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厌

7、吃颗糖吧 你是在给薄

　　到了高中，路向晚才发现，与初中真是天差地别。

　　知识之繁琐，难度也不在一个等级。

　　学习节奏非常快，一两节课没认真听，后面的知识点就容易跟不上，继而跟别人拉开差距。

　　高中，无疑是新的起点。

　　而在这里，这个争分夺秒的地方，从不缺聪明努力的人。

　　想要不落下风，只有加倍努力...

　　天才微微亮，教室里却早已有人在埋首做题。

　　路向晚在教室门口和苏淮景撞个正着。

　　苏淮景指了指她手里划满重点的笔记本：“路向晚同学，早啊，你是不是有点太卷了？”

　　“彼此彼此”路向晚指了指他手里同样划满重点的笔记本。

　　之后这两人，基本每天都能在教室门口碰到。

　　提前进教室，在早读之前的空余时间里做套题或者背一背，梳理下头天的知识重点，连学习模式都异常同步。

　　有一天，路向晚特意比往常早了十分钟去教室，头天学的知识点有些杂，想着多点时间消化一下。

　　诶，结果在教室门口又同苏淮景碰上了，她非常不理解。

　　“想偷偷卷是吧？”苏淮景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路向晚扬着手给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十分不解地问：“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我都提前十分钟来，还能碰上你”

　　“听你这意思是不想看见我？那可没有办法咯”苏淮景假装无奈地摊摊手。

　　路向晚淡淡回道：“我是想卷死你”转身进了教室。

　　叶靖可掐着早读时间点，在最后一秒进了教室，怀里捂着两包子。

　　看了看路向晚和苏淮景，打着哈欠说道：“我是真的佩服你俩，每天能起那么早来教室，你们都不困的吗？我都困死了”

　　（旁边睡得不省人事那个，自动忽略），两人正在读课文，没工夫搭理她。

　　半睁着眼睛坐下，拿了本书挡在面前。

　　叶靖可快速扫视了遍四周，班主任正在讲台上打着瞌睡，OK ，安全，准备开始吃她的早餐。

　　这样，到了早餐时间就可以拿来睡觉了。

　　闭着眼睛塞了口包子，叶靖可觉得自己简直是机智，趴桌子上傻呵呵地笑。

　　“叶靖可，别吃了”路向晚用手肘碰了碰她。

　　“啊？你说啥？”声音太小，叶靖可没听清，闭着眼睛又往嘴里塞了口包子。

　　“我说别吃了！”路向晚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带着几分无语，在桌下给了她一脚。

　　这一脚给叶靖可瞌睡直接踢走了，班主任那张巨清晰的大脸出现在眼前，清晰的能看见鼻毛那种，给她吓够呛。

　　胡连生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看着她：“叶靖可，包子好吃吗？”

　　叶靖可瘆得慌，不敢看班主任的眼睛，脑子发癫冒了句：“还...还行吧，有...有点儿咸”

　　原本一片读书声的教室，此刻只剩下哈哈哈哈~~~

　　胡连生将课本狠狠拍在桌上，表情变得十分严肃：“你还真点评上了？给我站起来读”

　　叶靖可嗖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装模做样拿起书本。

　　“啪啪啪”...

　　胡连生走到方明尘桌前敲着桌子。

　　睡得正香的他被拍桌声惊醒十分不爽：“谁啊？这么没有眼力见，打扰小爷睡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蹭地站起来，手条件反射的一挥，把胡连生眼镜打掉了。

　　等睁眼看清来人时，直接上演'秒滑跪':“老师，对不起，我不清醒，我反省自己”

　　给了自己一嘴巴子，迅速捡起眼镜双手奉上，低垂着头，模样十分诚恳。

　　胡连生黑沉着脸，气得不行：“你，给我滚到门口去读”

　　说完，走到讲台边，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咕噜喝了两大口枸杞水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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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电话亭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路，是我”路向晚顿了顿，问道：“你去检查了吗？”

　　“嗯，查了”路林深躺在病床上，强忍着疼痛继续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多休息下就好了，你别担心，在学校照顾好自己”

　　刚做完手术没几天，动一下都疼得不行。

　　胡明芬坐在床边，泪水在眼眶打转。

　　“你别骗我了，是肝癌吧？”路向晚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她紧咬着下唇，一股血腥味在口腔散开。

　　“你怎么....”

　　不等路林深说完，路向晚接着说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在医院吗？哪个医院？我请假去看看你”

　　路林深：“你别来了，我这手术都做完了，恢复的也挺好，医生说了，幸亏发现得早，还只是早期阶段，治愈的可能性非常高，你好好上学，别耽误学习，我过几天就能出院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啊，你奶奶拿吃的来了.....”

