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33、藏身 “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杜佳怡一时解释不清。

　　玲瑜生气地揪着她的脸，“到底把我当谁了！”

　　“没有谁，真的！”

　　“快说！”大小姐很不开心。往日醒来，这人只会想方设法地推开自己，从不会像方才那样亲密。

　　杜佳怡疼得泪眼婆娑，“真不骗你！以前的臭毛病，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玲瑜这才松手，望着那人脸上红肿的指印，竟有些莫名开心。

　　“嘶！”杜佳怡用力搓揉脸颊，不经意挤落几滴泪珠。

　　身旁那人鬼使神差地凑上去，将泪水汲去。滑过舌尖，留下些苦涩，如同咖啡般，沁了满心诱人的淳香。

　　柔软的触碰让痛感瞬间消失，亲密的距离，交融的呼吸，将毫无防备的心扉撬开。里面空荡荡，暗不见底，呼呼地刮着邪风。杜佳怡贪婪地将人搂在怀里，期待更进一步。

　　不可以！

　　玲瑜想起Sealla姐说的话，死死抓着她的衣领，缓缓埋下了头。

　　“所以，你什么也没做？”放下早点，Saella一脸不可思议，“什么也没说？”

　　如今屋里只剩她和杜佳怡两人。

　　玲瑜早早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和薛叔回了家。而这个女人，在赶走玲瑜之后，也向她下达了逐客令。

　　杜佳怡淡漠地点点头，“我和她以后不会再联系了。”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各有各的路要走。

　　“可是…你…”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千回，才冒出口，“你对她真的毫无感情？”

　　“Sealla”杜佳怡有些懊恼地别过脸，直到今天，她才发觉这份渴求。

　　心中的空缺，是扭曲丑陋的独占欲，是如同黑洞般能吞噬一切的寂寞。

　　唯独，不是爱情。

　　“…我能理解你的苦衷。”Saella摇头到，“可是，这样做对你，对她都不公平…”

　　杜佳怡苦笑，她哪里还有选择？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让这只迷茫单纯的小鹿，闯入自己沼泽般泥泞的人生。

　　“好歹说清楚啊，突然断开，算怎么回事？”Sealla不解，“我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当真毫无察觉？忍心伤害她？”

　　杜佳怡微微颤抖，苍白的指节，紧了又紧，像是在和什么抗争，“你想让我说什么？”

　　Saella叹了口气，把剩下的沙拉吃掉，“…吃完早饭，带我去逛街。”

　　“我带你？”没听错吧，这人还真当自己是海龟啊。

　　“对呀，去你常去的地方。”

　　“不应该去你想去的地方么？”

　　“你还真是不懂女人的心思。”Saella无奈地喝口果汁。

　　杜佳怡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这女人又发什么颠。

　　“我喜欢的地方还用你带我去？！我就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发现新大陆。”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杜佳怡提醒到，“我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没什么娱乐性。”

　　“没关系，作为回报，姐带你嗨。”

　　“我说，”Saella举着见底的鲜榨，郁闷地看向杜佳怡，“你已经变成皱巴巴的老太婆了么？居然喜欢坐在公园里发呆！这都坐了一个多小时了！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起来活动一下突出的腰椎盘了！”

　　杜佳怡依旧呆呆地望着来往的人们，热闹的气氛，吵闹的人声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不至于太过难熬。

　　“除了公司，吃饭的一条街，然后就是公园，没别的地方了？”

　　“嗯。”所以才说干嘛非要去她常去的地方。

　　“好吧！”Saella扔掉塑料杯，把她拖起来，“女人首先要感受消费的快乐！”

　　“去哪？”杜佳怡不太想动。

　　“现在是去我想去的地方，赶紧跟上！”Sealla拽着她，大步流星。

　　两人来到繁华拥挤的商业中心，进门直奔女性服装店。

　　“来，试试这套。”

　　杜佳怡不记得是第几次被她要求换衣服了。

　　穿梭于各家各店的更衣室，扒了好几层皮。可对方像打了鸡血似的，丝毫不显疲惫。

　　“美女，这身衣服非常适合你。身材显得高挑，颜色很衬你的皮肤。”销售员卖力夸奖。

　　杜佳怡淡淡地穿着新衣，走到Saella面前。

　　“可恶！为什么你穿什么都好看！不公平！”

