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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喝醉 这个酒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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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盏茶之后。
柳如丝见证了一个醉鬼的诞生。
事实证明,一个人武功高不高强,内力深不深厚,和她的酒量如何毫无关系,至少苏星辰的酒量绝对比一般人都差。
而且,当苏星辰再一次,一边用信誓旦旦的乖巧神色哄骗柳如丝,一边用既踉跄又灵活的步伐逃离了柳如丝的搀扶时,柳如丝终于被气的掐腰怒骂。
真是,酒品也差!
只是,这个酒量不行,酒品也差的人,此刻就那么蹲坐在厨房门口,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带着憨憨的笑意,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
柳如丝这气又实在是撒不出来,只能耐下心来温柔的哄着,“你乖乖的好不好,来喝点醒酒汤,可好喝了呢。”
喝了酒的苏星辰,整个人仿佛都慢了几分,她蹲在那,歪着头,很认真的想了想,带着满脸的真诚乖觉。
然后,一句话就把柳如丝气吐了血。
“我没醉。”某个醉鬼大言不惭。
振振有词的宣告完,苏星辰转头就跑。
虽然喝醉了酒,但是她的直觉却依旧敏锐,她觉得眼前这个坏女人要给她灌一些酸酸辣辣的水水,不好喝、不好喝,她要逃跑。
只是她刚转身跳出厨房,一头就撞上了来人的胸膛,她是真的喝醉了,踉跄了两步还是没有站稳,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喝醉的苏星辰反应和感知都慢了许多,她愣了几个呼吸,才意识到好像有点疼,然后她抬起了头,理直气壮的指着撞他的人,“你个坏人,撞疼我了。”
对面的人显然愣住了,似乎有些不明白这个无妄之锅是怎么砸在自己头上的,明明是对方先不看路的,但他还是开口道歉:“这位姑娘,实在抱歉,在下不是故意的。”
“你不用管她,她喝醉了。”柳如丝从后面赶了上来,试图扶苏星辰起来。
“我没喝醉。”苏星辰固执己见。
柳如丝无奈,一边用力拽着苏星辰,一边寻求帮助:“帮我一把……”,只是在她抬头认清来人的瞬间,求助的声音却突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看到面前的人,柳如丝烦躁的情绪跟她的声调一样,又被无故拽高了几分。
说来这也不能怪她,是人碰到这种折磨人的铁犟头也是受不了的,尤其是往这一站,面无表情也不说话,还带着好似审判的眼神盯着你,谁又能心平气和。
铁一霖抿了抿嘴唇,实在有些有口难辨,他其实也不想滋扰柳姑娘,只是自从他坚持不懈要查明北戎案以来,他们寺丞大人对他再次失望,干脆不让他碰任何案子了,把他调去核查京兆府已经审定过的案卷,这是在冷藏他,他懂,但是他不在乎。
不论在哪里,他都是他,他都会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
所以他认真核查每一份没人在意的案卷,哪怕京兆府早就定了案,哪怕是那些病死,自缢的,意外的案卷,他都会认真核实,所以他注意到了一个案子,一个和柳如丝有关的案子。
一个叫做杜小月的姑娘和一个叫方明屹的举子自尽的案子。
这个案子被京兆尹草草结案,可是他却觉得这个案子不太符合常理,毕竟就算这名举子知道他买考题一事是被骗了,也应该等到出榜日看到结果再做决定。
而且能和青楼女子日久生情并互定终身的,这个举子家境应该还不错,不过是名落孙山,又不是被剥夺了应试资格,大可以继续再考,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一步,何至于要和情人一起自尽,分明不符合常理。
京兆尹那边草草结案,主要是因为人证物证俱全,而最主要的人证就是柳如丝。他想了许久,还是选择找柳如丝了解情况,本来他以为这个案件和北戎案不同,没有那么多牵扯,但没想到上次他来,柳如丝依旧不肯配合他,敷衍塞责,所以他只能今日再来。
铁一霖知道柳姑娘烦他,可是他也实在无奈,他这人秉性难改,也是属实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调查。
柳如丝心里更是无奈,也不知道她和这铁疙瘩是什么孽缘,总能牵扯到一起,这人怎么就盯上了方明屹那个案子。
上次他来,她就故意没给他好脸,还答非所问,毕竟若是真让这铁疙瘩查下去,这按下去的案子怕是要被掀出来。
她已经是在走钢丝了,若是让这铁疙瘩这么不管不顾的查下去,怕是她这岌岌可危的暂时安稳都要一去不返了。
再说,她也是为了这铁疙瘩好,这人这么倔,若是陷进来了,怕是保不住性命。
所以她只能想办法让他放弃,只能狠点、泼辣点了。
“我说铁大人,你怎么又没完没了了呢?你当初承诺过什么?能不能不要再滋扰我了?”柳如丝装着不假辞色,故意一声高过一声,然后狠狠地推了铁一霖一下。
这个动作是她精心选择的,毕竟如果只是拿手指点他,显得太过轻了些,若是上去挠上一挠,看着这张颇为周正的脸,她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
所以她选择推搡。
按照她的经验,一般男子都不能忍受被一个女子打骂,所以只要铁一霖还手,哪怕只是挡了她一下,她也立刻倒地不起,趁着今天把事情闹大。
不论是被一个女子打,还是打一个女子,都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声,这样一来,估计这个铁疙瘩就能知难而退了。
柳如丝计划得很周全,她故意的高声叫喊,也确实引来了前厅吃饭的好事之徒。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铁一霖不仅没有还手,反而主动向后退了一步。
柳如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紧接着她一咬牙,欺身上前,狠狠一巴掌就甩了出去。她心中默念:“别怪我,这也是为你好。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牵扯为好。”
这一巴掌,柳如丝用了全力,毫无保留。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小院,铁一霖愣在那里,整个小院陷入一片死寂,随即,看热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骚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兴奋的神色,毕竟这般热闹,平日里可实属罕见。
铁一霖缓缓的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素日里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此刻满是错愕与不解,只是他依旧呆呆地站着,没有任何后续动作。
柳如丝不由得更加着急,她心一横,既然做了,那就做到底,她今日一定要把这麻烦解决了,要不然她怎么能安生过日子。
于是她继续高喊,还故意把说辞弄的很暧昧,让人不往任何公事上联想,“铁大人!就算我们是旧相识,但我现在可是良家,你天天来滋扰我这样一个独居女子,实在太过分了!我可不管你是不是朝廷命官,若是你再威逼我,坏我名声,休怪我报官拿你,这朗朗乾坤,总有公道。”
为了增强气势,她猛地伸手,又用尽全力狠狠推了铁一霖一把!
