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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重返南平镇 华凤呆怔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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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凤呆怔在花海中,几人也不敢出声打扰。
世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们对于星绯的自绝还是感到很震撼的,她那般决绝,怕是心灰意冷之下早就打定主意了。此时也彻底信了她的话。
短暂的愣神后,华凤指尖轻抬,一朵带着余温的彼岸花从花海中飘起,落在他的掌心。
他指腹摩挲着花瓣,灵力流转间,花瓣在光芒中舒展、变形,最终化作一盏巴掌大小的鲜红凤羽灯。
华凤盯着它看了好久,才吁出一口气转过身,将凤羽灯递给顾桃,声音沙哑道:“这只凤羽灯……是当年她修炼时不慎受了伤,我偷偷收集起她疗伤时溢出的精血,耗时七年炼化而成。”
顾桃听后便不敢接,他知道这灯不止对星绯很重要,对师尊来说也是意义非凡的。
华凤手指轻轻拂过灯身的火焰纹,金瞳的光都黯淡下去,他极轻微的点头闭了闭眼,示意他接下。
“这灯本名‘焚寂’,若遇到阴寒属性的法器,你只需以妖力催动,它便会为你抵消大部分寒气伤害,灯中火焰亦能焚烧妖魂。听闻你们将前往北海冰域,那里极寒深重,魔气未驯,应该用得上它。总归……就当是替她赎罪吧。”
顾桃接过灯后,他才垂下眼眸继续往炙心渊的出口走。
几人跟上,只听前方小小一声叹息。
“唉……这灯原本就一直藏在她的体内,只是她被执念蒙蔽了内心,始终没能察觉到……”
离声望着华凤师尊落寞的背影,本就抑郁的心情更加难过,眼眶里蒙上一层水雾,轻声道:“师尊其实一直都很在意星绯前辈吧?可惜一个不善表达,一个被执念引入魔道,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无人能回应,大家都沉默着,只剩零散的艳红花瓣被微风卷过。
顾桃牵起君梦的手,紧紧握着她。
……
几人走出炙心渊不久,就听见南平镇的方向一片嘈杂,空气中隐约含有香火的气味。
华凤没什么兴致过问,继续埋头往前。
身后的顾桃加紧几步赶去,生怕是再出了什么岔子。
镇外的空地上围着不少居民,大多穿着素衣,手捧香烛,朝着东方跪拜,口中念念有词。
简易的祭台上摆着瓜果、糕点;炉中插满清香,烟雾缭绕。
顾桃在人群中寻到镇长,低声询问:“你们这是……?”
镇长抬起头,看清他后眼睛一亮,“仙师!您回来了!”
听镇长细细讲来,原来大家是在祭拜鬼母。
他们离开后不久,鬼母果然返回,正欲屠村,被飞天城中闻讯赶来的仙界驻使阻止。
仙使见它模样有异,施术捆了它,而后抽出它体内的魔气,鬼母这才平静下来,回忆起自己在失控中残害了许多幼童。
原本就是孩子们执念所幻化的妖灵,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沾满无辜幼子的鲜血,当即伏地请求仙使让它以命相抵。
仙使心慈,念在它并非自愿,又竭诚悔过,且早些年前一直护佑着村民,遂特意点化,将它收入麾下,令其驻守草原一带担任护法使者,积攒功德以赎罪孽。
被害人家的孩童经仙使亲自超度,另外由灵枢阁出面给予补偿后,村民们大多也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陆续近前来的几人听后皆是感慨万分。
华凤情绪消沉,声音格外轻:“鬼母身上的魔气,大抵是阿绯想强行突破束缚时,引起法阵的动荡导致魔气外泄……这附近也就鬼母妖气最盛,首当其冲着了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华凤看向叶远楠,问道:“你可是星泉观弟子?元正观主还好么?”
叶远楠闻言,身形一顿,对于师尊与他家师父相识且将他认出来大为震惊。
忙恭敬行了一礼,答道:“家师、家师隐居多年,观中主事已换。而且……他老人家早已仙逝了。”
听闻噩耗,华凤眸色更黯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以元正的修为,不该早逝!是何缘故?”
叶远楠紧紧握起拳头。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只怪我年少无知,觉得跟着他老人家在山中修行枯燥乏味,便偷偷离家出走……师父为了寻我才会离开隐居之地,在外、被人杀害……”
华凤久久无言,最终化作一道叹息:“实在可惜,元正是个极好的人,我与他很是合得来。”
“先前感受到你身上有他符文的气息,料想你是他的爱徒,还想着去会会他,讨杯茶喝……”
话至此处,他又接连叹了几声。
相识之人,竟一个个离他而去,饶是他修为已至仙阶,也压不下心中悲戚。
物是人非,物是人已非……
叶远楠眼眶微微发红,趁机追问道:“师尊!您与家师乃是旧识,可知家师有些什么仇家?或是、或是可有听过相关线索?哪怕只有一点蛛丝马迹,晚辈也感谢不尽!”
