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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番外 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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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鬼舞辻无惨在黎明前化作飞灰,千年间的仇恨与血泪终于迎来了终局。
参战的所有人身上都布满了伤痕,鲜血浸透他们的队服,又如同红日照亮了整个黑夜。
“富冈!”
“富冈先生!”
一声声呼唤,让尚未回神的人恢复理智。
他们顺着声音望过去。
富冈义勇半跪在地上,双手握着刀柄。
鬼舞辻无惨已死,他的刀仍牢牢插在地面。
富冈义勇的头低垂着,碎发遮掩住他的眼睛。
无声,无息。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滴落,更有红色顺着他握着的刀去侵染那漂亮的蓝色。
所有人都慌了神。
在最后的战斗里,富冈义勇一直战斗在最前面,更是为大家创造出绝杀的机会。
胜利的喜悦化作了满腔的担心。
滴答。
滴答。
滴。
药液从透明的输液管缓缓进入富冈义勇的身体。
“我来替班了,水柱大人今天的情况怎么样?”
“生理指标已经渐渐平稳了,但一点都没有清醒过来的征兆。”
“我知道了,回去记得写观察记录表,顺便帮我买个关东煮。”
“填表的事还用你提醒?关东煮我知道了,买完先给你放厨房了。”
“谢了。”
最终的决战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蝶屋也从人满为患到变得空闲的屋子越来越多。
产屋敷耀哉在决战时耗费了太多心力,经过精心的调养,才慢慢恢复回来。
他召集了鬼杀队的成员,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鬼杀队正式解散。
对鬼杀队的大多数成员来说,这一个月里,他们的情绪从获得胜利的欣喜渐渐转变成了不知未来的茫然。
他们握紧刀,在战斗中实现着自己的价值。
而今鬼舞辻无惨死去,他们誓死用生命去做的事情已经完成。
在产屋敷耀哉宣布鬼杀队解散后,他们内心的欣喜,也化作了满腔的茫然。
家人的逝去,让他们无家可归。
同伴的牺牲,让他们必须前行。
他们无需再握紧刀,无需将自己置于生死之地。
可没有了战斗,没有了鬼杀队,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产屋敷耀哉对此早有预见,他没有贸然让所有人脱离鬼杀队,而给他们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未来该如何走,该如何用余生体验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有人呆呆地坐在产屋敷耀哉的门口,望着鲜花和小草在风中摇曳。
“主公,我们往后不必再战斗了。”
“是的。”
“主公,到了晚上,我们也不用再担心有鬼会伤害无辜的人。”
“没错。”
“主公,以后不会再有人因为鬼而流血牺牲了。”
“嗯,不会了。”
平和的话语,温和的答案。
偏偏如此,却有泪珠从说话的队员的眼角涌出。
“主公,我不想离开鬼杀队。”队员的话语依旧平稳,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我没有家了,鬼杀队几乎是我的第二个家。”
“没了鬼杀队,我又该去哪?”
“我喜欢鬼杀队的大家,喜欢蝶屋的甜点,喜欢和大家一起插科打诨。”
“我不想离开。”
产屋敷耀哉身体大不如前,慢慢地坐到这个队员身旁。他伸出手,擦去队员眼角的泪,然后温和地笑了笑:“鬼杀队解散了,但这里依旧是你们的家。”
“飞鸟会在长大后展翅翱翔,去广阔的天空找寻属于自己的天地。如今一切尘埃落定,你们也该寻找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
“不知道该怎么走是正常的,没有关系,我这里会一直为你们预留房间。”
“我不希望你们被困在过去,你们该拥有美好的未来。”
“我亲爱的孩子,在找到你想走的路之前,你可以一直留在这里。”
温柔的话语,加上产屋敷耀哉独有的魅力,让战斗结束后的队员渐渐平复下翻涌的心绪。
茫然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停在原地。
产屋敷耀哉不想他的孩子们止步不前,更不想因为战斗的结束而失去未来的方向。
“之前的水柱观察记录表你们写得很好,现在义勇还在昏迷着,你们替我看看义勇,记录下他的情况,好不好?”
