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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祝福 “好好好, ...

  •   “好好好,都听兰姐的。”

      “兰溪小姐…”

      “嗯?”

      “段芷秧喜欢你。”兰溪坏笑着挨了一拳,却笑得更加开心。

      “兰溪,你不累么?” 真是服了这么厚脸皮的人。

      “叫我段芷秧,谢谢。”兰溪认真纠正。

      “ok,段芷秧小姐,您昨夜一直工作到凌晨5点,又这么早来接我,不累么?”

      “兰溪小姐,今天我们要一起参加婚礼,怎么会累呢?”

      话里有话,段芷秧撇了撇嘴,“一会儿坐车的时候睡会儿吧。”

      “那我可以预定你的肩膀么?”

      就知道这人会得寸进尺,“不可以!”

      “居然会有人拒绝自己的要求。”

      段芷秧翻了个白眼,是谁提议互换身份的!

      上车后,的士司机奇怪地扫视二人,听说是要参加婚礼才收回目光。

      “师傅真八卦。”兰溪凑到耳边悄悄吐槽,顺势靠在肩上。

      段芷秧本想推开,可考虑到她的劳累,就这么硬撑了一路。

      车缓缓停在被鲜花围绕的路边,不知是因婚礼才有的点缀,还是因这盎然的季节。

      段芷秧看了一路,记不清从哪个路口开始审美疲劳,把装睡的人轻轻摇醒。

      “走吧。”兰溪先下车,为她开门,却迟迟不见动静。

      “兰溪小姐,你该下车了!”是命令。

      段芷秧只好硬着头皮下车,背对着会场,不知所措地站在路边。

      兰溪关上门,牵起冰凉的手,朝婚宴中心走去。

      “麻烦出示请帖,谢谢。”入口处站着两位帅气的服务生,蓝色妖姬从旁边的立架爬满拱门,像是清晨刚下了场雨,娇艳欲滴。

      兰溪在二人局促的目光下,从胸口抽出请帖递了过去。

      “您好,段芷秧小姐,里面请…”工作人员伸手拦下跟在后面的人,“您好,请出示请帖。”

      “不必。”兰溪一把搂过段芷秧,亲密道,“她是我的人。”

      段芷秧狠狠掐了她一把,在服务生异样的注视下被拖走。

      “下手够重的呀!”兰溪揉着后腰,疼得差点露馅。

      “蓝色妖姬。”还记得第一次的情人节,为她订下蓝色妖姬,因不敢在同事面前露面,让店员帮忙送去的。之后接到昭云万分激动的电话,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如今只记得那兴奋的话语中,所述说的尽是别人的羡慕。

      她早该察觉的。

      印入眼帘的花园洋房,纯白得一尘不染。翠绿的草坪上,摆满了白色桌椅,几乎坐满了人。红毯从入口直铺上了礼台,拐进了房间,渲染着两旁怒放的玫瑰,热烈而甜蜜。

      “新婚夫妇都没瞧见,参会人员到是自觉。”兰溪大大方方找了个偏远地方坐下,离那群人远些,“来点水果?”

      段芷秧怕被认出,低着头小心翼翼,一动不敢动。

      11点,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1个小时。

      或许还来得及……来得及什么?还能做些什么?

      问题像秒针一样,在头脑里滴答轰鸣。

      “放轻松!”兰溪拍拍她,“给,香槟。”

      段芷秧猛地抖了一下,抬头抓过酒杯一饮而尽。

      “照你这么喝,婚礼还没开始就醉了。”说着指了指别处,“有红酒。”

      段芷秧想也没想就去端了一盘回来。

      兰溪并不阻止,扎着水果看她猛灌,哪怕有人朝这边指指点点。

      “新娘新郎来了!”礼仪师一句话揭开了欢庆的序幕。

      不知哪里蹿出一群媒体,对着刚上台的新人狂拍,闪光灯照亮了半边天,人群开始汇拢。

      “新娘真漂亮!”“新郎官笑一笑!”“真配!”

      “不去凑个热闹?”兰溪看着远处喧闹的人群,摘着手里的青提。

      “有什么好看的!”段芷秧借着酒劲,放肆了些。

      “张嘴~”兰溪投去一颗葡萄,“我倒无所谓,新娘子打扮得挺漂亮,值得多看两眼。”

      那颗葡萄,卡在段芷秧喉咙处,不上不下,只能靠酒压下。

      穿最美的婚纱,参加盛大的婚礼,是每个女孩儿从小到大的心愿。

      如今,林昭云正穿着精挑细选的婚纱,踩着闪闪发光的水晶鞋,幸福得如同公主般,在万众瞩目中优雅回礼。

      满足她所有幻想的那个人,正是身旁挽着的富家公子朱瑞秋。即便他懦弱、肤浅又其貌不扬,仅冲实现了这一心愿,多少还是感激的。

      新人夫妇幸福和美的模样,段芷秧一眼都看不下去,或许是因为朱瑞秋,又或许,看到了自己的无能与愚蠢。

      “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这对金童玉女,百年好合!婚姻幸福!子孙满堂!”不知哪位亲朋起了个头。

