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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机关重重 大衍之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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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陆逢春不知道冲云箭的事!
苏星辰还想继续套话,但显然陆逢春没有谈下去的想法了。
他直了直身子,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没关系,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我想知道的你都会慢慢告诉我的。我现在就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偷到我头上来。”
陆逢春一步步逼近,也毫不掩饰的把藏在背后的左手拿了出来,小小的飞刃在他的指尖上寒光流转,就像猫舔爪子,是捉老鼠的自信,也是利爪的威胁。
“你不必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笑意,“当真以为我没发现?这地牢的枷锁从设计到材质都是特制的,你注定逃不掉的。”
苏星辰向来厌恶陆逢春的笑声,总觉得他笑的再高兴也阴岑岑的,像一条毒蛇吐信,湿冷黏腻地攀上脊背,可她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对,这机关设计的时候就根本没给人留挣脱的机会。
不过,苏星辰的嘴角微微上扬,她这人最讨厌注定了。
面罩下的笑容,陆逢春是看不见的,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决然、笃定,甚至还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突然让陆逢春有了瞬间的不安感,一种仿佛要失控了不安,就好像猫捉老鼠的游戏,猫的爪子刚按住老鼠,却发现那小老鼠竟是头刚出生的熊崽子。
她想干什么?陆逢春左手微顿,脑中浮现出这个问题。
不过好在苏星辰根本不用他费脑思考,立刻就把答案摆在了他面前。
喀嚓!
骨裂声、撞击声、脚步声同时炸响,冷汗瞬间从苏星辰的额头上流下,混着咬破了嘴唇的血水,滴落在身上,斑斑点点……
嘴里铁锈的味道越发的浓烈,苏星辰已经分辨不出是真的是血水充斥着口腔还是老毛病又犯了,她也实在顾及不到了。
她只有一个感觉,疼,真疼。
原来骨折这么疼呢,苏星辰的右手拇指软趴趴的瞬间没了知觉,右臂却不停的在颤动,也许是疼的,也许不是,苏星辰已经分辨不出来来了,但她眼里灼烧的笑意却在一点点绽放。
“陆大都督,我们下次再见吧。”苏星辰轻松的将已经毫无感知的右手拽出了桎梏,任由旋驰的飞刃擦着头皮而过,她毫不停顿转身就跑。
她清醒的知道,她用折断手指换来的逃脱机会,只在这须臾之间。
陆逢春确实被惊到了——竟有人选择自断手指挣脱枷锁,好魄力!好胆识!对自己也够狠!
但那又如何?地营的密库若是这么简单能任人出入,那怎么称得上是地营的重地,要知道密库不仅是地营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更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机关囚笼。
当年地营密库的建造者、也是某一任地营都督,就曾用密库的机关困死十几个敌人。
陆逢春看着苏星辰向入口处而去,心中更是笃定了几分,到底是个小毛贼,根本不知道这密库的机关,要知道这密库入时与出时的路径截然不同。
这进入密库的道路虽然机关重重,但在入口处藏了一个暂停按钮,地营的人若要进入密库,只需先按暂停,便可安全进入,但进入到密库之后,入口处便会彻底封死。这也是为了若有敌人闯入,便叫他有进无回。
出去的道路也是一样,先不说路上机关重重,单是要找到出去的门口就必须要解开三重机关。
而此刻陆逢春所站的位置,就是要出去的必经机关之一。
在陆逢春看来,他已经占据了不败之地,一个右手被折断的人想冲过他的阻拦,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陆逢春不明白的是,这世间之事往往最不敢有笃定,有笃定就有意外,既然刚才苏星辰可以在他的笃定下逃脱了桎梏,那么现在苏星辰也可以在他的笃定下找到另一条路。
苏星辰逆着陆逢春一路奔向了入口处,然后在陆逢春不可置信的表情中重新开启了入口的通道,就那样堂而皇之地消失在了陆逢春的眼中。
这怎么可能?
密库建造者的手记上明明写着两路皆不可逆行,陆逢春呆滞了,这人是怎么从从入口又出去了呢?
