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喜欢你的信息素》淳于歌

48、一点都不值 段岑修把他

　　中午吃完饭，段岑修又开始忙。景吟跑去楼下找小马玩，到了她的部门，才看到好多人都坐在位置上嚼嚼嚼，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大红色的盒子。

　　咦，好像有点眼熟。

　　“景先生，”一个员工注意到他，笑着说，“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喜糖特别好吃。”

　　其他人也连声附和，绞尽脑汁把世上所有祝贺的词都搜罗出来了。

　　小马带着景吟去咖啡间，双手合十朝他一拜：“青天大菩萨！”

　　“我可受不起。”景吟赶紧扶起她。

　　“当然受得起！”小马小心地从西服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拇指大的一颗金豆子，“送喜糖还附带金子，段总是财神降世吧？”

　　景吟都有点羡慕了：“我都没这个。”

　　小马无语：“你都有财神了，还稀罕这个？”

　　“我挺稀罕的，嘿嘿。”

　　小马赶紧把金豆子揣回去，说：“想要找你家老公去，这个我可不给。”

　　回段岑修办公室路上，景吟心情复杂。全公司发这样的喜糖，即便是为了坐实他们之间的婚姻关系，也用不着这么高调和大手笔。难道真的是钱多得没处花，只能找各种机会给花出去？

　　刚出电梯，撞见一个员工从另一个电梯出来。对方看见他，忙按住电梯下行键，把手里一个快递袋递给他：“景先生，正要去找您，这是您的快递。”

　　“我的？”景吟愕然接过。他又不在这儿上班，谁会寄快递给他。

　　送快递的员工不用再跑一趟段岑修的办公室，回到电梯里下楼去了。

　　快递袋上只有收件地址，景吟一边走一边拆，刚进段岑修办公室就看见里面的东西，想再退出去已经晚了。

　　“买的什么？”段岑修从书架前走过来。

　　景吟只好把东西拿出来。一个小透明袋，装着一颗雕刻着龙纹的纽扣，袋子里另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我的诚意。

　　没有谁会买这么个扣子，景吟只好说：“谭颉给我的，我爸的遗物。”

　　段岑修正要拿过去看看，闻言收回手。

　　“他就用这个找你要那么多好处？”

　　“嗯，差不多吧。这算是我爸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东西了。”

　　景吟觉得很讽刺，一个人生前那样大的野心，不惜一切手段追求的那些东西，在死去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连自己的尸骨尚且不能留下，别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时候，景吟根本买不起墓地，也付不起寄存费。拿到骨灰之后就找了个没人的河边，一股脑儿倒进河里。

　　至于顺着水流到哪里，他就不知道了。最好是离洛葭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段岑修似乎犹豫了一下，说：“那它的价值确实不一样。”

　　景吟却觉得好笑，摇头说：“没什么价值，反正值不了谭颉要的那些。不过，他怎么突然寄给我。”

　　“可能等不及了，他手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不知道，我也不打算找他买。这东西是他自己给我的，概不退还。”景吟随手把扣子塞进衣袋，上前抱住段岑修，狂吸一顿，眼神都开始迷离，“你好像越来越好闻了。”

　　下班回家的时候，景吟已经换了套衣服，嘴唇也格外红润。

　　第二天段岑修去上班，景吟在家又查了一下那颗扣子的品牌，找到了品牌的线下商店，在祥麟商业中心。这不可能是巧合。

　　他给谭颉发了条短信：为什么给我寄扣子？

　　谭颉：怎么，段总没告诉你？我得到我想要的了，自然要兑现承诺。既然你主动联系我了，那我再告诉你几句话。你爸死的那天，你猜我在楼下看到谁从大楼里出来？

　　景吟握紧了一只拳头，等了片刻，对面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只好忍着胃里又涌上来的恶心感，打了个字过去：谁？

　　谭颉：高家那位老板，高济行。可惜你应该也知道，当时警方查过，天台的监控坏了，大楼里也只拍到你爸一个人上楼去。

　　景吟暗暗冷笑，发过去一句：这样说来，你成了唯一的目击者。据我所知，你和高济行之间有点恩怨？

　　谭颉：商场上只有利益，都是对手，谁和谁还没点龃龉？我是乐意见高家倒台，有能力对付高济行的，段家确实也是最有实力的那个。但我也没撒谎，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至于你愿不愿意去查，能查出多少，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这些话，我没有向段总透露一个字。但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既然靠上了这颗大树，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呢？

