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万芃，是你先不要我的。” ...
-
韩烬叹了口气，在今天之前，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的，而且之前看孟昀峥的态度，似乎对万芃还有点余情未了的意思。
但现在对方有婚约在身，还是孟家老爷子定的，他是真的担心。
“我没见过孟老爷子，但也听过不少传闻，那可是个说一不二的大人物，而且听小道消息说，好像是因为他小女儿的事情，他曾立下规矩，不许孟家人和……我们这样的人家有过多牵扯。”他声音尽量平和，给万芃分析其中利弊，知道她很难放下，但还是想让她好好考虑清楚，如今越陷越深，可要是孟昀峥真的迫于孟老爷子的压力，和别人结婚。
没了念想，那万芃这傻姑娘该怎么办？
万芃也有些迷茫，可最终也只说了一句话。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韩烬把人送回华森公寓，临走前，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干嘛，”万芃解开安全带下车，听见这话，她忍不住笑，稍稍弯腰，挥手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韩烬看着她，到底没再说下去，可这压根不是孩子不孩子的问题，他就是单纯怕人想不通，做出糊涂事。
见万芃身影消失在视野中，他略微思索几秒，还是拿出手机，在联系人里划拉，找到人发消息，安排好一切才驱车离开。
万芃进屋，也没上楼，就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她翻开手机，微信聊天界面上静静地躺着“我是孟昀峥”几个字。她静静地看着，又把头像点开，黑黝黝的一片，隐约有杂乱线条。
万芃把亮度和曝光度调至最高，什么也没发现。她重新点开微信聊天框，孟昀峥三个字晃得眼睛疼，手指不由自主地落在键盘上，可最终她却什么都没做，只看着界面发呆。
屏幕很快熄灭，万芃垂眸，把手机放在一边，再次仰面躺着，视线落在天花板上看了许久，神思倦怠，呼吸逐渐绵长。
……
2014年5月，申城。
时值盛夏，烈日悬空，热浪滚滚，连风穿过林梢时都裹挟着燥热，朝人扑面而来。
“芃芃，”陈淑蓉牵着万芃，摸摸她的脑袋，又指着大门口的“育兰七中”几个字，眉目慈祥，“这里离家近，以后你就在这儿上学，好不好？”
十六岁的少女穿着棉质长裙，套着针织马甲，小白鞋规规矩矩地并拢踩地，长发编成鱼骨辫垂落在肩膀上，刘海有些厚重，完全遮住额头，风一吹，露出藏住的漂亮眉眼。她顺着陈淑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眨不眨的，没有说话。
知道她在听，陈淑蓉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一直没有放开手。
等万芃收回视线，她才牵住人往里带。
“奶奶，”万芃忽然出声，站在原地没动，抬头飞快看了眼陈淑蓉，声音很轻，“能不去吗？”
陈淑蓉没忽略万芃眼里藏着的抗拒，抬手轻抚她的脑袋，问：“那芃芃能不能告诉奶奶，是现在不想去，还是以后都不想去？”
万芃捏着裙子，指尖在上面轻轻搓着，她抿了抿唇，给出答案：“现在不想去。”
陈淑蓉点头，没勉强：“行，那我们回家。”
万芃乖巧应声，跟在陈淑容身后，没走出几步，她又回过头去看“育兰七中”几个大字，她直勾勾地盯着，一时间有些出神。
陈淑蓉正在给徐昌国打电活，商量万芃上学往后再推推的事情，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陈淑蓉挂断电话，扭头招呼万芃，笑意盈盈的：“走，跟奶奶去菜市场瞧瞧，喜欢吃什么就买！”
万芃嗯了声，她抬眼看着陈淑蓉朝自己伸出的手，犹豫几秒后，快步往前跑了两步，主动挽住她的手臂。
菜市场很热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摊主们变着法儿地揽客，顾客们时不时跟他们砍价，声音一个高过一个，人来人往，烟火气儿十足。
从进菜市场开始，万芃就一直没有讲话，也不抬头去看周围的人和事，只紧紧贴着陈淑蓉。
陈淑蓉想起儿子在电话里的叮嘱，始终拉住万芃，将人护在身边，时不时拍拍她的手臂，带着她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陈教授，又来买菜啊，”陈淑蓉是菜市场的常客，熟人认熟，一路上打招呼的人不少，“瞧瞧这个，今天新到的鱼，新鲜！”
陈淑蓉探身往前看，鱼在水里咕噜咕噜地吐泡泡，一甩尾那水都溅出来老高，看着的确是不错。
她回头：“芃芃，我们买条鱼好不好？”
万芃点点头，还是不说话。
陈淑蓉笑着，挑了条鱼，让老板收拾好。老板干净利落把鱼装袋递过去，“陈教授，这小姑娘是您孙女？以前怎么没见过啊？”
“对，外甥家的小孩，父母工作忙，没法照顾，就给送过来了，就当是陪陪我们。”陈淑蓉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这孩子父母铁定长得好，瞧瞧，这模样多俊！”
陈淑蓉怎么都止不住笑，跟摊主多聊了会，又带着万芃到处转了转，将路认了个大概，祖孙两人才提着东西回家。
