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0 章 暮春的 ...
-
暮春的荻花洲，芦苇翻涌如碧浪，暮色浸透时，荧与魈的重逢来得猝不及防。魈刚结束一场恶战，玄色披风被魔神残渣染得暗沉，周身萦绕的业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浓烈——黑雾翻涌间，竟凝出暗红丝线般的形态，顺着发丝、肌理蜿蜒攀爬，看得荧心头一紧。
“魈！你怎么了？”荧快步上前，想扶他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她只知道魈一直被业障困扰，却从未见过他如此痛苦：他弓着身子，双手死死攥着长枪，指节泛白到几乎断裂，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眼神痛苦得扭曲，既有魔物侵蚀的狂怒，又有难以言说的煎熬，整个人都在不住地颤抖。
“别过来……离我远点……”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意识已开始模糊。他想推开荧，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暗红的业障丝线仿佛有了生命，在他周身愈发肆虐，连周遭的草木都被侵蚀得枯萎发黄。
荧吓得手足无措，心急如焚。慌乱间，她想起太宰幸赠予的通讯纸鹤，连忙从怀中取出，紧紧攥在掌心，闭着眼急促地默念“太宰幸”，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纸鹤周身泛起温润的微光，振翅化作一道流光，划破暮色朝着璃月港飞去。
半柱香后，两道身影踏风而来。太宰幸身形率先落地，暮山紫的眸中瞬间凝起凝重，目光扫过魈周身缠绕的暗红丝线，眉头微蹙：“情况比预想的严重。”
钟离紧随其后，金瞳落在魈身上时，神色也沉了下来。他缓缓走上前，指尖凝起一丝微弱的岩力，隔空探向那些暗红丝线，片刻后收回手，声音沉稳如岩：“业障已侵入灵魂，与灵脉纠缠在一起，寻常压制难以起效。”
荧脸色瞬间发白，下意识地追问：“什么意思？会……会有危险吗？”
“若不及时处理，灵魂会被业障彻底侵蚀，最终魂飞魄散。”太宰幸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银紫微光，快而准地覆上魈的眉心，“只能先强行压制，化去他部分仙力，让他以原型暂避。”
光芒如清泉般涌入，暗红的业障丝线剧烈挣扎，却在微光中逐渐收缩。魈闷哼一声，身形在光芒中急剧缩小——玄色披风滑落，仙力凝聚成羽，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青色小鸟：
翠羽如琉璃，翅尖缀着淡淡的金纹，正是金翅大鹏的缩小形态。只是此刻，他的羽毛凌乱不堪，头顶的羽冠耷拉着，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倔强，即便化作原型，灵魂深处的业障仍在隐隐作祟，让他不住地轻颤。
“业障与灵魂纠缠过深，需日日温养，方能慢慢剥离。”太宰幸抬手，青色小鸟落在她掌心，她指尖轻轻梳理着他凌乱的翠羽。
魈在她掌心挣扎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眼神却依旧坚定，似在拒绝。太宰幸读懂了他的意思，补充道：“我知道你想守着荻花洲，但以你现在的状态，别说守护，连自保都难。”
太宰幸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我可助他彻底清除业障，但污染太深，容易反复，需有人日夜相伴，关注他的状态。”
魈猛地振了振翅膀，发出尖锐的鸟鸣，以仙法传音：“不可！仙凡有别，人的灵魂不如仙人强韧，血液中也难以承载如此浓度的仙家气运，久伴只会伤及自身。”
钟离适时开口，声音沉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降魔大圣不必忧心。荻花洲的守卫之事，我已传信给其他仙家，暂由他们代为照看，不会有失。”
他看向太宰幸，金瞳中带着一丝信任，“旅行者与仙人缘分深厚，灵魂纯净，且曾多次沾染仙家气息，并不会受到太多影响。不知可否……”
荧看着掌心那只倔强的青羽小鸟，心中的在意与心疼愈发强烈，几乎是脱口而出：“魈，我来照顾你！这一个月，我会寸步不离地陪着你，帮你净化业障，等你恢复过来再回荻花洲！”
魈愣住了，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安静下来，只是别过脸，不再看她，算是默认了。
太宰幸将青羽小鸟递给荧，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掌心，轻声道：“那么就交给你了。好生照看，每日辰时与酉时，我会来为他净化业障。”
钟离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太宰幸递出小兽的手上，又缓缓移到荧小心翼翼托着小鸟的模样，金瞳中闪过一丝柔和。他自然地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竹编鸟笼。
笼子做工精致，笼身刻着淡淡的祥云纹，内里竟还铺着柔软的干草，角落摆着迷你的玉质食碗与水盏，甚至挂着一个小小的秋千架——显然是特意准备，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恶趣味。
“用这个装着吧，”钟离将鸟笼递到荧面前，金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岩纹能护持他的仙力，隔绝外界干扰，也方便你随身携带照料。”
荧看着这贴心到过分的鸟笼，又看向笼中的青色小鸟，想起钟离和太宰幸说的“灵魂纠缠”“魂飞魄散”，心中的担心再也抑制不住，连连点头：“我会的！魈，我会好好照顾你，一定等你康复！”
太宰幸将青色小鸟放入笼中，指尖轻轻敲了敲笼门，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安分些，月余之后，还你自由身。”
她转头看向钟离，暮山紫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竟未察觉他何时准备了这般细致的鸟笼，连魈原型的大小都拿捏得丝毫不差。
钟离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只淡淡道：“顺路瞥见，觉得合用便买下了。”
夜色渐浓，四人踏上归途。
荧小心翼翼地提着鸟笼，笼中的青色小鸟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站在秋千架上，偶尔偷偷瞥一眼荧的侧脸，翠羽下的耳根微微泛红。
太宰幸走在中间，钟离依旧护在外侧，每当路过风大的地方，他便会下意识地侧身，为她和鸟笼挡住凛冽的晚风。
风穿过芦苇荡，带着草木的清香。钟离的目光偶尔落在太宰幸的侧影上，又快速移到笼中的青色小鸟身上，金瞳中情绪复杂。
荧满心都是笼中的青色小鸟，反复琢磨着“业障与灵魂纠缠”的可怕，丝毫未察觉钟离与太宰幸之间的微妙联系。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第 8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