陆逢春整个人都处在混沌之中,苏星辰其实也同样不好过。
两路皆不可逆,这话其实是没错的,但这背后还有一段传说……
据传,当年密库的建造者是某任地营都督的夫人,她按照夫君的要求设计了这样一个密库,入口处一旦进入会被彻底封死,不可逆行,这是确保在关键时刻利库会成为一座困死人的牢笼,彻底困住敌人。
可是建造这密库的工人该怎么出去?出口的秘密不能被泄露。
当时的都督并不打算放这些人离开,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所以将他们困死在密库才是最优的做法。
或许是于心不忍,这位夫人在设计时留下了一处伏笔,这伏笔留得极为巧妙,历任都督几乎都没有发现。
只有那人,仔细翻看过这位夫人所有的笔记,其中有一句很显眼又很奇怪的话,大衍之数五十,而密库的入口处,也在不起眼处刻着这句话。
也正是因为这句话,那人找到了这处机关,后来他将这些告诉了她。
他说,大衍之数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与人争,这是给人留了一线生机。
那是一处极为不起眼的机关,但操作极为简单,扭动之后,入口会再次开启。但同时入口处的所有陷阱也都会同时启动,这就意味着想要出去必须经过这些陷阱。
这就是所谓的留一线生机,生机是靠人争取出来的,所以也必然是艰难的。
就好像苏星辰现在的处境。
她面对的是众多机关,每走一步都是杀机浮现,就算她上一世当过地营的都督,对于怎么躲避这些机关有所了解,但此刻她实在状态不佳,右手拇指骨折,右手根本没办法动,而左臂的伤也只是刚好了一半。
可她没得选择,身后是必死的局面,前面的路只能她自己蹚过去。
苏星辰用牙齿咬住火折子,抽出了腰剑软剑,拿在左手。
既如此,那便拼上一拼吧!
铁锈的味道伴着铡刀利刃的寒气,扑面而来,八十一枚双刃铡刀从左右石壁交错弹出,刀锋映着磷火显出诡异的青绿色。
苏星辰的脸颊有些微微的刺痛,刚刚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苏星辰就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最后一步,如果她在慢上须臾,这不单是一点脸颊上的划痕了。
但现在还不是值得庆幸的时候,苏星辰很清楚,这第一关其实是最简单的一关,她尚且能够通过身形和步伐穿过死亡夹角。
但后面,哪怕她知道要领,也处处是危机。
她心里默默念着,刀丛剑影千重浪,黄沙卷地巨石横,这是设计者手札上写的要领,上一世那人让她熟读记下过。
她刚才过的是第一关,那么现在她要面对的就应该是黄沙卷地巨石横了。果然齿轮咬合声立即从头顶传来,闸门砸下,密布的机关根本苏星辰任何喘息的机会。
黄沙从顶棚倾泻而下,瞬间就将苏星辰叼着的火折子打灭落地,整个密道连一束光都不剩了,漆黑一片。
不过就算此时有光亮用处也不大,毕竟漫天飞舞的黄沙,迷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可是看不清就意味着没法找到出路。
苏星辰深吸一口气,想稳一稳心神,只是瞬间就被黄沙呛的有些窒息,苏星辰在心里快速的计算着,前后两道闸门把路封死了,按照这密道的体积看,要将她彻底掩埋需要半盏茶的时间,但实际上只要黄沙没过了她的双腿,她就根本不可能再有生还的机会。所以她必须立刻找到生路。
只是此刻这黄沙不停歇地打在脸上,打在身上,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越是困难就越容易躁动越容易紧张,也就越难镇定,毕竟又没有几个人能在呼吸不畅、眼不能视物的情况下,还镇定自若。
苏星辰试图挥剑,让黄沙少落一些,但哪怕剑花在密,能起到的作用也不大。
怎么办?苏星辰心里有些慌,不能着急,她暗暗告诫自己。她用牙齿狠狠的咬了舌尖一下,用疼痛感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星辰深吸了几口气,她问自己如果此刻是队长,队长会怎么做?每次队长在出任务的时候,如果遇到危险,第一时间从来不是去想解决办法,而是先让心静下来。
苏星辰把自己带入队长,缓缓的吐出一口气,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内力。既然看不清那就不看,她紧闭双眼,缓慢的呼吸,通过内力将心跳的速度一点点降低。
呼吸不再紧促,心跳越来越慢,苏星辰放弃了视觉感应,其他的感官随着心跳节奏的降低,反而越发的敏锐的起来。
她闻见了的沙尘,呛人的干燥。
她触摸着沙尘落在皮肤上的感觉,毛糙、刺痛。
她听见了沙尘落地的声音。
她感受到了风。
风?她突然一愣,是的,有风。
就是这风,苏星辰笑了,她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的一跃而起,东侧坤位有风,生门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