“好!”队员回答得毫不犹豫。
就这样,扒玻璃大军再次兴起。比起之前医生的默许,他们这次甚至有了产屋敷耀哉的许可。
他们这是简单地扒玻璃吗?!
不!
这可是他们替主公最后分忧的机会!
他们隔着玻璃观察着富冈义勇,茫然的心绪也在他的一呼一吸间变得平静。
宁静的海浪一起一落,用轻柔的水带走他们看不见的焦虑。
谁会不喜欢富冈义勇呢?
润物无声的水。
“水柱大人喜欢萝卜鲑鱼,我抓鱼技能这么好,要不去开个鱼塘养鱼卖鱼?”
“养鱼和捉鱼是一回事吗?你可别把鱼苗都养死了。”
“喂喂喂,我以前家里好歹也是有一亩地鱼塘的。我那抓鱼能力都是从小练出来的,家族基因影响,我肯定能也把鱼塘做起来。”
“以前没听你说过啊,你家里之前养鱼的?”
“那当然。在我们小镇,所有人的鱼都要从我家里买的。要不是可恶的鬼杀害了我家人,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少爷。”
“啧啧啧。那小少爷您养鱼加油,要是你能把鱼塘做起来,咱水柱大人的鲑鱼你可得包圆了。”
“就交给我吧!我在鲑鱼就在!绝对不让水柱大人发愁吃萝卜鲑鱼!”
重新对生活燃起希望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偶尔,这也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一个人,或许是因为一件事,他们总会找到自己想走的路。
“说干就干,我明天就去找主公借点钱,然后去找找鱼塘的地。水柱大人的观察记录表就交给你们了。要是水柱大人醒了,别忘了给我传个信啊。”
“放心,你就好好干去吧。”
留在蝶屋的人越来越少,找寻到未来方向的人越来越多。
在离开前,他们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后面的人忘记写水柱大人观察记录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月的时间几乎转瞬而逝。
最后的最后,填写记录表的人只剩下三个。
吉本早希扶着富冈义勇,让他的上身靠在自己身上。
村田脱下富冈义勇的病号服,又打湿毛巾擦拭着他的皮肤。
远山新名避开输液器,抖了抖新的病号服,放到床尾。他看着富冈义勇越发消瘦的身体,忍不住在心里轻叹。
“听说之前想开鱼塘的那小子已经开始准备买鲑鱼的鱼苗开始养殖了。”远山新名把换下来的病号服拿走,“要是他真做起来,富冈以后想吃鲑鱼还真不用发愁了。”
村田帮富冈义勇擦拭完身体,就帮他换上了新的病号服。
宽松的衣服遮盖住富冈义勇身上交错的伤疤。
村田将扣子扣好,就让吉本早希扶富冈义勇躺好。
“富冈要是听到,一定会挺开心的。”村田端起放有毛巾的脸盆,“我去厨房拿吃的过来,你们在这看着富冈。”
吉本早希和远山新名搬着凳子坐在病床的一左一右。
“富冈又睡三个月了,也快醒了吧?”吉本早希支着脑袋看着富冈义勇的睡颜,眼眸里有些明显的担忧。
远山新名轻轻叹气道:“医生说富冈这次受的伤是最重的一次,她也不清楚需要多久富冈才能醒过来。”
吉本早希看了眼药瓶,又看了看富冈义勇因为长期输液而变得青紫的手背,忍不住跟着叹气:“听炎柱说,决战的时候富冈是一直强撑着身体去战斗的。”
“和鬼舞辻无惨对峙,抵抗爆炸,斩杀上弦三,后面还和其他柱一起斩杀鬼舞辻无惨。”
“你说富冈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厉害到咱们一点忙都帮不上他。明明是咱们这批最小的人,本该咱们照顾他,他却硬是把咱们都护得好好的。”
远山新名帮富冈义勇掖了掖被角:“也是咱们三个不争气,富冈都那么努力教咱们了,咱们对上上弦鬼还是打不过。炭治郎是富冈收的师弟,都能和其他柱一起对上上弦了。”
吉本早希双手捧着脑袋:“说起炭治郎,他们几个一有时间就会去富冈的屋子帮他浇浇花,打扫打扫屋子。”
“冬天也快过去了,富冈养的花也快开花了。”
“说起来,远山,你想过以后做什么吗?”
