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车祸 在疲惫里慢 ...
-
路林深去世不到半年,罗叔英就给向晚和向南找了个后爸,还是个上门儿的。
这个男人在花言巧语方面很是有一套,把罗叔英哄得分不清方向,嘴角就没下去过,性情也变得温和,相比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两年罗叔英也开始对路向晚上心起来,时不时打个电话说些家长里短的废话,逢年过节寄一堆家里的腊肉香肠,还让路向晚有空回家看看,说很想她。
路向晚曾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被下了降头。
自从老路和奶奶去世之后,路向晚再没回过那个家。
那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而罗叔英,也许是年纪上来了,觉得对她有亏欠想要弥补?或者别的什么,她不知道。
两人关系表面看似有所缓和,但路向晚每次接到她的电话,潜意识里都感到恐惧。
“嘟~嘟~嘟”
一声又一声震动传来,路向晚拿起手机,凌晨五点。
许嘉宇打来的,凌晨五点打电话,没点大病干不出这事。
许嘉宇是她男朋友。
亲戚介绍的,家里开矿场,是镇子上数一数二的富户。
说是男朋友,但两人联系并不多,基本属于是网恋了,且许嘉宇发微信她也不咋回。
路向晚并不喜欢他,不过是为了应付家里亲戚加了个微信。
许嘉宇看了照片后却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猛烈追求,还来宁市找过几次,尽管都避而不见,甚至多次表明过对他没兴趣,可许嘉宇依旧不死心,甚至三天两头去路向晚家登门拜访,跟罗叔英说自己有多喜欢多喜欢她女儿,让她劝说路向晚和自己在一起,且每次都带大堆名贵东西。
罗叔英自然是满意的不行,天天电话轰炸路向晚,说那人怎么怎么好,责怪路向晚不知道珍惜,许嘉宇能看上她是家里烧了高香了,呵,烧高香!
路向晚被烦得没边,就一股脑同意了,实在是不想再接到罗叔英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许嘉宇略显委屈的声音:“对不起啊向晚,这个点给你打电话,打扰到你休息了,你不会怪我吧?”
NTM也知道这个点会打扰人休息!!
“主要是你也不回我微信,我联系不上你,才找你妈妈要了你电话。我就是想跟你说,我来宁市了,我爸托关系在宁市给我找了份工作,这样就能经常和你见面了,也能培养培养我们之间的感情,开不开心?”
真有意思,好好的富二代不想做抢着做牛马。
路向晚只觉这人有点什么大病:“没必要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之所以答应你,我想你也知道原因”
该死,浑身又开始疼!
头快要炸开,不管怎么换姿势都疼,快要散架了。
路向晚将手机开了扩音丢在一旁,起身找药,直接服了两倍的量,又重新躺回床上,整个人卷缩成团。
“对不起,我不该通过你妈妈来让你同意,但我是真的喜欢你。”许嘉宇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也相信,时间久了你一定能看到我的好,我还专门为了你来到宁市,就是想和你好好发展...”
四肢发冷,全身开始冒虚汗,吃了药更难受了,难受得想死!
路向晚强忍着难受,冷冷回道:“不用这样道德绑架我,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道德,一时冲动答应你是我的错,对不起,向你道歉,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就这样”
听到这番冷漠回应,许嘉宇直接炸了:“路向晚,你TM就是个冷血动物,我为了我们的以后付出这么多,你有良心吗?你个渣女,你就不配被人爱.....你”
回应他的只有嘟嘟嘟地挂断音,许嘉宇不死心地拨了过去,发现被拉黑了,点开微信界面,发了一长串控诉的语音,结果微信也被拉黑了...
操!
手机被许嘉宇摔出几米远,屏幕直接碎掉...
似乎还不解气,将屋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个遍。
本以为路向晚是什么好拿捏的乖乖女,毕竟,能因为家人施压就同意和他在一起。
谁知道那个贱人竟是这副脾气,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
终于清静了...
路向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早上七点,又进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吝啬鬼。
这是路向晚给她上司备注的名儿。
因为这个人啊爱财如命,又抠搜又小气,经常让她无偿加班就算了,还拖欠工资,天天画饼,从来不兑现。
“喂,燕姐”剧烈的疼痛感,让她感觉说话都费劲。
“路向晚,你这都请一周假了,准备什么时候来上班?”
