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多被云防》浮生难消

16、吐露 杜佳怡看了

　　杜佳怡看了眼罗娅清，缓缓向组织靠拢。

　　谁知玲瑜又冲了回来，拉起她的手，朝前排走去。

　　杜佳怡惊奇地看看她，又看看阮佟雨。

　　玲瑜把人直接推到罗娅清身边，然后一屁股坐下，锁住出口。

　　杜佳怡尴尬地站在两人中间，不知道这丫头闹什么，使了无数个眼色全都被无视，只能硬着头皮默默坐下。

　　那头，阮佟雨飞来一记眼刀，全队人员一副看叛徒的表情。

　　杜佳怡尴尬地扭过头，微笑地朝罗娅清打招呼，“呵呵，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不介意。”罗娅清头也不抬，声音冷冷的。

　　“我记得罗小姐是…姜总那队的吧。”

　　“如果你是阮小姐派来说服的，已经没必要了，现在组员都固定了。”

　　杜佳怡叹了口气，“罗小姐从一而终的忠诚很令人动容呢，闲聊罢了，没必要这么严肃。”

　　罗娅清明显愣了一下，皱起眉头盯着她，“我就这样，你有意见？”

　　语气不善，杜佳怡心里打鼓，提起十二分精神，“那倒不是，我没有资格有意见。只是偶尔看到你的身影，总会想起以前的自己，所以会感慨许多，并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罗娅清看了眼她，没了之前的防备。

　　“顺便解释一下，我绝对不是来挖墙角的，我们组不缺人，况且游戏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功利。”

　　“那你来干什么。”声音依然冷冷的。

　　问得很好，她也很想扭头问问玲瑜和阮佟雨，“事实上…不止我在意，阮佟雨也一样。”

　　罗娅清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又扭头看了看阮佟雨。

　　“在你身上，她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杜佳怡有些伤感地说到，甚至想哭，实在有点编不下去了。

　　“她不希望，你变得和她以前一样，独自承受所有痛苦，在痛苦中孤独前行，那滋味并不好受。”见她眼神闪躲，杜佳怡赶忙摊手，“骗你的～哈哈…哈哈…”太尴尬了，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什么吧？

　　玲瑜在一旁狠狠踩了她一脚。

　　罗娅清扭头盯着黑板，不再搭理，杜佳怡只觉自己像个神经病。

　　讲师卖力讲解着各种财务报表的意义和使用方法。

　　漫长而枯燥的课程终于在太阳升至最高点时结束。罗娅清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东西，旁若无人地走了。

　　“叛徒～”又是那腻人的声音，杜佳怡赶忙起身，迎接组长的审判。

　　“芷秧，你对我们组的罗娅清小姐，有何企图啊？”姜总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没什么，只是想拓展一下自己的人脉而已。”面对两位笑面虎，杜佳怡只能陪笑。

　　“姜总，我真的很佩服你。你是怎么把她收归麾下的？”

　　“其实，我也比较好奇。”阮佟雨在姜然旁边坐了下来。

　　“是她主动来找的我，应该是被我个人魅力吸引。”姜然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二人全当没听见。

　　过了很久，他尴尬地收起笑脸，“…她提出的条件，我全答应了。”

　　“什么条件？”

　　“能让她在小组活动以外的时间里，独立行动。”

　　“很符合她的风格。”杜佳怡点点头。

　　“还剩4天，培训就结束了，咱们两组应该没事儿多在一起聚聚才是。”姜然好热闹的本性暴露出来。

　　杜佳怡和阮佟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表示赞同。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一起吃饭，一块儿玩游戏，多有意思。”姜然迅速通知到了组里所有的人。

　　阮佟雨回头望了一眼安静坐在原位的组员们，淡淡笑着，“没问题，中午一起。”

　　“那姜叔叔、阮姐姐，中午见~”玲瑜急匆匆拉着杜佳怡回到房间，“这么好的机会，你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机会？”杜佳怡一脸茫然，“我做什么了？”

　　“让你和罗娅清接触的机会啊。”

　　杜佳怡无奈地按压太阳穴，“谢谢，下次不必。”天知道她有多尴尬，简直不堪回首。

　　“切，亏我还和阮姐姐说了好话。”

　　“大小姐，其实不必这么关照我。”

　　玲瑜挡在她面前，生气到，“是谁见到她就神魂颠倒？是谁盯着人家发呆的？”
　　杜佳怡愣了一下，有些摸不清状况，“谁神魂颠倒了？还有我什么时候盯着她发呆了？”

　　大小姐也愣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说的是同一件事么？

　　“没…没有么？”玲瑜抠了抠手。

　　“当然没有！”杜佳怡有点头疼，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哦…”大小姐忍不住抿了抿唇角，“那…是我记错了…”