　　杜佳怡无奈地拍拍她肩膀，让她不要泄气。

　　“生完孩子后，为了保持身材，我花了多少气力，你懂么！”

　　杜佳怡点点头，表示同情，因为她压根不打算生孩子。

　　“你怎么会懂！用不着可怜我！”Saella斜她一眼。

　　“这位女士，这身衣服真的非常适合你，而且我们现在正好做活动，打折力度大。就帮您拿这套吧。”销售小姐跟了过来。

　　“拿拿拿！”Saella发泄到，“今天必须干掉你的钱包！”

　　杜佳怡失笑，“麻烦帮我拿套新的。”

　　“好的，您稍等。”

　　“我这都三套衣服了，你一件都没买。”杜佳怡看着两手空空的Saella。

　　“我可不像你，姐一直走在潮流的最前沿，瞧瞧你那些几百年前的衣服，真让人看不下去。”

　　“穿着舒服就好。”

　　“总是要抛头露面的，往后也少不了跟别人应酬，难道就靠唯一一套西装？”

　　“你怎么知道…”杜佳怡不记得自己有告诉过她创业的事。

　　“你猜？”

　　杜佳怡不禁皱眉。

　　“对了，还要见公婆呢！这套不错。”Saella指着第二个袋子。

　　“什么见公婆，我和她的关系，到此为止！”

　　Saella严肃到，“要分开就好好说清楚，你这样单方面失联，让玲瑜怎么想？怎么和父母解释？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一个成年人，连直面困难的勇气都没有！人小姑娘都比你厉害多了！”

　　杜佳怡无奈地跟在身后，默默听她数落。

　　“开心么？”回到家，Saella倚着卧室门问到。

　　“还好。”杜佳怡很久没逛街了，偶尔来一次，感觉不错。

　　一个人逛总有些不安，加之她本身也不太爱花时间在这种事上。

　　自从跟林昭云分手，好像除了偶尔会被嫂子拖出去溜达一下，就再没与谁一起过。

　　以前也是这样，昭云会为她挑选整套的衣服，而她只负责试穿、刷卡和提包。

　　昭云选的，都适合自己。

　　“谢谢。”杜佳怡挂好最后一件衣服，回到客厅，“接下来想去哪？”

　　“我的姐嘞！”Saella不满的说，“拜托你看下时间！肚子饿得直叫唤啦！”

　　“你比我大。”杜佳怡诚恳地打断她。

　　“找死啊杜佳怡！我要吃大餐！吃穷你！”

　　“吃太多会胖。”她好意提醒到，“衣服会穿不进去，鼓起来不好看。”

　　“我我我！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Saella气得撸起袖子，追着她打。

　　“有家粤菜非常好吃！”杜佳怡边躲边猜她口味。

　　听到粤菜二字，女人像被输入了红包口令，立马变得温柔可人，拎起门厅的包，风情万种地走了出去。

　　杜佳怡赶忙穿鞋追上，“你拎我的包干嘛！钱在身上！”

　　那人立马调头，快步回来，挽上她的胳膊，“不早说，这包你自己拿吧，怪沉的。”

　　“一杯柚子蜂蜜，谢谢。”Seall快速回应服务员。

　　“你不会打算用一件衣服，一顿午餐就把我打发了吧？”Sealla直白到不近人情，直觉告诉她，在这种有格调的餐厅吃饭，要么是告白，要么就是谈生意，很显然是后者。

　　“当然不会，那些本就属于你，谢谢你今天能陪我。”

　　“该不会要边听小提琴，边送花给我，然后告白吧？”

　　杜佳怡懒得搭理，“你也知道我现在创业，有自己的公司。”

　　Sealla知道这人良心是有的，但有多少，暂时还不确定。

　　几天下来，她看得清晰，这人总喜欢在外人面前示弱，把自己伪装成可怜的小绵羊，伪装成毫无心机的样子，让人不知不觉丢掉防御。

　　“…我想请你来公司…”杜佳怡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可以么？”说完摆出一副小动物般楚楚可怜的模样。

　　Sealla不由得叹了口气，“考虑考虑。”

　　“我是这样想的，”杜佳怡见她没有拒绝，进一步说到，“现在很多大公司虽然设立了心理咨询中心，但总觉得他们搞错了一件事。”