刚到楼下，旁边冲过来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穿着蓝白色校服，胸口印着“育兰七中”的字样。
看见陈淑兰，领头的少年连忙停下，他扶了下眼镜，开口问好：“陈奶奶，这是带芃芃去买菜啊？”
身后几个少年跟着问好，十分礼貌。
陈淑兰点头，拉着万芃问：“这是你赵爷爷的孙子，还记得吗？”
万芃点点头，跟人打招呼：“行简哥。”
赵行简还没说话，旁边有人先他开口：“芃芃妹妹好啊，我叫江驰野……”
几人正说着话，不远处又骑过来一辆自行车，有斗嘴声若隐若现的，传到耳边，江驰野听见动静，回头喊了一嗓子，“阿峥，不是我说你们两兄妹怎么那么慢？”
“还不是我哥，”有人回话，满是嫌弃，“自己没力气，还怪我胖了！”
“你再废话，下次别坐我车。”
“孟昀峥，我要回去告诉妈妈，你嫌弃我胖！”
万芃抬头看过去，阳光斜照下，孟昀峥戴着鸭舌帽，骑车逆光而来，校服半敞开，露出里头的黑色T恤，肤色很白，锁骨明显，眨眼间，已经到跟前，他按住刹车，单脚点地，朝车后座瞟了眼，“行啊，小告状精。”
“小告状精”从后座上跳下来，脸上带着婴儿肥，但绝不能算得上是胖，是个很漂亮的，带着梨涡的圆脸小姑娘，她气得跺脚，杏眼一瞪，指着人大声道：“孟昀峥，说谁是告状精呢！”
孟昀峥哼笑一声，没搭理，他抬手把鸭舌帽摘下，一抬头，万芃打量的视线躲闪不及，径直与他相撞。
……
“咚咚咚……”
“咚咚咚……”
万芃从梦中惊醒，她好像听见了敲门声。
太阳已经落山，天色微暗，客厅里只亮着盏小落地灯，她用小臂把眼睛遮住，呼吸清浅，整个人还有晕晕乎乎的，没有完全醒过来。
“咚咚咚……咚咚……”
的确有人在敲门。
她翻身坐在沙发上缓了缓，这才应声：“来了。”
孟昀峥站在门口，手机还贴在耳朵上，门忽然打开，万芃从背后探出头来，“谁啊？”
孟昀峥的视线立刻从头到尾的快速扫视，见人好端端的出现在眼前，整个人松下口气，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阿峥，你怎么来了？今天也不是我生日啊。”万芃揉揉眼睛，将门完全打开，脸颊泛着不大正常的薄红，唇色苍白，看着有些不太清醒。
孟昀峥听见“阿峥”两个字，就肯定万芃不对劲，他往前走了半步，直接伸手，掌心覆住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在肌肤上蔓延，沾了满手的汗。
冰凉的触感让万芃清醒了瞬间，但很快她就顺势往前一靠，本能的去寻找让自己舒服的东西，她扒着孟昀峥的肩膀，还不忘抬手将他的掌心紧紧贴在额头，喟叹：“阿峥，你的手好凉，好舒服。”
“万芃，”孟昀峥稍稍蹲下，将人接住，他伸手护着不让怀里的人倒下，作势要抽手，“你发烧了，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万芃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挣扎着不让动，她反应激烈，拼命往后躲，差点摔倒。
孟昀峥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捞回来，他按住人往里走，压着声音威胁道：“别动。”
生病的人最不讲道理，尤其是万芃。
“你做什么这么大声？”万芃挣脱孟昀峥的环抱，往后退了半步，她甩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看准时机，往他怀里一跳，“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陡然听见“喜欢”两个字，孟昀峥抱着万芃的手险些没稳住，他还没开口，万芃脑袋一歪，扎进他脖颈处，滚烫的呼吸透过领口那片薄薄的布料，完全和肌肤碰撞。
刺痛传来，万芃竟然一口咬在了他的锁骨上。
孟昀峥呼吸声渐重，他偏了下脑袋，想让万芃松嘴，不曾想一动，她竟然咬得更重，带了狠劲儿。
“万芃，这么多年还属狗是不是？松嘴！”
“我刚回来你就凶我，为什么每次态度都这么差！就仗着我喜欢你！”
孟昀峥闭了闭眼睛，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吸很急，甚至有些喘。
他将人控住，伸手轻推，想让她起来，动作间手指不小心从她耳朵让掠过，谁知道万芃突然地抬头，捂住自己的耳朵，警觉道：“不能碰！”
她抬头的速度太快，让孟昀峥没反应过来，下唇因为外力撞击磕到牙齿，他“嘶”了声，头皮发麻，生理性泪水一下出来。
到底是哪家的金贵人儿，如今连耳朵都不许人碰了？
孟昀峥缓缓吐出口气，完全没法跟个意识不清的病人讲道理，只好就那样抱着人，走到客厅。
刚碰到沙发，万芃就缠住他的腰不松，手也圈得更紧，她贴住孟昀峥，很小声很小声地问：“连梦里的你也不愿意要我了吗？”
孟昀峥放开的动作一顿，怀里人又小声道歉：“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他侧头垂眸看着怀里耍赖的人，扯着唇笑了声，极快极轻，带着自嘲：“万芃，是你先不要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万芃，是你先不要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