　　于是，中午吃饭时，杜佳怡又见到了罗娅清小姐。只是这次坐到了对面，略微尴尬。

　　玲瑜用脚踹了她一下，杜佳怡收回目光，询问地看向她，那人却像个无事人，开心吃着饭。

　　一桌子成年人，能轻易让午饭变得热闹。各种八卦新闻，东家西家的长短，全被抬上了桌面。

　　玲瑜不感兴趣，只顾着吃，而杜佳怡负责给她夹青菜。大小姐赌气地打掉她的筷子。

　　一顿饭下来，大家像找到了组织，聊得意犹未尽，都互相加了联络方式。罗娅清虽然也会附和别人，但始终都淡淡的。

　　至于饭钱，依旧拜托给了姜然。

　　“其实娅清姐没有那么难相处嘛。”玲瑜趴在桌子上，侧头看着杜佳怡。

　　“女性普遍都不会太难相处，她们是社会性动物，不沟通不聊天，会很痛苦。”

　　“噢～说的你好像不是女人似的。”

　　“是么？你不老嫌我这个老太婆唠叨么？”

　　“不过，比我妈强多了…她就只会唠叨那几句。每次回来第一句话就是，学习怎么样？要好好学习，不要贪玩…“

　　杜佳怡揉揉她低沉的脑袋，这丫头不会是想念父母了吧。

　　玲瑜拍开她的手，非常不满，“能别老拿我当小孩子！”

　　“行啊，那咱们做个心理测试吧，看看谁是小孩。”杜佳怡翻出手机里”当今世界最权威心理年龄测试“转发给她。

　　“要做一起做，看谁年龄小！”

　　“哼哼！开始吧！”

　　“诶～怎么全是英文啊！”大小姐不乐意地撅着嘴。

　　“果然是个小屁孩～”

　　“哼！查字典我也要把它完成！”

　　“奇怪？我都看得懂诶！是不是英语突飞猛进了！”玲瑜拉着杜佳怡胳膊不停晃荡，她终于不用担心英语成绩了！

　　“都是小学生能看懂的题…”杜佳怡刨开那只手，小嘴立马撅了起来。

　　“做完了，交换！”大小姐双手一伸，两人交换手机。

　　玲瑜好奇地盯着屏幕，“天啊！45！你怎么这么老！”

　　杜佳怡内心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她的手机，“愿赌服输吧，才19岁，我都能当你妈了，小屁孩儿～”

　　“19岁已经成年了！老女人！不许再叫我小屁孩！”玲瑜得意地挑衅到。

　　“对了，你母亲多大年纪？”

　　“不告诉你！”她以为又要拿年龄说事儿，死活不松口。

　　“看起来，也就45、6岁吧，跟我差不多。”

　　“才怪！我妈马上就50了！你跟她还差好～远好～远呢！”玲瑜夸张地反驳到。

　　“哦？居然都50了……难道你还有个哥哥姐姐什么的？”杜佳怡对比自己母亲的年龄，随口提了一嘴，玲瑜神色变得黯然。

　　过了好一会，小丫头凑了过来，“我只…跟你说…不许告诉别人。”

　　杜佳怡点点头，八卦地竖起耳朵，认真对待。

　　“小时候，爸爸他，偶尔跟妈妈吵架的时候，会提到我有个死去的哥哥…”

　　或许是第一次诉说，玲瑜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杜佳怡轻轻把她搂过来，拍拍她的胳膊，以示鼓励。

　　“那时候爸妈忙着创业，哥哥刚上小学。有次半夜发烧，他们没来得及回家，结果哥哥得脑膜炎去世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是每次提起哥哥，母亲都哭得很伤心，我也不敢去问，只能躲在屋里偷听。”

　　“好像从那以后，爸妈有好几年时间都在反省。事业也放在了一边，就是那个时候生的我。”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爸妈明明憎恨金钱，却更加拼命地赚钱，到后来，变成全身心扑在工作上。”玲瑜看着她，眼里满是困惑，或许她和哥哥唯一的不同，就是身边有保姆和管家跟着。

　　杜佳怡有些心疼，“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你的父母很爱你，想要给你最好的生活，才会拼命地挣钱。”

　　或许玲瑜的出生，带给他们更多的是救赎，而非生命的感动。

　　或许他们将所有的不好，都怪罪到金钱上。想要支配它，打败它，却不知自己与恶龙缠斗，已越陷越深。

　　但无论如何，玲瑜对他们来说，一定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

　　可真的仅仅是父母对子女那般纯粹的爱么？

　　杜佳怡深深地望了眼女孩，小丫头内心的不安，连自己这个才见过几面的陌生人都能感受到，真心爱她的父母又岂会感受不到呢？

　　…算了，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

　　想到这里，不禁又将玲瑜搂紧了些。

　　经过几晚无用的抗争，杜佳怡彻底败给了这位小祖宗。不管她如何拒绝，这丫头终会出现在自己床上，到后来也就懒得抗争了。

　　“赶紧过来，上床睡觉。”杜佳怡放下书，督促到。每晚都要在QQ上，跟那群不务正业的老年人瞎聊，真不知道祖孙两辈人有什么好聊的。

　　“佳怡～姜叔叔刚才讲他第一次坐飞机的囧事…哈哈哈，太好笑了，好可爱。”

