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虚乌有》常莞青

23、四叶草 属于萧

　　属于萧野和程妍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慕子柯和乌泽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之中，窗外的路灯刚刚熄灭，浅淡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慕子柯在一片安静中自然醒来，没有闹钟的惊扰，也没有匆忙的催促，只有属于清晨的慵懒与平和。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带着刚睡醒的朦胧，视线慢慢聚焦在枕边的手机上。

　　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屏幕，手机应声亮起，刚一解锁，热搜榜单便直接弹了出来，最显眼的位置，赫然挂着她关注了很久的词条——#《子虚乌有》完结#。

　　慕子柯的心头轻轻一动，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进去。她不是这本书的作者，只是一路追更到最后的忠实读者，看着萧野和程妍从相遇、纠缠到最终落幕，心里藏着说不尽的感慨。

　　点开词条，评论区早已被读者们的留言填满，有人在惋惜结局，有人在回忆剧情，有人舍不得故事就此结束。而最顶端的那条，正是作者乌柯发布的结束语，简短却格外戳心：萧野和程妍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但我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慕子柯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宿命感。明明是别人笔下的故事，却像是精准地照进了她的生活，让她瞬间想到了身边的那个人。她没有多想，轻轻点下点赞按钮，像是在为书中的角色送别，也像是在悄悄期待，属于自己的故事，能一直这样温柔地继续下去。

　　缓了缓情绪，慕子柯慢慢从床上坐起身，舒展手臂伸了一个舒服的懒腰，浑身的倦意随着这个动作消散了大半。今天是她期盼已久的回家日，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和乌泽屿一起踏上归途，一想到这里，心底就忍不住泛起轻快的暖意。她轻轻掀开柔软的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过来。

　　简单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睡衣，慕子柯轻手轻脚地走向卫生间，准备开始洗漱。推开卫生间的门，清新的薄荷味混着淡淡的水汽扑面而来，乌泽屿已经站在洗手台前刷牙了。他比她醒得更早，额前的碎发柔软地垂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平日里清冷的气质，在清晨的柔光里显得格外温和。

　　慕子柯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两秒，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早。”

　　乌泽屿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里含着泡沫，没法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却悄悄漾开一丝笑意。慕子柯也笑了笑，走到他身边的位置，拿起自己的牙刷，挤上同款的薄荷牙膏。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缓缓散开，从舌尖凉到心底，一抬眼，镜子里便是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安静又默契，是属于他们最平常也最安心的日常。

　　乌泽屿先刷完了牙，低头用清水漱干净口，拿起纯棉毛巾轻轻擦去嘴角的水渍，侧过头看向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温柔：“你早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慕子柯含着牙刷，脸颊微微鼓起，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等漱完口才清晰地回答：“都可以，早上不要太丰盛，我现在刚起来，还不饿，做太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乌泽屿轻轻点头，目光在她脸上温柔停留了一瞬，才转身往外走，脚步轻缓，生怕打扰到她：“那我先出去准备，你慢慢收拾。”

　　慕子柯嗯了一声，低头继续认真刷牙洗脸，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脸颊，把一夜的慵懒全都洗去，整个人瞬间清爽了不少。等她走出卫生间时，餐厅里已经飘来了淡淡的食物香气。

　　餐桌上摆着简单却用心的早餐，一碗温热的白粥冒着轻柔的白气，煎蛋被煎得边缘微微焦脆，正是她最喜欢的口感，旁边还配着一碟爽口的小咸菜，朴素却足够温暖。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勺子轻轻触碰碗壁的轻响，安静的氛围里，全是细水长流的甜蜜与安稳。

　　吃完早饭，慕子柯主动起身收拾，今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家里的东西都要整理妥当。她打开冰箱门，看着里面剩下的新鲜蔬菜——几颗饱满的番茄、一把翠绿的青菜、半颗白菜和几个鸡蛋，都是前几天两人一起逛超市精心挑选的，要是就这样放着，关了电闸肯定会全部坏掉，实在可惜。

　　她蹲在冰箱前整理了一会儿，回头看向正在厨房洗碗的乌泽屿，声音轻轻飘了过去：“还有些菜怎么办？总不能带着回家吧。”

　　厨房的水流声渐渐停下，乌泽屿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桌上的蔬菜，语气自然从容：“放下面陆清家吧，他家人口多，正好能用上。”

　　慕子柯点了点头，觉得这个主意再好不过：“也行，不然关了电闸，冰箱里的东西都会坏。”

　　“你把菜装好放桌上，我待会儿给他送下去。”乌泽屿说道。

　　“好。”

　　慕子柯转身从储物柜里扯出一个厚实的保鲜袋，细心地把蔬菜一棵棵装进去，生怕蹭坏了鲜嫩的菜叶。装完之后，她怕袋子太鼓、太重，走到半路破掉，又翻出昨天喝奶茶剩下的硬纸托，一圈圈稳稳地裹在袋子外面，扎得结结实实，才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桌子上，一举一动都透着少女的细心。

　　没过多久，乌泽屿擦完手走了出来，目光落在桌上的袋子上，轻声询问：“是桌上的吗？”

　　慕子柯的声音从卧室里飘出来，伴随着收拾衣服的轻响：“对，桌上那个用袋子包着的。”

　　乌泽屿伸手拎起袋子，换了一双干净的拖鞋，动作轻缓地推开门，又轻轻带上，关门声小得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屋里收拾东西的人。