不想用力过猛,铁一霖虽被推得一个趔趄,柳如丝自己却也被反作用力震得站立不稳,向后倒去。
仰倒的一刹那,她心中反倒一喜:“这下好了!当众摔倒,她这戏码算是做足了。将来再一状告到他上司面前,看他以后还怎么插手此事……。”
可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却并未到来。
柳如丝疑惑地睁开眼,才发现她自己并未跌倒,原来却是被推了一把的铁一霖伸出手,一把将他拽入怀中,避免了她的狼狈倒地。
柳如丝满脸的错愕和不可思议,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铁一霖依旧会拉住她,她实在想不明白,铁一霖这人到底有着怎样的脑回路?
倔强的时候像块铁,硬的能砸死人,可是,有时候却好像比任何人都要柔和,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这人怎么还伸手救她。
就像那次小巷相遇他移开的眼神,就像那次寺院相见他递过来的祛疤膏,就像刚才,明明是她在刻意诬陷,可是在她摔倒的一瞬间,铁一霖还是毫不犹豫的拉住了她。
就像此刻,柳如丝的额头顶在铁一霖的胸膛上,她却觉得这个坚实的胸膛有了一瞬间的柔软,好像她的心一样,有了瞬间的贪恋。
只是立即,她狠狠晃了晃脑袋,赶紧告诫自己,柳如丝你在想什么?忘了上一次心软的结果吗?还不够作为教训吗?
柳如丝的心瞬间又硬了起来,她再一次狠狠的推开了铁一霖,刚准备继续开骂,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了?这般热闹。”
顺着声音望去,竟然是三皇子、穆凌云、孟云回这三人前后走了过来。
“三”柳如丝看了一眼三皇子今日的私服,赶紧改了口,“三爷。”
三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位柳姑娘果然善解人意,他今日微服出行,自是不愿被人认出身份。
今日是柳姑娘这家小酒肆开张之日,他本是来道声恭喜的,但是他并不想让其他人有过多议论,毕竟他是龙子凤孙,若是让旁人议论他与一位从良的花魁有瓜葛,实在有失皇家体面,到时候父皇怎么看他,朝臣怎么看他?
他永远记得母后对他说的话,你表面上不妨率性而为,但做事要有分寸,可以鲜衣怒马少年相,也可以纵情豁达痞赖状,但是内里一定要让人觉得靠得住,让朝臣、让你父皇都觉得你个性张扬却不耽正务,就像那人一样。
就像那人一样,每次想到这话,三皇子都会腹诽一句,可那人不也没有成为最后的赢家吗?赢家是他父皇。
不过这些话他也就抱怨两句,他还是会按照母后所说的去做,毕竟母后是最懂父皇的人。
因此,他面上虽亲和,实则私下界限分明,自有其衡量标尺。
至于这位柳姑娘,他不过是觉得这人琴艺极佳,谈吐不俗,再加上她的眉宇之间和鸿晴儿颇有几分神似,他才对其青眼相看罢了,绝没有其他微妙心思。
至少他是不承认的。
“呦呦,你怎么了?”就像三皇子一进院子就注意到了柳如丝的冲突,穆凌云眼里只有坐在地上的呦呦,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扶起了还坐在地上的苏星辰。
站在最后的孟云回收回了迈出的腿。
苏星辰一手拽着穆凌云的胳膊不撒手,一手掐腰,气势十足的告起了状,“这个人撞我,”嗯,醉酒的苏星辰自觉全是道理,要不是这人挡了她的去路,她怎么会摔倒?
不过现在不怕了,队长来给她撑腰了,苏星辰傲娇的想。
“你是不是喝酒了?”穆凌云太了解苏星辰了,所以甫一开口,他就知道他家呦呦是喝醉了。
谁想醉鬼依旧不认账,她声音高高的,一脸的坚定,毫不心虚,“没有,没有,就没喝,就没醉。”
开玩笑,她现在虽然脑袋有些不清醒,可她记得很清楚,队长从来不让她喝酒的,她坚决不能承认。
“呦呦没喝醉,呦呦摔倒是因为他来捣乱。”苏星辰嘴角含笑,小手一指,毫不犹豫祸水东引。
“哦,有人在这捣乱?”三皇子抓住了关键字眼。
局面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