　　杜佳怡配合地扯了扯嘴角，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没大没小地直呼自己的名字了？

　　“佳怡～阮姐她有小孩哦，只比我小5岁…”

　　“佳怡…”

　　杜佳怡听得嘴角抽筋，掀开被子一角，“再不上来，自己睡去！”

　　“好！”小丫头立马关掉电脑，屁颠屁颠地爬上床，“你知道么…”巴拉巴拉。

　　杜佳怡无奈，背对着她。等她一个人说到没了声，才转身帮她盖好被子。

　　手刚要缩回，被一把抓住，吓了一跳

　　“嘿嘿～”

　　杜佳怡抽回手，稳了稳心神，“怎么还不睡？”

　　“我就知道，你教养那么好，不会不听人讲话的。嘿嘿…”

　　“睡吧。”她才不想听，只是被吵得睡不着而已。

　　玲瑜像猫一样往她怀里钻，“马上就睡，但你不许背对我。”

　　“行，大小姐…”杜佳怡轻轻拍了拍她，很快便睡着了。

　　“同学们～所有课程，到这里就结束了！”

　　台下一片欢呼，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不喜欢枯燥乏味的课程。

　　讲师拉高音调，“接下来两天多的时间，我们会展开一场模拟经营竞赛，各小组分别取一个公司名称，等会儿把名称报上来。”

　　“经营模式，只讲一遍！”

　　全场立马安静下来。

　　“大家来菲律宾的这些天，应该都看到海边有卖贝壳类的小饰品。这次竞争，将会为每个公司分发相同数量的饰品原材料，比如贝壳，然后你们负责出售。产品不限，但只能用我们提供的原材料。销售场地已经圈出来了，只能在其内进行销售活动，位置就在游客比较多的长滩区域。”

　　“本次竞争，毛利润最高的公司获胜。每家公司可以从我这里贷用流动资金300块，当然，借贷包含5%的利息。但是！”

　　下面一片交头接耳，讲师清了清嗓子，“注意啊！过程中你们不得使用自己的资金，也就是说，流动资金最多300。公司开创的固定资产是价值300元的贝壳，无形资产就是你们！所以，发挥出你们的极限去挣钱吧！”

　　“哦！！哦！！”大家听完都摩拳擦掌起来。

　　“还有…”全场瞬间安静，人人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点细节，“不能干违法的事情，比如欺骗客户，敲诈勒索之类的，别把自己溜到警局里去了！我们概不负责！听清楚没有！”

　　大家听完哈哈大笑道，“清楚啦！”

　　“我也能参与么？”玲瑜一脸兴奋地望着杜佳怡。

　　想起上次的竞争，杜佳怡只好摇头，玲瑜眼皮耷拉下来，悻悻然在草稿纸上乱划。

　　“不过，你可以当我的私人助理。”

　　“谁稀罕当你的私人助理！不要！”

　　杜佳怡看着她，微微一笑，轻声道：“不后悔？”

　　“哼！”

　　“佳怡～”阮佟雨甜腻的声音让杜佳怡如临大敌，应声转过身去。

　　“我们起了几个名字，但怎么听都觉着别扭，你看看。”说完把纸递给她，两个大男人一脸期许地望向她。

　　杜佳怡看了眼纸上的名字，类人的，英文大写的，还有些酸掉牙的，不禁皱了皱眉。

　　“菲律宾与海有缘，而饰品与女人有缘，以他们的信仰来说，我觉得Madonna最合适不过了。”

　　“麦当娜？”赵强狐疑地看着她，这也太俗气了吧。

　　“嗯，旧经中的圣母玛利亚。”

　　“这个名字不错。”阮佟雨第一个说好，其余人对看一眼，也纷纷表示赞同。

　　“只是提个建议，不一定非要用这个…”杜佳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阮佟雨伸手牵住她的手腕，“取个名字而已，差不多就行，老师还等着呢。你们说，是吧？”

　　“是啊，这名字挺好的，也容易记。”安益凡急忙附和。

　　杜佳怡笑了笑，轻轻把手抽了回来，走上讲台。

　　“同学们安静，静一静！”讲师控制住场面，“现在公司已经确立。杨夕妍组F公司，姜然组S公司，阮佟雨组M公司。从现在开始，你们正式成为竞争对手！违反规则的公司将被除名！”

　　“好了，下课！”讲师摇了摇手上的白纸。

　　“老师，M公司要贷款。”杜佳怡看了眼阮佟雨，获得点头支持。

　　“多少？”

　　“300块。”

　　“这是借款合同。”讲师抽出一张合同，双方签字按押，“2000比索。”说着掏出信封，递给她。

　　杜佳怡打开数了两遍，“老师，这数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