      “我们也来一个。”兰溪主动碰杯,段芷秧一句话也不说,只顾闷头喝酒。

      有人递去几个话筒,众人像炸了锅的蚂蚁,争先恐后地八卦起来。什么关系到了哪一步,婚后要几个孩子,家里谁说了算之类的。

      朱瑞秋被稀奇古怪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乖乖把话语权让给妻子。

      段芷秧只觉索然无味,倒是兰溪从头听到尾,不时跟着哈哈大笑。

      司仪好不容易夺回话筒,将热心观众一一安抚,典礼才正式开始。

      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千篇一律的感人套路,以及千篇一律的婚礼进行曲,再到千篇一律的承诺和交换戒指。

      这期间,段芷秧片刻都未抬起过头,她害怕,害怕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对上熟悉的目光。

      接下来是轮桌敬酒。

      眼看新郎和新娘步步逼近,兰溪握住那双颤抖的手,低声道,“来都来了,坚持到底。一会儿躲我身后就好,其他的我来面对。”

      段芷秧心中一暖,眼里多了几分勇气,用力回握。

      这一小小回馈,让兰溪欣喜万分。

      “感谢亲朋好友的祝福!”司仪带头走了过来,“如此良辰美景,让我们共同举杯,祝福我们的新婚夫妇,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两人随众人举杯。

      “祝福大家,财源广进,福寿安康!”

      欢庆声中,客人们一饮而尽,谁也不曾注意到新娘脸上轻微的变化,更不会注意到三人交织闪躲的目光。

      等二人离去,段芷秧自嘲地笑了笑,“不过如此!”

      “原来如此~”兰溪故作高深。

      “什么?”

      兰溪不答,抬手将她掉落的鬓发捞到耳后,顺便捏了捏可爱的小耳垂。

      段芷秧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莫名其妙,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道,“干嘛!”

      “我就说嘛。这么好的猎物放在眼前,怎么舍得丢掉。”

      “什么猎物?”

      兰溪闭口不言,只是笑。

      “昭云,父亲在同你讲话。”朱瑞秋提醒妻子。

      “爸,您刚才说什么?”林昭云收回目光。

      “老公,你就少说点吧。”朱母看向儿子,“这几天忙里忙外的,孩子们都没休息,又喝了不少酒。”

      “好好好,那我替他们会会我那帮老友,生意上的酒,我来挡。”朱父今日难得开心,提着酒杯上阵。

      朱母拉住老公,表情严肃,“就不能不喝么!”

      朱父笑到,“嗨,儿子结婚,一生就这一次,没事儿!”

      等朱父走远,林昭云抱歉地弯下腰,“谢谢妈。”

      “自家人好说,别怠慢了客人。”朱母撂下话,看也不看就走了。

      “瑞秋…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这几天辛苦你了,要是累了就休息,这不还有我呢。要不你回屋陪陪岳母?”

      林昭云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继续招呼客人。

      “来~尝尝这个,我觉得以后咱吧里,可以增加这类菜品,配酒不错。”兰溪不遗余力地往段芷秧嘴里塞东西,搞得一桌人都在猜测她俩的关系。

      段芷秧只是应付地咀嚼两口,眼睛像黏在了林昭云身上,她去哪儿,头就朝向哪儿。

      “想做什么就去做嘛,别偷偷摸摸的。”兰溪在耳边鼓吹,这一举动,从外人看来,极其亲密。

      段芷秧想反驳,却被嘴里的食物噎得气急,咳嗽起来。

      兰溪拍着她的背,随手在桌上抓了一瓶,递给她。

      只一口,就悉数喷了出来,咳得更加凶狠,反手一看,76度老白干!

      段芷秧气得扔到一旁,抓着兰溪,边咳边断断续续,“…你!你…故意…咳咳咳咳”

      突兀的声音,引不少人侧目。

      兰溪无辜地举起双手,“我以为是水,真的。”

      同桌的客人们赶来帮忙,不知哪位好心人递上一瓶矿泉水。

      正当她转身找兰溪算账时,直直对上了赶来的林昭云,吓得一个趄趔向后倒去,得亏背后有人及时扶住。

      “昭,昭云…”段芷秧不知如何面对她,腰部被身后那人牢牢挽住。

      “你……没事吧?”林昭云表情关切。

      “我,我没…”段芷秧正要回答,背后那人却抢了话头,“谢朱夫人关心,我们,挺好。”特意强调了下“我们”。

      林昭云看着扶在段芷秧腰上的手,不禁皱了皱眉,语气有了些敌意,“请问你是哪位?我问的是芷秧!”

