却是绕过了大石头。石头后面又是一堆零落的石块，细小的枝蔓从石头缝伸出。
　　白虹藤生命力比白虹花和白虹草都要顽强，而且还能影响周围的土地，让其变得更适合白虹花、草生长。向来是白虹藤先落地扎根，然后它们再生长。而且因为这个特性，周围除了白虹花白虹草不会再长其他灵植了。
　　细小幼嫩的白虹藤从石块中努力生长的模样着实可怜可爱。任月朝不做多想，上前扫开堆积的石块，石块滚落在地，他却愣住了。
　　石块被扫落后露出的裂缝里，一株外边花瓣已经全部变成灿金色的白虹花弯着腰，因着石块的滚落微颤着。
　　这竟然有一株千年的白虹花！

　　金荣愉目光随意扫视周围，余光中一道黑影在一处石柱后飞速闪过。
　　他又往那个方向看去，那里看上去十分祥和，因为花丛稀少，没什么弟子待在那里。
　　金荣愉没怀疑是他看错了，灵力包裹着碎石朝石柱后探去，却扑了个空。
　　不在？
　　手中灵盘已经向花谷里的弟子打出集合信号，金荣愉目光沉沉地盯着石柱，灵力再次包裹着碎石，这会儿是直接冲着石柱去的。击碎石柱的一瞬间，他放出去的灵力包裹住碎裂的石柱，没半点声响惊动正陆续从花谷里出来的弟子。
　　而石柱碎裂的一瞬间，黑影又窜出去了！
　　不怀疑自己看错了和真真切切看到是两回事。金荣愉打心里觉得这黑影鬼祟，手下便不在留情，灵力连带着碎裂的石柱一起攻向黑影的同时，他也朝黑影冲出去。
　　黑影被毫不意外的砸中了，巨大的声音和升起的烟尘吸引了那些不明所以的弟子。
　　烟尘还未散去，金荣愉已经到了黑影身边，然而碎石下的，除了一张黑袍，空空如也。

　　金荣愉面沉如水，翻出一个放杂物的蓄物戒，将黑袍收进去。等其他弟子紧赶慢赶来到他身边的时候，地上除了一堆碎石，其他什么也没有。
　　“少宗主，发生什么了？”相里珥眼里全是迷茫，其他弟子大多都和他一般。
　　金荣愉冷看他一眼：“你们动作太慢了。”
　　一旁听着的弟子都不敢作声，倒是很快想到少宗主喜怒无常的传闻。连等一会儿新弟子采药都这么不耐烦搞出这么大动静，这传闻竟然是真的！
　　好在这个时候大部分人已经差不多了，金荣愉确认了一遍人都在后，提步往另一个方向走。
　　刚刚的事他并不打算和这群弟子解释，以他们的实力，全部加起来都还不如他一半，说出来除了能吓唬他们金荣愉实在想不到还能干嘛。
　　有任月朝在的地方果然就没好事发生，这莫名出现又消失的诡异黑影说不定就是冲着他来的！金荣愉一边思考一边警惕周围，实在懒得去理会这群新弟子的各异心思。
　　灵盘上又出现几个重叠的光点，金荣愉便打算先去找人汇合。至于任务，赤焰蟒不好找，白虹花还不好找吗！

　　“咦，这是什么？”
　　相里珥就跟在金荣愉身后，踢踢脚边的一块奇怪气息与奇怪花纹的石头，好奇的捡起来查看。
　　金荣愉眼皮猛地一跳，心中警铃大作，直觉般看向相里珥捡起来的石头。
　　下一秒，石头上的花纹破裂，传送阵笼罩了所有人。金荣愉险些破口大骂：外门弟子的课程是谁安排的!？学了几个月连传送阵都认不出来!？
　　全学到狗肚子里了！等回去，外门上上下下都等着把狗的那份也补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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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送落点十分刁钻。金荣愉猝不及防落在了石壁上，眼看就要撞上一处尖锐的石头。情急之下，他带动全身往旁边一扭，从石壁上连打两个滚，灰头土脸地滚到了地上。
　　带着满身尘土从地上爬起来，金荣愉脸黑得能滴墨，尤其是察觉这附近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他先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这里十分昏暗，少数的光线是石壁里流动的火焰透出来的，极不稳定。耳边隐约传来水声，应当是在地下一类的地方。
　　灵盘注入灵力像是泥牛入海般毫无动静，心知这也多半是指望不上了。
　　金荣愉无法，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这才往水声传来的方向走。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却越来越灼热。金荣愉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据他了解的资料，没有任何一处和他现在待的地方对得上。
　　不会是连丹鼎宗都没探明的“禁地”吧？
　　金荣愉冷笑一声。有任月朝在，多半是没跑了。
　　他在心里把这群新弟子翻来覆去骂了个遍，着重关照了任月朝和相里珥。
　　前方七拐八扭的窄道透出一点光亮，金荣愉快步向前，拐了又拐，眼前出现一条约莫两丈宽的“火焰河”，偶有几滴液体被翻滚上岸，立刻发出灼烧的“滋滋”声。
　　河里翻滚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度暴烈的火元素浓缩成的灵液，明亮沸腾，热气成浪，灼灼地朝岸边来。
　　“火焰河”往两端延伸，都隐没在曲折的石壁之后，看不出源头也望不见尽头。唯一的区别是，左手边水声更响，隐隐有落差的水声；右手边则相对平缓，河道似乎更宽一些。
　　空气都热的发烫，金荣愉呼吸了几口，便觉得口中发干，整个人都要在岸边的热气的被烧化。
　　这条高度元素浓缩成的灵液河在更高限制的秘境里也少见，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有好东西在。再联系金火双灵根的任月朝，这好处是给谁的不言而喻。
　　金荣愉站在河边，脸色十分难看。
　　原路返回意味着浪费时间，而时间拖得越久，那些走散的外门弟子出事的可能性就越大。他虽然嘴上嫌弃，却不能真的放着不管——尤其是任月朝那个招麻烦的体质，谁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碰上什么事了？
　　可要他帮任月朝拿好处，还不如让这些弟子死在这里算了！
　　在心里思忖一番，金荣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晦气。”
　　不知是在骂什么。
　　他往左边走去——这条河的走向就是从右往左，越往左，河中灵液似乎都更亮一些。而在刚刚传送的地方，借着昏暗的光线，金荣愉看见了好几个方向都有路。他之所以走这里是因为这里的水声最清楚，应该是离他最近的。
　　这意味着很有可能这下面是四通八达的，如果有宝物或者好处，最有可能是在左边。
　　金荣愉面无表情。
　　当然，如果他猜错了，就是这群弟子命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