远山新名笑了笑:“我想去做一个面馆的学徒。那家面馆的面很好吃,要是我能学到这门手艺,就也开个面馆去。吉本你学医学得怎么样了?”
闻言,吉本早希忍不住面露愁容,“之前和你说过,医生让我去背医典和各种药剂,到现在我才背会一半……”
远山新名同情道:“你努力吧。”
吉本早希为自己打气:“在富冈醒过来前,我肯定能背下来!”
“要是没背下来,我就……”
吉本早希的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富冈义勇的眼皮颤了颤。
“我就……我就……”吉本早希紧紧盯着富冈义勇。
远山新名发现了吉本早希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面露出紧张。
富冈义勇的眼睛缓缓睁开,海蓝色的眼眸里带着虚弱与疲惫。
他眨了眨眼,等视野变得清晰,他看到了快要不会呼吸的两个人。
富冈义勇微微扯了扯嘴角:“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很轻的声音,却重重地砸在他们两个人的心里。
吉本早希起身往外走,带着哭腔说道:“我去叫医生过来。”
远山新名一边擦泪,一边问富冈义勇:“富冈,你饿不饿。厨房有萝卜,还有鲑鱼,我做萝卜鲑鱼给你吃好不好?”
富冈义勇的灵魂刚回到身体,眩晕感还没有褪去。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轻轻点头:“好啊。”
富冈义勇昏迷了太久,还没说几句话就感觉嗓子有点痒,轻轻咳了几声。
远山新名慌里慌张地给富冈义勇倒水,端着杯子的手都有些颤颤巍巍。
他深呼吸一下,平复下心情,等手不再颤抖,才把带吸管的杯子放到富冈义勇的嘴边。
温热的水滋润着富冈义勇的喉咙,只是他刚刚苏醒,不适合喝太多的水,他简单吸了两口,就摇了摇头。
久病成医,富冈义勇对长期昏迷后苏醒的注意事项也是相当熟悉。
他还有些晕,身体四处也传来若有若无的痛意。
富冈义勇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似乎有些失神,他轻轻地问:“远山,和鬼舞辻无惨的决战,伤亡多少你知道吗?”
远山新名拿过纸巾擤了擤鼻涕,哽咽地说:“这次决战大家准备充分,主公又统一调度,没有人牺牲,就是所有人都受了伤。”
富冈义勇听到了远山新名的回答,眼神仿佛在看那遥不可及的时空。
富冈义勇的话语轻缓,带着远山新名没有理解的情绪:“对于我们来说,这是既定的事实。但对于一些人来说,这却是一场无法触及的美梦。”
“远山,我想去做一件事。”富冈义勇侧头看向远山新名,眼底是从未变过的坚韧。
远山新名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不管你想做什么事,都要先养好身体。”
富冈义勇的嘴角上扬了几分:“嗯,会的。”
他回到了过去,见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种下一颗种子,让因他而变的结局有了依据。
他还做了一个梦,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不同于他所经历的,那是一个惨痛而充满悲伤的故事。
“如果你想去做,我不会拦你,但你要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彼岸神明的话语在富冈义勇的耳畔响起。
富冈义勇看向窗外,有一粒粒雪白随风飘落,他轻轻道:“外面下雪了。”
远山新名也跟着看向窗外,点点头:“还真是,这应当是今年最后的一场雪了吧。”
富冈义勇回望自己的一生。
他走过漫漫风雪,又经过无数黑夜。
富冈义勇轻轻笑了笑。
他有了归处,身旁更是友人无数。
“远山,帮我捏个小雪人吧。”
富冈义勇难得主动提出要求,远山新名自然不会拒绝。
他干劲满满,甚至撸了撸袖子:“富冈,你想要什么样的雪人,我这就给你捏。”
富冈义勇面含笑意:“我想要小小一个,放在手心刚刚好的雪人。”
“冰凉的雪人被掌心的温度融化,温热的水从指缝流下去,这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远山新名听到他说的,皱了皱眉,像看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你可刚醒,不能用手碰雪人。”
富冈义勇脸上的笑意更甚:“嗯,我就看看,不碰。”
无论未来风雪有多大,他都一定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