　　景吟没再回复。谭颉不告诉段岑修的目的绝不可能是替他保守秘密，而是一旦说出来，借刀杀人的意图就太明显了，段岑修不一定会上当。但告诉了他，由他去向段岑修求助，段岑修既然都愿意为了他同意谭颉的条件，想来便不会拒绝他。

　　段岑修按时下班了，看见景吟坐在餐桌边，带着点笑意走过来：“在等我？”

　　“嗯。”景吟拉着他坐在身边，看着他分明和自己同样年纪的年轻面孔，却又显出超越年龄的成熟感。忍不住轻轻抚过他的眉尾，鬓角。

　　段岑修拉下他的手，轻声说：“吃完饭再说。”

　　景吟愣了愣，脸上微红，抽回手专心吃饭了。他倒也没有那么馋段岑修的信息素。

　　段岑修不知自己是误会了，吃过饭径直拉着景吟往楼上走，进了卧室就凑上来，却被景吟推开。

　　“我其实是有事想问你。”

　　“是吗？”

　　卧室里浓郁的香木味引诱着景吟，让他口干舌燥。他舔了下嘴唇，定了定心神，走到一边，远离那个最大的诱惑源。

　　“你答应了谭颉的条件，是不是？”

　　第一次看着景吟远离自己，段岑修不太习惯。正要上前，听见这话顿住脚：“他告诉你的？”

　　“嗯，你知道他给我的是什么吗？为什么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换一些根本没有价值的东西。”

　　段岑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才换了副严肃的口吻：“我也没有同意全部的条件，只答应会投资他正在做的一个项目，只要成了，他的公司就有救。这个项目也是经过全面评估的，有投资的价值。而且既然是投资，成功了就会有收益，又不是白给他钱。高济行盯上谭颉的公司是有原因的，与其让他的公司破产最后被高吃掉，不如我先去分一口蛋糕。我觉得挺值。”

　　“一点都不值！”景吟有些激动，身体都开始发抖，“你不明白，你的东西比任何东西都珍贵，换什么都不值！”

　　段岑修愣在原地。

　　景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躲闪着他的视线，撇开头，磕磕巴巴地说：“我，我的意思是说，你也是付出了不知多少辛苦才有了现在的家底。万一赔了，总之就是，你不该拿那么多钱去，去……”

　　他话没说完，就被段岑修抱住。

　　景吟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念头，但他不敢继续想下去，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可还是抱着万一的侥幸，他靠在段岑修怀里，低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段岑修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你不高兴？”

　　景吟沉默良久，诚实地答：“我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段岑修把他抱紧了一点：“我以为你会高兴。”

　　景吟浑身一震。他不应该多想，无论段岑修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他接受就好了。就像无论段岑修从他身上需要什么，他也不会追问，直接给出去。

　　否则有的念头一旦滋生，就会像雨后的野草一样疯长，不受控制地妄想触及那遥不可及的苍穹。

　　于是他不再想，抬起头，吻上那双会让他融化成水又滚沸起来的唇。

　　婚礼前标记时留下的痕迹还没消失，就又添了新的。

　　段岑修安排了司机教景吟开车，时隔多年又开始做题，这种学习的氛围恍如隔世。但记忆力早已不复往昔了，那些知识点景吟记得有些艰难，笔记都做了好多，总算是一次考过了。

　　在段岑修上班的时候，景吟就在家练车。不用去驾校抢时间，他就能够靠着大量的训练，把那些操作融入肌肉记忆。

　　见他这么勤奋，司机还不解：“家里司机这么多，您还特意学车。”

　　景吟笑了笑：“技多不压身，而且你们也要放假啊。我也很好奇自己开车是什么感觉。”

　　协议结婚的合同里，景吟的报酬之一是一辆车。以后分开了，钱也得规划着用，至少在景言治疗期间，他就不要再花钱请司机了。有什么事自己开车也方便。

　　连着下了两场小雪，天气越来越冷。景吟恍然意识到，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的一年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罗金然提前好几天说元旦的时候要出去好好玩一趟。景吟没答应，新年他不能丢下景言一个人。困在医院里就足够冷清孤单了，这样热闹欢庆的日子，他向来是陪着景言的。兄弟俩一起吃顿好的，看看电视什么的，往日都这么过。

　　这个理由连罗金然也无法反驳，只好妥协：“那元旦后呢？”

　　“那时竞标正式开始，我休不了长假。”段岑修的理由同样充足。

　　“烦死了，你们一个个的都这么忙。司皓也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最后几个人约好元旦当天聚一聚，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