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就不能是我吗？》二木明森

2、第2章 “

　　“路兄是为何要参加这武林大会？当真是为了谋生？”王如烟不再多想。转移话题问道。
　　身着玄衣的少年，也就是路青涯摇头。似是不习惯对初见没多久的人说上许多话。出于礼貌又开口，“如烟公子你就当我是来凑个热闹吧。”王如烟也不说信了没信，只是点点头。“你呢？”“我也是来凑热闹的。”
　　路青涯不是凑个热闹，王如烟倒真的是凑热闹来的。他无意间游玩到此处，正巧看到路青涯自发举办的比武。
　　“方才的比武我看过，你的枪法在我认识的人里算得上前几。”王如烟笑眯眯地夸他。
　　前几名，不是第一。
　　但路青涯知道，江湖这么大，怎么可能他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初来乍到就能当什么第一。所以他并没有因为同行人的肯定面露喜色，也没有因为听说不是头名感到不满，更没有急着去问其余的几人究竟是谁。仿佛王如烟刚才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像是王如烟刚刚说的是其实是“我是骑马来的”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样。

　　路青涯抿嘴笑道，“我知道。”或许是想说他知道自己枪法好，但也没好到那种程度。他师傅没少夸他。

　　“路兄你这人还真是有趣。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个自负的天才还是块谦虚的美玉。我若是问你，我觉得你还不够强，你会说什么？”
　　“我知道。”

　　“那我若是夸你厉害呢？”
　　“这我也知道。”

　　王如烟大笑，一把拍在路青涯的肩膀，“你看，我没说错吧。”路青涯又不知道怎么回话了，他又抿嘴，露出一个看似纯良实则僵硬的羞涩笑容。他确实有点后悔了，如果出门在外，大家都这么爱聊天的话，他倒不如回家去。

　　察觉到路青涯的僵硬，王如烟也想起来他现在何处，没等路青涯挣脱，他倒是自然地松了手。“你这反应能力可要加油咯。我若有杀你的心，你刚刚就要死了。”

　　路青涯刚要反驳，王如烟就止住了他的话头。如烟公子这人看似温和有礼又很热情，实则是他想给人这样的印象而已。

　　“罢了，我不逗你。莫非你其实是因为我说你那擂台不是正宗的比武，才准备去这武林大会？”路青涯点头，“也有一部分原因。”他却不继续往下说，而是回到上一个话题，“你没有杀气，所以我知道你不想杀我。”

　　他像赌气一样也不肯让王如烟接下句。“多谢王兄为我带路。我四处转转，不打扰王兄了。”

　　你瞧瞧，得罪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如烟公子，不想理他的时候王兄王兄的。王如烟看得新奇，还没人叫过他王兄呢。

　　如果路青涯问起来，王如烟并不想多说，但他没问。王如烟却偏要说。

　　路青涯没能离开。扇子拦住了他的去路。因为不带杀意，他也并无防备。

　　“今年的武林大会，比的可不只是武功。”王如烟见拦住了他的脚步，收回扇子遮掩住下半张脸，在他耳边轻声说。

　　他没急着离开，在等路青涯的反应。路青涯侧头看他，哪有半点之前故作羞涩的样子，眼睛放光，脸上满是遇到对手的兴奋，“你果然很强。我们打一场！”

　　什么王兄、如烟公子也不叫了。只有对打架的渴望。

　　王如烟的眼神也染上些战意，他捏紧了扇子，摸到那个印记，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可惜了。就在嘴边的“好”变成了，“下次吧，我还有事。”

　　他没骗人。
　　王如烟目光悠远看着远方。也不知道是在看前来报名求名求财的人群，还是在想些什么。

　　待路青涯走远，鸦青色衣服的神秘人像烟雾般飘落在王如烟身后，向他行礼。

　　“嗯？”他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全然不见。紧皱的眉头和阴沉的表情，还有那沙哑的嗓音，他就像是什么从阴曹地府爬回人间的怪物。目光里的锋芒如果也能伤人，也许他所视之处已经遍地血色。恐怕此时，路青涯拍了拍他肩膀也会道歉说对不起，认错人了。

　　他轻摇手中纸扇，面无表情。

　　“莫先生说，请公子别忘了自己该做什么。”王如烟的手停了一瞬，他收了手中的扇子，背着手侧头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身着鸦青色衣服的属下没有再多嘴。行礼之后便像雾一样消散了。

　　王如烟站在原地很久。像一直生长在这里的草木，静静地见证晨昏交替。脸上没了刻意的温和和阴沉，他正如名字一样，淡如薄烟，融于喧嚣，亦融于静谧。

　　...
　　虽然王如烟和他认识的任何王侯或是达官显贵没有相似的长相，但他总有种直觉，他的身份一定不一般。匆匆离开的路青涯松了一口气。他逃出来是个秘密。对方没认出他的枪法，也没认出他。那就也不存在暴露。