华凤满脸惋惜,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终摇摇头:“我早已不问世事多年,连他的死讯亦是如今才知晓,实在不知是谁害了他。元正道长一心向善,从不与人结怨,确也想不起他有什么仇家。”
叶远楠无奈地点了点头,“……还是要多谢师尊惦记家师,回头我必将您的心意带给他。”
华凤瞧着他失落的模样,于心不忍,拍拍他的肩膀,悄悄渡了一层法力裹上他怀中的老旧符纸。
随后抬头瞥了眼天色,脸上尽显疲惫,总觉得有什么事还未理清,还有什么话需要吩咐,可接连的打击致使他心境混沌,竟没能将那些零零碎碎的念头凑到一起,只觉得心中累极,无比困倦。
神情恍惚地,终于记得要告个别,“……时辰也不早了,那就此分别吧。”
众人闻言,恭敬向师尊揖礼送行。
“万事多加小心。”留下最后一句话,他的身形便开始虚幻,紧接着化作一阵风消散在空中。
……
夕阳斜斜挂在飞天城的城楼飞檐上。
灵枢阁门前的石狮子圆目怒瞪来者,身着石绿服饰的守门弟子垂首立在两旁,指尖紧扣腰间佩剑,神色严肃。
“敢问几位是?”左侧的弟子上前一步询问,目光扫过几人沾着尘土的衣袍,眼神警惕。
顾桃正欲回答,宗门内传出一阵脚步声。
“莫拦莫拦!”
一名挂职小管事提着袍摆,手臂往前急伸,嘴里高声呼喊着,腰间的铜制令牌随着他的步伐乱晃。
“这是贵客,不得无礼!”
小管事先是轻斥小弟子,接着脸上挂起笑容转过身,往几人身边飞快的扫了一圈,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脸上的笑意有一瞬僵住,随即又稳住神色,侧身做出“请”的手势,恭请几位入门。
顾桃注意到他的表情一僵,心情更加沉重,“林师兄……我们没能救下他,对不起……”
“……”
小管事见他说破,索性收敛起笑容,沉默着叹了口气。
其实在小队里没见着他时,便已经猜到了。
那炙心渊的危险程度,他们哪能不知呢。虽说遗憾,可阁内的安排本就做好了这样准备。林风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了无牵挂,正因如此,才选了他作为领路人。
“很抱歉,我们连他的遗物都带不回来……”离声心酸不已,话语愈发哽咽。
他用性命推了自己一把,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活活焚化,个中痛楚,唯有她自己能体会。
小管事摇了摇头,“林师弟是个好苗子,遭此不幸委实可惜……但那炙心渊的凶险,并非人力可控,不能怪你们。”
快速调整好情绪,他再次伸手朝门内示意:“我们先进内里吧,阁主还在正殿等着。诸位将这次的行动细细说来,也好让师弟的牺牲能真真切切有价值!请。”
灵枢阁的建筑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简朴,不像万境宗富丽堂皇,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唯有通往正殿的路上,四根醒目的通天白玉柱格外显眼,云纹雕刻内穿插的龙形活灵活现。
他们刚走出几步,身后突然响起威严中带着少许欣喜的熟悉声音。
“以乐!”
众人回头。
“阿爹!您、您怎么来了?!”陆以乐连忙迎上去。
为首的陆京鸿身形挺拔,身后跟着季青梧、云寒山两位长老,旁边恭敬站立着为他们领路的灵枢阁内门弟子。
小管事快步上前躬身见礼,“陆宗主有礼!未能迎接,是属下失职了。”
他今日只接到几位少年已经回飞天城的消息,阁主要求速速将他们带回,却并没有得到通传,陆宗主也是今日上门。
“不妨事。”
陆京鸿抬手虚扶,话虽然是对着小管事说,目光却越过小管事,落在风尘仆仆的几人身上。
“我也是今日才收到弟子传讯,说是他们已经从炙心渊归来,急急忙忙就带着长老们赶来,倒是我们唐突了!”
“陆宗主说哪里的话!您能莅临是我们的荣幸,这边请!”
寒喧几句后,众人便跟着小管事走上栽满青竹的回廊。
陆京鸿背着手走在前方问话,“此次情况如何?据说炙心渊天象异变,可是出了大事?”
想了想夫人的交代又补充道:“我都生怕你们遭遇意外……一会儿记得给你娘亲回个信,好叫她安心!”
“知道了。”
陆以乐紧跟几步,将行动简单总结。
“法阵已毁,作为阵眼的星绯前辈也自绝而亡……师父他……”
“星绯?”陆京鸿停下脚步,转身瞠目结舌回看他,“莫不是传说中那个女魔头?!”
陆以乐顺着他的话答道:“嗯,她一直被师父困在岩浆池里。”
“怎么你师父也在?!……也是,只有他老人家能闹出那么大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