嗓门儿是真大,声音尖得刺耳,听这声音就知道中气十足。
路向晚有气无力回道:“燕姐,我可能还得请两天假,实在是不太舒服”
电话里那位气得直跺脚,分贝直接再上去一个档次。
“什么?还得两天?你当我这儿是什么慈善机构?知不知道你堆了多少工作没做?九点之前要是在公司见不到人,你就给我滚蛋,我这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嘟..嘟..嘟,没等路向晚说话,那边就把电话挂断了。
真就是拿命挣那个窝囊费,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工资三千五,公司挣钱医院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TM的,真不想干了!这破班上不下去一点!!
想了想自己银行卡余额,算了,冲动是魔鬼,人不能没有工作,工作使人快乐!
无奈叹了口气,强忍疼痛起床,坐起来那瞬间天旋地转。
早知道不吃那么多药了,副作用真不是一般大,摇摇晃晃去洗漱,简单收拾完,随手套了件长款羽绒服出门了。
今早雾霾特别重,整个城市像是裹了条灰色厚围巾,一米开外不辨鬼神。
被雾霾包围着,让人产生一种马上就要得道成仙的错觉。
路向晚站在十字路口,完全分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感觉走,脑袋里一片混沌,强烈的眩晕感不断袭来,整个世界像是在她脚下翻转。
“嘀~嘀~嘀”耳边不断传来滴滴声,一声比一声急。
是谁在按喇叭?路向晚四处张望,努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好像....隐约看见一辆车向她驶来,看不太清,潜意识想要避开,但强烈的眩晕感却让她此刻动弹不得。
嘀嘀声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了,是辆黑色的奥迪,打着双闪,那个狂按喇叭的男人,离她越来越近....
剧烈的撞击直接将她弹出一米远,头部撞到旁边护栏,顿时血流不止,顺着额头往下,渗进了眼睛,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剩麻木。
起风了,长发随风起舞,沾着血迹,格外醒目,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它的自由。
在那一瞬间里,路向晚好像看见了老路和奶奶,他们笑着和她招手....
我好想你们,我真的好想你们!
带我走吧,好累...
就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吧?反正也活够了,人生也已经烂透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跟自己较劲,在原地转圈,不知道在执着什么,也不知道想要什么,怎么说都不清楚怎么做都不对,像阴沟里的臭老鼠,在那个黑漆漆的地方欣赏自己挫败的模样。
也许从出生开始,这就是一个错误。
但如果有选择,这个世界,她真的不想来,不是这个世界不好,是她不好。
意识模糊间,似乎有人在耳边说话,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在这样的疲惫里,慢慢被吞没。
-------------------------------------
宁市同禾医院急诊科
苏淮景坐在手术室等候区,眉头紧锁着,驼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更加修长,棱角分明的五官挑不出半点毛病,像一副精心雕琢的艺术作品。
时不时抬头,看向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五小时过去,灯终于灭了。
苏淮景冲上去焦急地询问:“爸,她怎么样?”
连续五小时手术,使面前的中年男人面露疲惫之色,单手捏着鼻梁以做缓解。
“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头部出血过多,需要观察下,再做后续措施”
苏淮景长舒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苏寻直接就是一脚过去:“苏淮景!我说你小子怎么回事?还好是救回来了,这要救不回来你就背条人命,好好的姑娘,你.....”
苏淮景脸上满是自责,低声解释道:“今早雾霾太重了,看不清路,她突然冒出来,刹车又失灵...”
“好了苏院长,你放心,我肯定会负责到底,直到她痊愈”说完转身进了病房。
-------------------------------------
苏淮景注视着病床上昏迷的人,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中透着股淡淡的清冷,未施粉黛却让人移不开眼,眼尾那颗红痣更衬得她清冷中带几分疏离,纤瘦到极致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会不见。
不知为何,眼前人让他觉得莫名熟悉,明明只是初见。
接着,苏淮景注意到了白皙手腕上那整齐的三条疤痕,颜色深浅不一。
看来不是同时间,到底什么样的经历值得你如此对待自己?
大雾早已散去,太阳缓缓升起。
阳光透过窗照在苏淮景身上,他站在窗前,似是入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