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辞暮尔

1、回到故乡 “下雪

　　“下雪了，阿晓。”唐雨心朝窗外看去，要不要回去一趟。

　　“嗯，是好久没有回去看看了。”沙发上坐着一头白发的老人，手里端着茶杯。头发用一只簪子盘在头顶，穿着黑色棉袄，蓝色牛仔裤。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唐雨心看出她在担心什么，走到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没事，你如果不想去，我们就不回去了。”
　　张晓抬头朝她笑，“笨蛋，没事啦！”

　　“嗯。我去买票，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好。”

　　第二天，机场内。

　　Dear ladies and gentlemen
　　尊敬的各位女士们、先生们
　　Good morning
　　早上好
　　Our flight is about
　　to take off
　　我们的飞机即将起飞
　　Please make sure your seat
　　belt is fastened again.
　　请您再次确认安全带
　　已经扣好系紧
　　Thank you for your
　　cooperation
　　感谢您的配合

　　张晓拉着唐雨心的手，“阿心，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唐雨心拍了拍她的手，“当然！”

　　70年前。

　　“爷爷，奶奶，我要吃蛋糕！”张晓看着柜台前的蛋糕，口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要两个！”

　　“只准吃一个，不可以吃那么多。”一位故作严肃的老爷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老头子说得对，我们家阿晓最乖了，对不对？”站在他们俩身后的老奶奶故作宠溺道。

　　“好吧！”张晓眼珠子转了转，“那我要巧克力味的。”张晓跑到老奶奶跟前，用手拽住她的手左右摇摆，“奶奶，可以吗？可以吗？”

　　“可以。老板我要一个巧克力味的蛋糕。”老奶奶和善的说。

　　服务员点了点头，“黄奶奶你对你家外孙女真好，隔三差五的就来买。”

　　黄奶奶笑了笑，“没办法，谁让我们家阿晓想吃呢！”

　　“给，欢迎下次光临！”服务员把装着蛋糕的袋子递给黄奶奶。

　　黄奶奶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出了蛋糕店，张晓跑到最前面，向身后的外公外婆挥手，“爷爷，奶奶，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黄爷爷摇了摇头，“慢点跑，慢点跑。别摔着。”

　　张晓跑到家楼下，不小心和要出门的唐雨心撞个正着。

　　“疼！”张晓一手扶着自己的屁股，一手扶着墙站了起来。转头看见跌倒在地的唐雨心，有些心虚的说“你没事吧？”

　　“没事。”

　　张晓伸出手，“来，我扶你起来。”

　　唐雨心自己站了起来，冷漠的说，“不需要。希望你下次走路，看路。”张晓有一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张爷爷和黄奶奶走了过来，黄爷爷开口说，“怎么？摔倒了吧！让你不要跑，你非要跑，这下好了吧。”黄奶奶打了打他胳膊，“闭嘴。”

　　黄奶奶蹲下查看唐雨心的伤，“哎呀，膝盖流血了，小朋友去我们家包扎一下吧。”然后转身又看了看张晓，“阿晓，下次走路不许跑了哦。”

　　唐雨心看了看她们，“谢谢奶奶，不用了，我还要去买东西。”转身朝着张晓他们挥了挥手就跑走了。

　　张晓看着她背影说，“奶奶她好厉害，受伤了还可以跑哎！”

　　黄奶奶打了打她头，“你也闭嘴！走吧，回家。”

　　“哦。”上了电梯之后，张晓就一直看着外婆身上拎着的蛋糕。

　　“爷爷奶奶，快点快点开门。”张晓开心的说。

　　“来了。”

　　刚用钥匙打开门，就听见隔壁1012的人说，“快走快走，马上那个死丫头就要回来了。”

　　“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一个中年男子面露难色的开口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一个暑假不回来吗？再说带上她不花钱啊，带上我儿子不就行了。”说着中年女人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小宝乖，妈妈带你出去玩。”

　　“还不快走，行李箱快点拿着，我让她下去买了一瓶酱油，她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快走。”

　　“走走走走走。”中年男人拉着儿子的手。

　　等她们走后，黄奶奶叹了口气，“不爱她，为什么还要生她，可怜的孩子！”黄奶奶看着张晓想要去吃蛋糕的手，转头提醒。

　　“记得洗手。”

　　张晓缩回了想拿蛋糕的手，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奶奶，他们刚才说的是谁呀？”

　　黄奶奶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是最近才搬来的。”

　　张晓洗完手，去厨房拿了个勺子，看着桌子上的蛋糕，“终于可以吃了，小蛋糕。嘿嘿。爷爷，奶奶，快来吃蛋糕。”

　　张爷爷看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一脸嫌弃地说道，“我才不吃呢，你自己吃吧！”

　　“那奶奶呢？”

　　“你吃吧，奶奶不吃。”

　　“好，那我留些给你们。”

　　正准备开动的时候，张晓听到敲门声，“奶奶，隔壁的人回来了。”

　　黄奶奶仔细听了听，确实有敲门声，便开门走了出去，“孩子，你爸妈出去了。别敲了，到奶奶家坐一会儿。”