　　连忙挂断了电话，他怕越说路向晚越担心，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高中学习压力大，不想因为这样的事情影响她。

　　嘟~嘟~嘟

　　路向晚听着电话那头的嘟嘟声，久久没有缓过神，直到后面排队的同学催促，她才放下电话，转身离开。

　　她沿着电话亭往前走，一直走，漫无目的。

　　晚自习铃声响起，她依旧不在意。

　　...

　　暮色将至，夕阳的余晖映照在角落长椅上。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身体卷缩成一团，盯着自己的影子发呆。

　　值班老师走到叶靖可面前，指着旁边的空位说道：“你旁边这位同学干嘛去了？”

　　叶靖可胡乱编了个理由：“报告老师，她...她...她身体不舒服去校医室了”

　　听起来不像作假，值班老师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晚自习嘛，全靠自觉，有时候你过多深究也没什么意义，大家都心知肚明。

　　趁着老师不注意，叶靖可往后桌丢了个纸条。

　　“小晚不会有什么事儿吧？吃晚饭那会说去给家里打个电话，到现在还没回，往常她可都是争分夺秒学习的，别说自习了，课间都在做题，你们不觉得不对劲吗？今天居然翘课了”

　　方明尘：“会不会就是单纯不想上自习？毕竟学霸也有倦怠期嘛 ”

　　叶靖可：“你懂个屁！你一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你能知道个啥？”在纸条上画了个猪的表情包。

　　方明尘：“诶你...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在纸条上回了个敲打表情包。

　　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苏淮景盯着前面的空位，不禁有些担心。

　　苏淮景：“我溜出去看看”

　　苏淮景先去了电话亭，没人。

　　宿舍楼下，也没人。

　　图书馆，没人....

　　最后，

　　在篮球场旁边的一个小角落找到了她。

　　她蜷缩在那里，像只孤独的流浪猫，昏黄灯光照在她极薄的背梁。

　　其实，很多时候苏淮景都觉得她淡淡的，没什么情绪，除了学习，好像对什么事情也都不太关心，像偶然误入这个世界的旁观者。

　　可在此刻，他却能感受到她看似平静外表下的万千波涛。

　　苏淮景默默坐在她身旁，良久，剥了颗糖递过去:“吃颗糖吧”

　　路向晚看着他，又像只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眼神空洞而无助。

　　对视的瞬间，苏淮景感觉自己好像被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她，正处漩涡中心，他看着她压抑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桎梏。

　　熟悉的薄荷味道在口腔化开，清凉中带一丝辛辣，初尝时无甚特别，细品后却极易上瘾。

　　路向晚歪着头问他：“你很喜欢薄荷味吗？”

　　苏淮景：“喜欢”

　　路向晚：“为什么？”

　　“它能时刻让人保持清醒”苏淮景顿了顿，继续说道：“人的一生会遇见许多不可抗的事情，难免让人感到迷茫无助，于是，就把那个迷茫的自己关起来，陷入无尽沉睡，从表面看好像无事发生，但只有你自己知道内心的波涛汹涌。可有些事情我们本就无法改变，那并不是我们的错，只是我们太过执着于当下的困境，忽略了很多不该错过的风景，这时候就需要吃一颗糖，清醒清醒，然后你就会发现，在当时觉得天大的事情，也不过只是过眼云烟，与其执着不能改变的东西，不如珍惜眼前拥有的东西”

　　路向晚：“你是在给薄荷糖打广告吗？”

　　冷不丁冒出的话，让苏淮景猝不及防笑出声。

　　不得不说，这个人真的很会一本正经搞笑。

　　苏淮景笑着配合：“你就当是吧，空闲时候接点广告，挣点零花钱这样”

　　“带上我，我也想挣点零花钱”路向晚低垂着眼眸，手里的糖棍被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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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漫步在夜色笼罩下的校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会打篮球吗？”苏淮景站在体育馆门前问她。

　　路向晚：“不会”

　　“想不想去玩玩儿？我教你”

　　“不感兴趣”

　　苏淮景凑到她耳边挑衅道：“你不会是怕投不进吧？没事，要真是这样，我也不会嘲笑你的”

　　路向晚反问：“那不是有手就会？”原本往前的脚步，忽地拐了弯，朝着馆内走去。

　　激将法这么管用啊，苏淮景像是掌握了路向晚使用手册，笑着追了上去。

　　...

　　投了半天一颗没投进去，累得不行，身上被汗液包裹着，粘了吧唧的。

　　路向晚直接瘫坐在地上，任凭苏淮景怎么拉都不肯起。

　　苏淮景在她身旁坐下，调侃道：“嗯，有手就会”

　　“有时候，你也要允许一些失误的发生”路向晚不禁笑出声，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