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47、第 47 章 3月7

　　3月7日阴雨

　　3月7日，窗外阴雨连绵，气温从前几日的二十多度骤然骤降，跌到了11℃。

　　上月27号乌泽屿就去往上海配音工作了。慕子柯原本想跟着一起去，可当天航班恰好售罄，没有余票，乌泽屿便索性不让她折腾，劝她留在了家里。

　　这场雨已经连绵下了三天，也是乌泽屿离开的第九天。

　　慕子柯静坐坐在阳台，铅笔在指间随意摩挲流转。眼前这幅画作和她以往的风格截然不同，线条舒展流畅，整体画风干净清隽，带着几分和乌泽屿笔触相似的温柔质感。

　　她设计缝制的衣服已经做好了两件，只是眼下时节微凉，还没适合穿。把成品照片发到网上后，收获了不少网友的喜爱，纷纷夸赞设计新颖有创意。有人私信问价想要购买成品，也有路人追问衣服是否可以定制、索要链接。

　　慕子柯看着那些评论，始终没有一一回复，只重新发了一组穿搭成品图，配文淡淡一句：本人不售卖成品服装，只接私人定制。

　　她点开和乌泽屿的聊天框，页面里大多只是报备行程的零碎消息，再没有多余的闲聊温存。

　　慕子柯指尖顿了顿，发去一条消息：你在干什么呢？

　　消息发送出去，页面静静沉寂了许久，没有半点回复。她就那样望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暗屏。

　　心头漫起一阵空落落的寂寥，慕子柯拿起一把雨伞，推门出了门。

　　屋檐垂落的雨珠砸在积水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细密雨丝像漫天银针，悠悠飘荡在空中，而后轻轻落向地面。

　　楼下，廖婆婆和周婶正坐在屋檐下择菜，准备晚饭。看见她下楼，周婶率先笑着开口：“小慕，这是要出门呀？”

　　“是啊，在家闷久了，出去买点东西。”慕子柯柔声应道。

　　周婶的孙女宋依依，今年刚五岁，在上幼儿园。恰逢周末不用上学，小姑娘就黏在周婶身边。

　　依依迈着小短腿跑到慕子柯跟前，仰着一张稚嫩软糯的小脸：“子柯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买一只兔子玩偶呀？”

　　孩童的嗓音清甜稚嫩，极是软萌，听得慕子柯心底瞬间软成一片。

　　依依年纪小，个子只到慕子柯膝盖上方一点。她小手紧紧攥着仅有的十块钱，踮脚递到慕子柯面前。

　　慕子柯笑着把钱塞回她手心，温柔揉了揉她的头顶：“姐姐送你兔子玩偶就好，这钱你自己留着买小零食吃。”

　　依依却认真摇摇头，一本正经道：“不行的，奶奶和爸爸妈妈说过，不能随便白拿别人的东西。”

　　“我怎么是别人了？我是喜欢你的子柯姐姐呀。”

　　小姑娘还是犹豫着抿抿嘴：“可是……还是不行。”

　　慕子柯被她较真的模样逗笑，轻声哄道：“那我先收下你的钱，现在再把钱送给你，这样钱还是你的，玩偶姐姐帮你买，好不好？”

　　依依年纪尚小，被这番绕来绕去的说法说得懵懵懂懂，一时不知该怎么反驳。

　　周婶见状，连忙把依依拉回身边，故作嗔怪：“依依怎么不懂事，还麻烦姐姐帮你买东西。”

　　“没事的周婶，小孩子喜欢小玩偶很正常，也不值什么钱。”慕子柯温声解围。

　　周婶看着她，诚恳开口：“那今晚你来我家吃晚饭吧。依依天天念叨想要兔子玩偶，你帮她买了，她肯定高兴。不能让你白白破费，过来一起吃顿家常便饭。”

　　慕子柯心里清楚，周婶家境并不宽裕，每月只靠子女打来的生活费和一点零碎补贴度日。城里开销本就大，日常过日子都要精打细算，想给孩子买个小玩偶，都要攒上许久。

　　她没有推辞，浅浅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买东西了。”

　　“行，晚饭做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周婶牵着依依叮嘱道。

　　“嗯。”

　　慕子柯撑开雨伞，细雨绵绵落在伞面，一路行走，伞沿凝出晶莹的水珠，滚落砸在地面积水里，溅起细碎的小水花。

　　走着走着，细雨渐渐转成了大雨。她走进附近的超市，添置了些日常用品，又特意挑了一只软乎乎的兔子玩偶，还选了不少零食糖果。考虑到小孩子爱吃糖又容易蛀牙，她特意挑了甜度适中、不腻口的款式。

　　结账后，慕子柯把购物车归位，提着满满一大袋东西准备往回走。

　　走到超市门口的垃圾桶旁，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纸箱引起了她的注意。原本并无异样，却见一只毛茸茸的小仓鼠从纸箱里慢慢爬出来，浑身毛发被雨水淋得湿透，怯生生缩在一旁。

　　慕子柯从前从没养过仓鼠，只见过朋友淼淼饲养，心里一直很喜欢，却总怕自己养不好把小家伙养死，便一直没敢入手。

　　她驻足犹豫片刻，终究于心不忍，撑着伞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掀开纸箱，里面竟还有两只浑身湿漉漉的小团子，一只乌黑，一只雪白。

　　纸箱早已被雨水泡得发软塌陷，两只小家伙乖乖蜷缩在里面，格外温顺。许是受了凉，安安静静的也不敢乱动。

　　慕子柯向超市售货员要了一个空纸盒，小心翼翼把两只小仓鼠抱进去，打算先带回家。

　　旁人出门都是捡猫捡狗，倒好，她反倒捡了两只被遗弃的小仓鼠。也不知是主人无意丢弃，还是不慎遗失。她特意嘱咐售货员，若是有人前来寻找仓鼠，就帮忙联系归还；若是一直没人认领，那便由她留下来好好饲养。

　　回到家，慕子柯先拿纸巾轻轻把两只小仓鼠的毛发擦干，找了一个塑料收纳盒，铺上柔软碎纸，又在盒盖上扎了几个透气小孔，小心翼翼把小家伙安置了进去。

　　换了一身干爽衣物，她随手拍下仓鼠的照片，发给乌泽屿。

　　慕：【照片】
　　慕：今天去超市，捡到两只小仓鼠。
　　慕：你还在忙吗？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依旧安静，没有丝毫回应。

　　慕子柯望着屏幕，只好点开网页，默默搜索起饲养仓鼠的注意事项，慢慢翻看做起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