　　唐雨心有些犹豫，“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黄奶奶摇了摇头，“进来吧！”

　　唐雨心点了点头。

　　张晓看见唐雨心进来后，“是你呀！”

　　唐雨心从进来后一直低着头，张晓想打破尴尬，“你好呀，新邻居！”

　　“不好！”唐雨心低着头说，张晓想着很好，这下更尴尬了。

　　黄奶奶说道，“阿晓，你带她玩一会，一会儿我们一起吃个晚饭。”

　　张晓看着奶奶，甜甜地笑着，回答道，“好的，奶奶。”

　　张晓拉着唐雨心的手，“你跟我来，我给你吃蛋糕。”

　　唐雨心就这样默默的跟着她身后，走到了餐桌前。

　　张晓拿着勺子挖了一勺，送到了唐雨心的嘴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尝尝，巧克力味的，可好吃了。”

　　唐雨心摇了摇头说道，“不了，你吃吧，给我吃浪费了。”

　　张晓气鼓鼓的说，“怎么会？才不会呢，尝尝。”张晓一直抬着手，见唐雨心一直不张嘴，“你要是再不吃，我就真的生气了。”

　　唐雨心没办法，只好张开嘴。这是她第1次吃蛋糕，她没想到蛋糕这么甜，真好吃。“谢谢。”张晓看出来她喜欢吃，便把蛋糕整个推到她面前，“你把它全部都吃了吧，别误会，是因为它很苦，所以我才不想吃。”

　　唐雨心心想，骗人，明明是甜的。

　　张晓看她磨磨唧唧的样子，“快点吃吧，邻居。”

　　“唐雨心，我叫唐雨心。”唐雨心挖了一勺蛋糕送到嘴里后说道。“叫我雨心就好。”

　　张晓看着她，突然笑了。“好，好，好。以后我叫你雨心，雨心你怎么这么可爱，哈哈哈哈！”

　　唐雨心没说话，只是也笑了笑。只是谁也没看到她的耳朵一点点红了。

　　张晓看见唐雨心的膝盖的伤口，蹲下来轻轻的吹了吹，“雨心，我给你膝盖上药吧，这样它就没有那么疼了。”

　　唐雨心点了点头，“谢谢。”张晓见她同意了，起来走到奶奶身边。

　　“奶奶，我想要药箱。雨心受伤了我想要给她包一下。”张晓看着奶奶撒娇，“奶奶可以吗？”

　　黄奶奶摸了摸张晓的头，和她说。“当然可以了，我去给你拿。”说完就走到客厅，打开柜子拿出来药箱给张晓，“去吧。”

　　“好！”张晓对奶奶嘿嘿一笑，拿着奶奶给的药箱走回去唐雨心身边蹲下来，“你忍一忍，可能会有一点疼。”

　　唐雨心看着她有点害羞，但是又想到自己今天对她说的话，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对不起！阿晓，我不知道叫你什么，我看你奶奶是这么叫你的。”唐雨心又低下头，“今天我对你说的话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张晓看见唐雨心这样说，也不好意思的说，“没关系，我也有错，是我不小心撞到你，还没有和你说对不起的。”

　　“好了好了，这个一会说，我先给你上药，好不好？”张晓摆了摆手说。

　　“好。”唐雨心有点想哭，但她忍住了。她想，不能哭。她对我这么好，如果哭了，她们肯定会讨厌我的，就像爸爸妈妈一样。

　　“你这个赔钱货，是不是想要我打死你。哭什么哭，就是因为你动不动就哭，所以我和你爸不喜欢你，而是喜欢你弟弟，懂不懂？”一位妇人站着唐雨心旁边，手上拿着打断的鸡毛掸子。

　　唐雨心疼的往门口跑，“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妈妈。”

　　妇人从桌子上拿把剪刀，气的快步走到唐雨心身边拽过她头发，一次又一次剪她的头发。

　　“你怎么了？雨心。”张晓晃了晃唐雨心。

　　唐雨心从回忆里回过神来，发现张晓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谢谢！”

　　“孩子们，吃饭啦，快去洗手。”黄奶奶温和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张晓跑到沙发上坐着，假装自己已经洗过手了，“我已经洗过了。”而唐雨心乖乖去洗过手了。

　　张爷爷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张晓，“她没有，我没看到。”

　　张晓气呼呼的说道，“爷爷，你好过分，我现在去洗手。”张晓从沙发上起来去乖乖洗手。

　　洗完手，张晓拉着唐雨心的手走到椅子是坐下来。

　　黄奶奶坐到唐雨心旁边，把她长短不一的头发扎起来，然后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唐雨心，“来，孩子，多吃点，看你瘦的。”黄奶奶看了看她脖子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看了看她的身高，“孩子你今年过完生日多大，叫什么名字。”

　　唐雨心拿着筷子，乖乖的回答道，“奶奶我叫唐雨心，我过完生日10岁了。”

　　黄奶奶看着和自己孙女一样大的小女孩，叹了口气，“吃吧，多吃点。”黄奶奶心想，这家人怎么养的，这么好看的女孩，给他们养的又瘦又矮，比自己的孙女矮快一个头了。

　　“谢谢，奶奶！”

