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伶纸

45、Act.10 阿婆

　　小维的阿婆居住的竹楼在寨子很偏僻的西北角，据小维所说，若是夏天，这幢竹楼被茂密的丛林一遮，便完全看不到踪影。阿婆是一年前搬到这里来的，据阿婆说独自一个人静守能让她大彻大悟。
　　天气又阴沉了下来，似乎最近阴沉的天气特别多，胸口像被压了块顽石般的透不上气。
　　“你怎么了？”
　　离开了没多远，谭杰希不由得心神恍惚的停下了脚步，他疑惑的转过身，望着李炜独自留下的小楼，困惑的甩了甩脑袋，看着几人皆因为他而停下脚步，他抱歉的笑了笑。
　　竹楼很小，至少是谭杰希在这寨子里见到的最小的一幢，但很新。推开门，大厅里十分亮堂，与想象中的阴暗的老太太完全挂不上勾，联系不到一起。
　　“阿婆……”小维走在最前面，屋子里空荡荡的，似乎是没有人的样子。
　　谭杰希率先在木桌旁坐下，木桌很矮，不需要板凳，坐在地上高度刚刚好。桌子上摊开的有些古旧的手记，手记上的字体很娟秀，细长的字体让人即使未见面，也能让人联想到写出这字的人必定如这字般的钟灵毓秀。
　　“梆梆梆”的敲击声随着小维推开的木门而传进众人耳朵里。小维回头对众人做了个嘘声的姿势，于是苍老的声音缓慢的传出来。“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谭杰希翻着手记的手微微一颤，阿婆那苍老的声音所说的正是手记上所书写的内容，蕴含哲理的话，用饱含沧桑的声音撵出来更加的让人心领神会。
　　“阿婆信佛？”随意有些奇怪的问。
　　小维有些尴尬的点点头，身为天神的巫女的她的阿婆居然信佛，确实让人有些难以置信。良久，屋子里悉悉索索的响起了收拾东西的声音，小维轻轻一笑，跑进去把阿婆扶了出来。
　　就是很一般的老太太，谭杰希有些失望的想。看了先前的字，又听了那打动他内心的话，让他对见到老太太有某种期待，然而现在却有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被小维搀扶着阿婆坐了下来，她双眼有些呆滞的望着前方，丝毫不理会众人对她的问候，小维歉意的对着大家笑了笑，“阿婆的耳朵有些不好……”
　　恐怕不是有些不好而已那么简单吧？
　　于是这么想着，对于能够从阿婆这里得到什么线索，谭杰希却是不怎么抱有希望了。一个耳聋眼花的老太太，纵使从前多么的聪慧，现在也只不过是个老太太而已。
　　窗外轰隆隆的，似乎又要下一场暴雨。
　　转过头有些苦恼的看了眼愈发昏暗的天空，谭杰希握紧了手里的茶杯，温暖的热水让他冰凉的指尖稍稍暖和了些。一到强光闪过，众人眼睛均被晃得有些睁不开。近视眼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在别人被强光晃花了眼的时候，他并没有众人那么深的感触。
　　阿婆似乎被刚刚的强光吓得有些瑟缩，手臂在小维的手中抖动着，虽然幅度很小，但是细心的小维已然感受到了阿婆心中的惶恐。
　　“我们还是等天气好些再来吧，阿婆今天的情绪似乎不是很好。”理所当然的事情，在看到阿婆现在状况的时候，大家也抱有相同的想法，但就是无法克制的，谭杰希有了一种什么怪异的感觉……
　　起身，一直挂在手机上的玻璃球吊坠啪的断裂，在地上滴溜溜的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算了，丢就丢了吧。”阻止了小维想要去寻找的说法，几个人告别了阿婆，天空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满天的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片乌云把天空笼罩的没有一丝光亮涉足的余地。
　　不对！脑中一道亮光闪过，谭杰希停住了脚步，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奇异的感受来自于何处了。他一个近视眼便对闪电不怎么敏感，阿婆那样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如何对闪电有那么强烈的反应？要么是因为她的眼睛跟众人一样，如果是，那么她为何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太。从在众人面前现身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努力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普通的老人，为什么？
　　紧了紧握在手里的手机，回想着玻璃珠滚在地面上的情景，他嘴角轻轻一抽，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般。
　　“我去方便一下。”对着几人说了这么一句，谭杰希便迅速的把自己的身形隐没在丛林之中。身体靠在光秃秃的树干上，谭杰希远远的看着那模糊的竹楼，咬了咬唇，再度向丛林深处走去。
　　李炜，保重。我想…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