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給你一條河》清涟川

2、愛與恨

　　我最愛你，也最恨你。
　　愛你是我一生中寫過的最冗長的詩，我身陷囹圄，也甘願溺斃。我愛你安撫我時輕輕放在我頭上的手，我愛你絮絮叨叨地訴說今天發生的一切的嘴，我愛你沒安全感時反覆向我確認愛意的眼睛，我愛你睡著後下意識偏向我的頭。見到你後我才知道人原來可以流這麼多的眼淚，想你時流、愛你時流。一個人走在路上，綿綿的小雨滴在面頰。我安慰自己淋到雨也沒關係，暫時的孤獨也沒關係，只要還能見到你，一切就都是幸福的。收到你的消息，我便將所有煩惱拋之腦後，欣喜之餘我意識到自己對你的依賴原來早早超出控制。我討厭這種感覺，討厭愛一個人就將他視作氧氣，離開一秒都痛苦到極點。可我又忍不住地靠近你，每次的接近，都足以讓我忘掉那種窒息感，傻傻地與你糾纏更深。
　　或許我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淡淡地喜歡你，你卻漸漸地平靜了。命運為何不將我們綁得再緊些呢，讓你沒辦法離開我的身邊。於是我開始迷信，相信你的掌紋裡有我的命運。你靜靜地看著我，許諾以後的生命裡將不再有讓我痛苦的雨季。看著你微微顫動的雙手，我才恍然，你愛我如初，只是我對你的索取越來越多，所以總覺得不滿足。我恨這樣貪婪的自己，也恨讓我愛上你的你。如果你變得很壞，我對你的愛會不會消減，稀薄的氧氣會不會容許我大口呼吸。你睡著時總要碰著我才安心，我每次都假裝嫌棄地逗你。你不知道，沒有你的那些夜晚，我都無法安睡。這些話我沒有告訴你，我害怕收不回來的話語會成為日後的利劍，刺向癡癡地愛著你的我。如果可以一直愛著你，一直被你愛著，流再多的淚也沒關係。命運真的將你我刻在掌心了嗎？我不確定，只知道遇見你之後，愛恨都交織，編成無處遁逃的密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