　　张晓看见唐雨心只吃面前的那一盘菜，往她碗里夹了几块肉，和鸡蛋，“吃吧，我奶奶做饭，可好吃了，多吃点。”

　　唐雨心点了点头。

　　吃完饭，唐雨心本来是想帮黄奶奶收拾碗筷，但被黄奶奶阻止了。“乖孩子，不用你帮忙，你去和阿晓去玩吧。”

　　唐雨心还没说话，张晓就走到唐雨心身边，拉着她的手对黄奶奶说倒。“奶奶，我想和雨心去楼下玩。”

　　黄奶奶看了她们一眼说到，“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张晓甜甜的说“好。”

　　唐雨心跟着张晓走到楼下秋千那儿坐了下来，张晓看见唐雨心说，“你是不是有心事？你可以和我说，我发誓不告诉别人。”

　　张晓举起手，发誓道。“我发誓，如果我说出去，我就是大笨猪。”张晓看着唐雨心慢慢放松下来，说道：“没关系，你不想说，就不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给我听。”唐雨心笑了笑说：“好！”

　　张晓走到唐雨心身后，慢慢的推着秋千。而唐雨心越来越放松，和张晓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俩人就手拉手一起回去了。

　　俩人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黄奶奶在打电话，黄奶奶从小声和对方说话到大声问对方，为什么不负责任，为什么不管她，那为什么生出来。黄奶奶觉得自己没资格管这个事，但是越想越气，就和对面吵了起来。

　　黄奶奶打完电话，就看见俩人在电梯门口，盯着自己。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你们回来了，来，进来。”

　　“好！”张晓推着唐雨心进了家门口。

　　张晓想到门口那一幕，不解的问黄奶奶，“奶奶，你刚才在和雨心的父母打电话吗？”

　　黄奶奶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头，半天才开口：“对，雨心父母突然有事，这个暑假不回来了。拜托我和你爷爷照顾一下雨心。”

　　唐雨心点了点头，说道：“麻烦奶奶和爷爷了，谢谢你们。”

　　张爷爷心想，可怜的孩子，还没意识自己被他们抛弃了吧，反正自己养一个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张晓想到这个暑假有人陪，就开心。“奶奶，雨心和我一起睡吗？”

　　黄奶奶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给她准备了房间，你妈以前的房间，我刚刚打扫了一下，换了新被套。让雨心睡哪里吧。”

　　张晓想了想说道：“好吧，一会让雨心穿我的衣服，嘿嘿。”

　　张晓也没听别人说话，直接拉着唐雨心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衣柜。

　　“雨心，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唐雨心走到衣柜前面看了一下，她问张晓：“阿晓你晚上穿什么颜色衣服。”

　　张晓一脸疑惑问到：“怎么啦，我穿蓝色的睡裙。”

　　唐雨心指了指衣柜里粉色的睡裙，“这个，可以吗？”

　　“当然可以。”张晓从衣柜里面拿出那件粉色的睡裙说：“给。”

　　唐雨心接过睡裙，偷偷的闻了一下，香香的，和张晓身上的味道一样很香。

　　张晓回头问道：“要一起洗澡吗？嘿嘿。”

　　“好。”唐雨心回答道。

　　俩人一起进去洗了澡，洗完澡俩人一个穿着蓝色的睡裙，而另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粉色睡裙。

　　黄奶奶笑着说道：“真的和姐妹一样，哈哈哈哈，不过雨心衣服好像不太合适，明天我和你张爷爷带着你们去买衣服，好不好？”

　　唐雨心摇了摇头：“谢谢黄奶奶和张爷爷，但是不用了，我穿这个就行了，可以不用浪费钱的。”

　　黄奶奶摇了摇头，摸了摸俩人的头：“没关系，刚好明天要出去，顺便慢点。”
　　张爷爷看了看手机，开口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去睡觉吧。”

　　张晓和唐雨心点了点头，都回到自己的房间。

　　唐雨心躺着却睡不着，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家人，还没有自己今天认识的人好。唐雨心心想，无论这家人是真的对我好的，还是假的。她都想抓住这一刻，她从未拥有的关心。

　　唐雨心知道自己被爸爸妈妈丢弃了，她不敢想，如果不是黄奶奶她们，自己这个暑假可能会饿死。好在上天让我认识张晓和黄奶奶黄爷爷。

　　而另一边张晓没睡觉，在写日记

　　2020.7.10，晴
　　今天上完学就放暑假了，好开心，今天交到新朋友了，真好，她喜欢吃蛋糕，但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吃糖果呢，明天问问她。
　　爷爷奶奶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雨心吃了好多，我也吃了好多，希望爷爷奶奶身体健康，也希望雨心和我可以当一辈子好朋友。

　　俩人都没有睡觉，但此刻俩人心里都有在想对方，都想和对方当朋友。

　　第二天，黄奶奶早早就起来做了早饭，有阿晓爱吃的包子，也有爷爷爱吃的油条，有自己爱吃的，她不知道唐雨心爱吃什么，所以买了小笼汤包，她想希望小雨心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