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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皇子心眼多 七殿下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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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前,夫子上前拍拍瑜钰肩膀,欣慰地看着他:“不愧是中书令的儿子,有他当年的风范。”
随即,他又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谢炘:
“九殿下,陛下给您找了个那么好的伴读,您该好好珍惜才是,您之前在边关无人管,这好不容易回来了,别再让陛下失望。”
谢炘嬉皮笑脸地跟夫子打着秋风:“我定然好好向瑜钰请教,夫子放心。”
夫子摇摇头,他拿这个刚回宫的皇子一点儿办法没有,只能在言语上多加规劝,从他听学的状态来看,他就不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把夫子送走,谢炘才松了一口气,他不可思议地吐槽道:“整整一个下午,我竟然在书房呆了整整一个下午。”
抬头望去,整片天空都被夕阳的余晖浸染,地面被撒上橘黄色的暖光,倒映着两道修长的斜影,门边一道,杏花树下一道。
杏花树下那位难过的叫唤起来:“我以后不会一直过这样的日子吧,不要啊,这跟变相的折磨我有什么区别?”
谢炘欲哭无泪,开始怀念起在边关无拘无束的日子,那个时候,舅舅不仅从来不管他的课业,还带他出去可劲儿地吃喝玩乐,他简直乐不思蜀。
要不是母妃常常寄信过来嘱咐,军师也在一旁劝阻,谢炘真会成文盲一个。
瑜钰靠在门边,故意往他心窝子里戳:“待殿下及冠之日,圣上为您批府,殿下便可不必烦忧。”
谢炘犹如天打雷劈,离他及冠,还有整整三年!他就差拿着脑袋给树干挠痒痒。
瑜钰抱着手沉思了一会儿,谢炘想提早结束这种生活,也不是没办法,又开口问他:“殿下,你知道你飞升的契机是什么吗?”
瑜钰飞升的契机是成为一国朝臣,那么谢炘的契机,应该是什么?
谢炘面露疑惑:“什么契机?”
瑜钰眼眸微颤,有些不可置信,又自己想明白了,很快又回归到原来淡淡的表情:“没什么,只是你晕过去的时候那个天命官跟我提了一嘴,我以为你有。”
谢炘回答:“我不知道。”
他又反问瑜钰:“那你呢。”
瑜钰没有立刻回答他,他的确有,但告诉谢炘这件于他而言事关性命的事,需要他再考量考量。
当年巫寻为了安抚他的情绪,也为了处理泗坛搞下的一堆麻烦,他违背了天命官不可告诉待飞升神官飞升契机的天条,告诉瑜钰:一朝凡臣,得升天界。
帝都这片土地归属于巫寻,在这里出生的神官,一旦生命垂危,他便一定会出现。几百年来,这里繁花似锦,富丽堂皇,诞生过不少神官。
但只有瑜钰这个难缠的家伙让巫寻苦不堪言,原本这些还待在凡间的神君是没办法看见他们这种正式神官的,但瑜钰的母亲为了救他身死,导致巫寻判断错误,提前出现,还刚好被瑜钰看见,之后,瑜钰就像鬼一样缠了上来。
因为他母亲的事,瑜钰没少自残,有两次,巫寻都被逼得不得不现身,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告诉他飞升的机缘。
瑜钰不确定之前谢炘有没有见过巫寻,毕竟在瑜钰说出天命官这个词的时候,他并没有追问这是什么。
试探下来,瑜钰可以确定,神官到一定年龄并不会像意识到自己将来是神仙一样,去意识到自己飞升的契机。
最后,他选择撒谎:“我也不知道。”
“哦。”谢炘点点头,又开始仰天长叹。
他烦躁地捡起一盆鱼食,一颗一颗地投进池里,池中锦鲤兴奋得争先恐后,纷纷涌在一处争抢。
天色暗了,微凉的冷风吹在院中,谢炘搓搓肩膀,突然想起初夏好像已远,而端午近在眼前。
于是,他趁机提议:“瑜钰,端午那天,你带我去街上玩吧。”
瑜钰思索半刻,他是不喜欢过节的,往日端午,他总是一个人窝在房中温书,中书府的人也默认地不去叫他。
“去呗去呗,我都没有见过。”谢炘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用对付姜妃的方法对付瑜钰。
瑜钰招架不住,只好答应。
陪他出去逛逛而已,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况且,他也该出去好好透口气了。
谢炘的脸上立刻出现笑容,听课的疲倦恍若烟消云散:“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叫母妃帮我们准备,保准玩得开心。”
谢炘高高兴兴地跑出去,转眼间连影儿都看不见。
生活在爱里的孩子,果然想要什么都能实现,瑜钰想。
他捡起谢炘刚干了没多久的活儿,一粒一粒地朝鱼池中扔着鱼饵。
今日,就这么平淡的结束。
夫子连着来了几天,谢炘感觉自己快要把这辈子的觉都睡完了。
这人说话像在催眠,他明明强打着精神,告诫自己千万别睡着,结果一睁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睡了,还睡了好久。
夫子一天能说上他几十回还不带重样儿的,谢炘不禁感叹,真不愧是读书人,文化底子就是好,打心眼儿里佩服夫子的三寸不烂之舌。
好不容易,这天夫子有事儿,谢炘得了一天假,兴冲冲地拉着瑜钰在皇宫里乱逛。
一会儿指着一块儿假山说它摆的不好,一会儿看见朵好看的花叫宫人摘下给他当插花瓶玩儿,只要是与课业无关的事,谢炘总是精力旺盛。
这下,又看见一方停在湖中的小船。谢炘抓着瑜钰就想上去。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从小湖边的假山后传来:“这艘船是六哥的,九弟还是不要上去的好。”
一位身着锦衣黄纹的年轻男子带着一众宫人从假山后出来,站在瑜钰他们旁边。
瑜钰见过他的画像,那是七殿下,他扯了扯谢炘的衣袖,用耳语告诉他:“那是你七哥。”又当面抱拳行礼:“七殿下安。”
谢炘只好跟着瑜钰毕恭毕敬地喊了声:“七哥。”
谢慕钦客气地回答:“这是中书令家的郎君吧,一看就是一表人才,我们九弟能有你这样的伴读,也是福气。”
他又上前拍拍谢炘的肩膀:“九弟刚回宫,没见过我也正常,但是遇见你六哥,可千万不要得罪他,他那脾气,大家都知道。”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瑜钰一眼。
“你也略有耳闻吧,小郎君。”
瑜钰垂首,这些自小在宫中长大的皇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