　　Sealla挑眉，这人就是这样，使劲摇晃着你最爱的胡萝卜，毫不遮掩地引诱你上钩。

　　“心理咨询不该是那样的，搭建起一个独立空间，然后摆放在那，等人们自己去觉察，就像在等病人自己去发现病症，再去寻找医生一样。我心中的咨询是有生命的，鲜活的，而不是傻傻地杵在那里，被动等待。”

　　Sealla笑了笑，三言两语，就被引起共鸣，“所以你是准备把我塞进人事部？”

　　对方高兴地扬起眉毛，“对！不愧是专业心理师！我是这么想的，由你来负责人事，主动把控员工动向，充分发挥人事部的能动性。但是，前期工作量可能偏大，我会尽快帮你招人，如果你有自己的人选会更好。”

　　夸奖总能让人心情愉悦，放松警惕，Sealla对这种伎俩嗤之以鼻，但还是心甘情愿地追寻着萝卜，“按照现有的人员档案，恐怕要花很长一段时间重新整理收集，而且会跟你熟知的架构完全不同，是个复杂的工程……”

　　她将自己代入公司，提出了种种建议。

　　杜佳怡知道邀约已成，一言不发地笑着听她梳理工作计划。有了Sealla，所有的计划就可以顺利推行。

　　玲瑜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拉着爸妈，说自己学习怎样努力，做了哪些准备，说杜老师如何认真负责，如何厉害。

　　王文科听得直点头，王母在一旁不停附和，“没想到段家的养女竟这么厉害，以前到没注意过她。”

　　“段家家教不错，瑜瑜能遇上，也算是赶巧了。”王文科赞同地说了两句。

　　“还不是沾了爸爸的光。”玲瑜想起第一次在party上遇见那只羊的情景，就觉得好笑。

　　“爸，妈，我想继续跟着杜老师学习。”玲瑜再次提出请求，上次被母亲用考虑一下敷衍过去，这次说什么也得定下来。

　　王文科没多想就同意了，王母说到，“你是挑头热，人家答应么？”

　　“我问过！她同意了的！”玲瑜自信满满，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样吧，趁这几天有空，我们约个时间见见，也好把费用谈谈，总不能让人白忙活。”王母心细，顾虑周全。

　　玲瑜听了，正和意，兴高采烈地拿出手机打给杜佳怡，无人接听。

　　打了几次都是，落寞地放下手机，“可能在忙，我一会儿再打。”

　　王母拉她到身边，语重心长到，“瑜瑜，这次你不声不响地跑去菲律宾，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我和你爸听后，有多担心吗？”

　　玲瑜皱眉到，“是黄毅告诉你们的？”

　　王文科严肃到，“要不是他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一辈子？翅膀硬了！敢瞒着所有人，跟个陌生人跑出国！”

　　“我出国是为了学英语，又不是去玩！”玲瑜理直气壮，英语成绩给了她底气，“你们可以随时出国，从不征求我的意见，凭什么我就不行！”

　　“这孩子！”王文科没想到女儿会反咬一口，气得不行，“我们那是办正事！”

　　“我也是正事！”玲瑜拒不认错。

　　王母赶紧拦住二人，免得又吵起来，“瑜瑜，是不是杜佳怡让你去的？”

　　“是我自己要去的！”玲瑜正在气头上，说什么也不能出卖同伴。

　　“瑜瑜，不是父母怪你。这么大的事，你好歹跟家里人说一声，别让我们跟着担惊受怕。”

　　“妈，我要是说了，你们还会让我出去么？”

　　王母哑然，王文科怒到，“当然不行！杜佳怡是什么人，你了解吗！她要是有什么想法，我们此刻还能坐在一起？简直胡闹！”

　　“我怎么不了解她了！你们又知道什么！凭什么认为她不好！”玲瑜护短到。

　　“瑜瑜，你和杜佳怡一起参加海外培训没问题，可报名的人是她哥。要是万一有个什么，你让我们上哪儿找你去？我们连你去哪儿，干什么都不清楚。”王母语重心长到，有些事不能多想。

　　“妈！她不是坏人！她把我保护得很好！”

　　王母见她依旧倔强，只得妥协，“好好好，不说这事了。我和你爸打算等你高考完，送你去国外读大学，你有什么想法？”

　　玲瑜心有不满，犟到，“我不去！”

　　王文科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好嘛！真要你出国，反倒不去了！”

　　王母怕两人又吵起来，和稀泥到，“这事儿不急，以后再说。张妈！”

　　张妈听到叫声，赶忙上前，毕恭毕敬到，“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