      “实在抱歉,朱夫人。”兰溪掏出崭新的请帖,“我正是段芷秧。”

      围观的客人云里雾里,猜不透是怎么回事。

      林昭云看到请帖,一脸震惊,望向段芷秧的眼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昭云,不是你想的…”段芷秧努力挣脱,想要说明情况。

      “朱夫人!”兰溪收紧手臂,将人拉入怀中,“实在抱歉,给您和朱公子的婚礼添麻烦了。我,段芷秧,自罚一杯。”说着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然后笑着送上祝福,“段芷秧在这里祝朱夫人和朱公子花好月圆!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话音落下,鸦雀无声。客人们为了缓和气氛,紧跟着送上祝福,林昭云不得不一一笑着回应。

      最后,她朝兰溪举杯,“如果这真是你诚心的祝福,承你吉言。”说完扔下酒杯就走了,不顾酒水撒了满桌。

      段芷秧绝望地看着愤然离去的背影,一直以来不断逃避的问题,在此时此刻,如千军万马扑面而来。

      那个她想要陪伴一辈子的人,最终选了别人。明明不想哭,眼泪却不争气地流淌下来。

      兰溪赶紧将她搂入怀中,柔声安慰,“想哭就哭吧,我们回家。”说完搂着她快步离开。

      上了出租车,段芷秧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兰溪也学着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只是这哭声一听就假的要死,像极了半夜坟堆的冤魂。

      段芷秧实在受不了,打了她一拳示意闭嘴。

      “呜呜呜,我都这么难过了,还有人打我,呜呜呜,我比窦娥还冤~”

      段芷秧破涕为笑,又打了一拳,“恶心不!”

      “比你恶心就行。”兰溪替她擦干眼泪,“真不想说认识你。”

      “有那么糟糕?”虽没方才那样难过,可眼泪依旧止不住。

      “糟糕!特别糟糕!”兰溪乘机偷亲她一口。

      “你有病啊?”段芷秧推开她,“恶心你还亲!”

      “俗话说糟糠之妻嘛!糟糠糟糠…”兰溪念叨着,突然来一句,“我觉着越糟越好康。”

      段芷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兰溪赶紧躲开。

      “又干嘛!”

      “你刚才喷鼻涕!”

      段芷秧笑着笑着就动起手来,兰溪也放下身段跟她礼尚往来,只有司机一路心惊胆战地认真开车。

      好在双方没下狠手,不然司机直接开去公安局。

      下车时,两人脸上多少挂点彩。

      “有气朝我撒!公平呢?”兰溪揉着被捏红的脸,按下电梯。

      “你先招惹的我。”段芷秧气呼呼地揉着胳膊。

      “好,好,都怪我。”兰溪靠到门旁,插着手等候。

      段芷秧掏出钥匙,手却僵在空中,好似被突然抽离了生命。

      兰溪夺过钥匙,一把推开房门,陪着她在过道站着。

      “她总是在这里就把鞋脱掉…”段芷秧指着脚下,笑着诉说,“明明鞋垫在那里…”

      “衣服也是随意丢在沙发上…说了好多次…”整洁安静的客厅,如今显得陌生而疏离。

      “芷秧…”

      “她总喜欢躺在地上,所以才买了这块地毯,你都不知道,每次打扫起来有多麻烦…”

      “芷秧…”兰溪把她扳正,四目相对,“已经没有她了…”

      “我是说…”段芷秧艰难地挤出笑脸,“没她在,我一个人更轻松…”

      “芷秧…你在哭…”兰溪最怕她这样,明明难过得要死,偏要假装若无其事。

      “哭?!”段芷秧拂过脸颊,蹭了满手的水渍,“不是的,我没哭,真的!”不停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

      兰溪深吸口气,把人摁在怀里,“难过就会哭啊,傻瓜。”

      怀里那人终是揪着她的衣服号啕大哭,直到氧气不足,全身抽搐,差点拨打120。

      好不容易把人搬到床上,兰溪握住擅自抖动的手,温柔引导,“深呼吸…慢慢的…”

      段芷秧用力喘息,无法控制的抽搐令她难堪,别过脸道,“…我…没事…”

      兰溪摇摇头,“今晚留下陪你。”

      段芷秧紧紧抓着那只手,“…别…告诉…其他人…”

      兰溪点点头,“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你只是太爱了,才会如此悲痛欲绝。”

      段芷秧摇了摇头,努力提起嘴角,“只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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