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給你一條河》清涟川

7、我愛你

　　我們之間的線太長纏得太緊了，反而打成了死結。
　　凌晨，我轉過身背對著你的時候，耳機里正好響起你歌單里的管弦樂曲。很明快的節奏，讓我想起剛見你時的心情。那時候每天每天都很開心，期待著見你，和你講講話，看看你害羞時垂下的睫毛。你說你當過四物戲的首席打擊樂手，模仿著演奏時的樣子，我笑得歪倒在你身上，你又氣鼓鼓地說明明很帥氣的，隨後也笑著摸著我的頭，輕輕哼著樂曲的調調。奇怪的是，當我真正愛上你的時候，我並沒有立刻意識到，只是不停地說你好可愛好可愛。
　　管弦樂接近尾聲，變得很平靜，一滴淚莫名地從眼角滑落。總聽到別人說我好愛哭，其實我也找不到淚腺這麼發達的原因。難過時，高興時，患得患失時，淚水無師自通般自然地流下來。你問我流淚的原因，我說不知道，就是想哭。你不再追問，抱著我輕拍我的後背，等我的淚水流光。我知道，你也偷偷為我流過眼淚，在我說重話後的夜裡，你背對著我，枕頭上留下一小片洇濕。我們之間，有一個人落淚，兩顆心都會破碎。眼淚下我們不說話，只緊緊地抱著對方，緊得發痛。
　　死結又怎樣，我願意永遠都不和你解開，彼此糾纏在無邊的漩渦。耳機切到另一首我沒聽過的歌，臉頰上的淚早已乾涸。我轉過身，在黑暗中聽你淺淺的呼吸，用手指在你的臉上描著哭泣時眼淚的走向。你和我很像，像到在感情越來越深時都會變得患得患失。我用鋒利的言語測試你的真心，你用反復的話語確認我真心的存在，不過好在我們誰也沒想過要分離。如果眼淚是和你在一起的代價，那我流多少都可以，從意識到自己需要怎樣的愛開始我就在等待留下這樣幸福的淚水的機會。
　　耳機里的歌還在輕輕響著，我把臉埋在你的頸窩，聽著你心跳的聲音和旋律同頻。你身上是什麼味道，瞳孔的深淺，懷抱的溫度，這些我都知道了。其他的一切，什麼命運，什麼緣分，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