　　……虽然刚刚自己完全忘了隐藏身份的事情，太谢谢王兄突然有事了。

　　他不善于与生人说话，更不善于伪装自己。他只知道，多说多错。若不是对方说的那句他的比试不正规，他也不会负气要跟上来，非要报名什么武林大会。路青涯只后悔了一秒，想到家里那两个不肯承认他的扫兴爹娘，他坚持认为自己出门闯荡江湖绝对没错。

　　“你就是那个灵霜枪？”有人拦住了路青涯的去路。

　　“啊？”路青涯不解，这是认错人了？对方撇嘴讥笑，“你也不必现在就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真刀实枪地打一把。”

　　刀客也不等路青涯作何反应，运气提刀上前。路青涯一边思考，有人问他的名字吗，一边想要说清楚。他并不掏枪，只是侧身后撤转身格挡，“小兄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对手恼了，大声道，“你别躲，你和我正面打啊！咱打完再说。”路青涯也只好不再试图解释。他抽出背后长枪，用枪尖一点就挡住对方长刀下劈之势，轻挑回去。轻刺对重劈，四两拨千斤。对手使刀的气劲不似常人，路青涯的巧劲也并非力气就能破开。

　　双方武器纠缠在一起，谁能在这缠斗之中抽身，就能拿到下一次进攻的先机。

　　对手倒是也不似言语一般急躁，丝毫不乱。双方你劈我拦，我刺你挡，往复循环。路青涯拉近了和对手的距离，围观之人叹息不已，这下怕是要被刀客抓住机会了。也没有辜负这个变动，刀客改变了刀的方向，路青涯也抬起另一只手，手上拿着本应在另一只手上的长枪，转了个方向，用枪纂拍向长刀，刀已落地，胜负已分。

　　小刀客的眼神从凶狠变成现如今的样子，亮晶晶的。路青涯抖了抖肩膀，小声嘟囔，还不如喊什么下次我赢定了，或者你等着，我师姐\师弟\派的看门大爷比你厉害多了。他不太习惯被人用这么闪的眼神盯着。

　　不着痕迹地退了一小步，他问，“灵霜？哪两个字。”他很是好奇为什么对方这么叫他。

　　刀客态度不似比试之前一般嚣张，但也没什么好脸色。“你嘴巴也没那么毒啊。”路青涯这才反应过来，“是砒霜的霜？”本以为是夸他枪法有所成，有冬日寒霜之势，结果是毒药的这个霜。原来是因为他总是问人家输在哪里。怪不得都不肯接受他的帮助，看样子那也被当做挑衅了对吧。
　　他解释，“自然是我们打的都很漂亮。所以没有哪里不好。”他不甘不愿地补充道，“我这明明是比武心得，哪里嘴毒了！”

　　小刀客恍然大悟，“路大哥你说得对。”

　　这小刀客也明白灵霜这名是错怪他了。却又不知道怎么道歉。路青涯确实不善面对生人，但若是这人比他还紧张，他反倒不紧张了。“我叫路青涯，你的刀用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小刀客脸一红，“我现在还没赢你，我不说我叫什么名字。我是断水崖的弟子。本以为师兄的伤是你干的，所以来找你报仇。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你了。最后一招，你本可以杀了我。你却只是打下我的刀。”

　　怪不得他小小年纪，一把长刀使得极好。抽刀断水，断水崖是刀客的门派。无论是长刀短刀，纤巧的袖中刀，还是狂放的重刃，断水崖都能教，只要喜欢刀，谁都能去学几招。但看这小刀客的程度，必定是内外门的弟子，并非学个一招半式就自称是断水崖弟子的人。不过...路青涯近日比武之人都水平比较一般，应该没有这孩子的师兄。

　　“年纪轻轻的，怎么打打杀杀的。比武而已，为何非要变成生死之局。”路青涯摇摇头。殊不知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少年教育另一个小少年。

　　小刀客点点头。没说对，也没反驳。路青涯顿了顿，“当我没提。”他最讨厌别人指责他了。差点成为那种最扫兴的家伙。小刀客这次嗯了一声。好像就等他撤回那句话。

　　“你师兄在哪？比起找是谁伤了他，不如先给他把伤医好。再找凶手也不迟。”小刀客点头。“路大哥你说的对。” 突然就听得进去话。好像是赢了他的人说话就无比正确一样。不过刚才小刀客不认可他的话，没出声，也不算太呆。路青涯也不急于这一时纠正他的想法。

　　路青涯通常情况下不是一个热情的人。但这是一个看起来很傻很单纯的小少年。他自觉是兄长，把怀里的木头鱼丢进小刀客怀里，“接着这个，去有间药铺找大夫给你师兄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