　　慕子柯在卧室里加快了速度，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叠得整整齐齐，按照厚薄分类放进行李箱，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也一一归位，连小物件都收拾得一丝不苟。直到把行李箱的拉链稳稳拉上，她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她拖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走到客厅，拉杆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放下箱子后，见乌泽屿还没回来，便索性蜷在柔软的沙发上休息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沙发面料，心里默默盘算着回家要带的东西，还有见到外婆时的开心场景。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地连续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备注是最亲的“外婆”两个字。慕子柯立刻起身跑过去，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满满的撒娇与亲昵：“外婆，怎么了？”

　　“囡囡，你今年过年要回来吗？你前段时间说要回来，最近没给你打电话，也不知道你到底回不回。”电话那头传来外婆慈祥温和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牵挂。

　　慕子柯坐在椅子上，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意：“要回来，票都买好了，到时候还有一个人要跟我一块回来。”

　　外婆的声音立刻染上了好奇：“谁啊？同学吗？还是朋友？”

　　慕子柯忍不住笑出声，故意卖了个关子：“外婆，到时候回来再说。哦，对了，记得让小舅来接我，不然我和他两个人拖着大行李箱，就得走路回家了。”

　　“知道了知道了，”外婆乐呵呵地应着，“到了车站提前给你小舅打电话，他一定去。”

　　“好，外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要收拾东西。”

　　“嗯，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啊，外婆在家等你们。”

　　“嗯，知道啦。”

　　挂了电话，慕子柯心里暖暖的。她转头看向乌泽屿的房间，不知道他的东西有没有收拾好，毕竟他刚才出门送菜，回来还要收拾，难免会忙不过来。

　　她拿起手机，给乌泽屿发了一条微信。
　　慕：在？

　　乌泽屿几乎是秒回：怎么了吗？

　　慕：你东西收拾好了吗？要我帮你吗？

　　乌泽屿：收拾好了，你直接把我门口的行李箱拖出来就行了。

　　乌泽屿：我现在在上楼。

　　慕：嗯。

　　放下手机，慕子柯径直走进乌泽屿的房间，房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他的房间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东西摆放得井井有条，黑色的行李箱就安安静静地靠在门口，看起来已经收拾妥当。她伸手握住拉杆，轻轻用力，把行李箱拖到了客厅，和自己的粉色箱子并排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黑一粉，看起来格外般配。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昨天买好的车票，忍不住轻声感叹：“回趟家，真不容易啊。”

　　话音刚落，玄关处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乌泽屿开门进来，正弯腰准备换鞋，慕子柯立刻快步走过去，主动开口：“我把你的行李箱拖过去了，你不用换鞋了。”

　　乌泽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盛满温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弯腰伸手，将两个重重的行李箱一起轻松搬出了门外，力气大得让慕子柯忍不住悄悄惊叹。

　　“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我帮你？”慕子柯跟在他身后，细心地询问，生怕落下什么重要物品。

　　“没了。”乌泽屿轻轻摇头。

　　慕子柯转身进屋，拿起桌上的钥匙，把房门仔细锁好，又走到电闸箱前，将总电闸轻轻拉了下来，确认屋里所有电源都已经关闭，才放心地走出家门，反手带上了门。

　　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刚好早上八点，离发车还有好一阵子，便抬头看向乌泽屿，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期待：“现在八点，要不我们再去逛一圈商场？买点小挂件，拿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子分。”

　　乌泽屿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立刻点头应允：“也行，时间还早。”

　　两人拖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向附近的商场。清晨的商场刚开门不久，人不多，安静又整洁，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格外舒服。慕子柯拉着乌泽屿走到饰品区，在琳琅满目的小挂件里挑挑拣拣，选了一堆颜色鲜艳、样子可爱的小饰品，准备带回家分给亲戚家的小朋友。

　　挑着挑着，慕子柯突然眼前一亮，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大灰狼挂件，递到乌泽屿面前，调皮地眨了眨眼，笑着调侃：“竟然有大灰狼，你要不要？”

　　乌泽屿笑着接过挂件，另一只手却忽然伸到她面前，掌心静静躺着一条精致柔软的狐狸挂坠，雪白的绒毛，小巧的耳朵，可爱极了。

　　“你看这个。”他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慕子柯一下子愣住了，伸手接过狐狸挂坠，手感柔软又舒服，惊讶地问道：“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刚才啊，你挑大灰狼的时候，我顺手拿的。”乌泽屿看着她，眼神温柔，“你喜不喜欢？”

　　“喜欢！”慕子柯开心地点头，把大灰狼塞进他手里，“那我们等价交换。”

　　趁乌泽屿的视线落在大灰狼挂件上时，慕子柯悄悄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早就准备好的四叶草项链，轻轻踮起脚尖，绕到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扣在了他的脖子上。

　　乌泽屿下意识地低头，摸到了锁骨处冰凉的吊坠，微微一怔。

　　慕子柯也把自己脖子上同款的四叶草项链扯了出来，两条项链一模一样，在灯光下闪着细碎温柔的光。她仰起头，笑容灿烂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四叶草，我有，你也有，我们要幸运一整年。”

　　乌泽屿看着眼前眉眼弯弯的少女，心底被满满的温柔填满，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萧野和程妍的故事已经落幕，而慕子柯和乌泽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岁岁年年，都会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