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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梁莫遭袭击 柳宋二人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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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府
宋柳二人越过墙头,按照小厮所说找到后院最左侧一间下房,这里便是马六的居所。
因郑敬暴毙,原先由孔越安替他张罗的下人早已一哄而散。华容府里只剩下郑敬自己带来的几个下人被官府限制离开,想走也走不了。
宋卿泽用手指戳开窗户纸,往里一瞧,里面空无一人。俩人又往其他几个房间打探,里面果然有几个小厮,就是不知道哪个是马六。
俩人趁机将一名落单的小厮挟持,向他打听谁是马六。小厮被吓得不清,赶紧如实告知,原来昨天有个人来找马六,他跟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
柳知晓连忙问道:“来者是何人?马六走之前可有留下什么话?”
小厮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赶紧说道:“那人一身劲装,看体态像是习武之人,应该是哪家少爷的随从。马六看着挺怕他的。他曾说……”,小厮住了口,表情十分紧张。
柳知晓循循善诱:“他说什么?你别怕,这里只有咱们三人,你说的话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小厮犹未张口,捏着衣角扭扭捏捏。柳宋二人也不跟他废话,掏出一锭银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小厮的眼睛瞬间比银子还亮。笑嘻嘻地接过来塞进衣襟内。
他压低嗓子说道:“马六临走前悄悄给了我几两银子,告诉我,如果天黑之前他未回来,那多半是再也回不来了。他说孔少爷要杀人灭口。并拜托我回津州后替他报官,他已偷偷写了一封信寄回家,那封信就是证据。”
又是孔越安!
柳宋二人心情复杂,既感到震惊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俩人向他打听清楚马六家的地址,并从下房取了一件马六的私人物品后翻墙离开。
俩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出了城。在城外买了一匹好马和干粮,日夜兼程往津州方向赶去。
津州在隆庆府西北方,距离倒不算远,翌日正午俩人便已抵达津州城门附近。
果不其然,这里也派了重兵把手,严查进城之人。城墙上还张贴了莫锦言和梁书意的画像。所幸兰心、翠茵两名侍女并未见过柳知晓和宋卿泽二人,悬赏通告上没有他二人的画像,所以进城还算顺利。
津州地界虽小,却地处官道要塞,各地的商人富贾聚集在此。城内车马如龙、人声鼎沸,俨然一副热闹繁华的景象。难怪孔越安削尖了脑袋都要进来分一杯羹。
进城后,他们按照地址找到马六家,这是一栋非常朴素的一进制小院,与主街两旁雕梁画栋的繁华格格不入。两人上前叩开院门,一位老妇人探出头来:“你们是何人?”
柳宋二人谎称是马六的好友,也在郑敬手下当差,今日有要事前来。老妇人闻言将他们请进屋。俩人赶紧像她打听信件之事,老妇人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俩。
柳知晓知道此事不好隐瞒,于是直接将马六失踪之事如实相告。宋卿泽取出马六的私人物品递给她。
老妇人接过物品,差点站立不稳,几欲摔倒,俩人赶紧扶住她。
过了半晌,她才惊慌地说道:“这是我儿的东西,我儿前几天确实寄了一封信来,老朽不认字,他大哥看了信连称不好,说六儿一时糊涂,怕是遭了歹人陷害。”
老妇人两眼淌下泪来:“我儿果真糊涂啊……”
柳知晓安慰道:“他如今只是消失,还不确定是死是活,您把信交给我们,兴许还来得及救他一命。”
老妇人闻言,用手巾抹掉眼泪,眼神犹疑地打量他们二人。片刻后,下定决定般领着他俩进了里屋,从雕花橱里取出一封信交给他们。
俩人打开信,里面写的内容与他们猜得八九不离十。马六在信中交代,那日他像平时一样出门买菜,被一名戴着面具的男人拦住去路,他认出这个男人是之前跟在孔少爷身后的随从。
面具男给了他一百两白银和一包药粉,让他将药粉下在郑敬平时吃的饭菜里。他一时财迷心窍便答应下来。
郑敬性格傲慢,对待下人极其苛刻,常常是不高兴了抬脚就踢。前段时间他还被郑敬一脚踹进马粪里,心中正愤愤不平,便也乐的给这个纨绔子弟一点教训。
但是他不知道这是毒药。面具男告诉他这包药不会要人性命,只会令他不举,无法做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知道郑敬曾轻薄过孔少爷的女人,所以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蒙面男地说辞。
当天晚上他便壮着胆子将药下到郑敬喝的汤里面。蒙面人告诉他,这种药无色无味,下到饭菜里不会被发现。但是马六还是不敢一次性全倒进去,怕药效太强,引起怀疑。
他将药粉藏进衣袖内,每天往汤里面下一点,想让郑敬慢慢中毒。这样他就会以为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而不会联想到有人投毒。
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的小聪明洋洋得意,四日后却传来郑敬的死讯。得知郑敬暴毙后,他惶恐不安。想要逃走却被官府限制离开。他怕面具男会杀人灭口,于是将一百白银和这封信偷偷寄回家中。
柳知晓看完信,深吸一口气,说道:“面具男应该就是李金鹏”。两人不敢耽误,拿上信立即出城,驱马赶回山神庙与梁书意和莫锦言汇合。
莫锦言用宽大的树叶装了一捧水,小心翼翼回来递给梁书意。她早已渴的不行,仰头一饮而尽,问道:“你从哪里找的水?我在这附近找了半天都没看到一条溪流。”
莫锦言用袖子揩掉额头的细汗:“你找错方向了,也难怪,这里林深树多,很容易迷路。你一直往南走,就能看到一条很宽的河。”
梁书意笑道:“你小子运气挺好。”
莫锦言坐在地上捶着两条发酸的腿,笑道:“是山神老爷生怕你渴死了,冥冥中给我指了一条路,好叫我找到水献给你。”
梁书意突然脸色一滞,神情紧张的对他比了个噤声手势。莫锦言收起笑容,赶紧停住手上的动作。
她按住刀鞘,侧耳细听了一会儿,然后悄悄起身,紧握刀把缓缓将刀抽出。
莫锦言警惕地盯着通往前殿的大门和那面残壁外面。学着师傅的样子仔细听,但是除了杂乱的风声和鸟鸣声,他什么也没听见。
“书意……”莫锦言欲低声询问,还未及说完便被她掩住了口:“嘘”。
他再次竖起耳朵,终于在这些细碎的声音里听到不该出现在深山破庙的声音。脚步声和铁器摩擦声正以微不可闻的动静向他们靠近。
梁书意压低嗓音冷哼一声:“来人还不少呢。”
莫锦言手心冒汗,往两边寻找,他没有武器,得找个东西傍身。他轻手轻脚从灰烬里抽出半截还没烧完的木棒握在手中。掂了掂还算称手。
梁书意突然向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前殿的脚步声骤然大响,如急捶敲鼓,震得人心里发颤。几道人影霎时涌入内殿。
三人皆身着玄色劲装,手握长刀,脚踩快靴。莫锦言松了口气,暗道:还好还好,就三个人,不足为惧。
不过刹那间,残壁外人头攒动,从屋外又跃进五六道人影,看穿着与那三人是一伙的。梁书意认得这身打扮,那日在金雀坊的画舫上和岸边都有他们的身影,是孔越安的近身随从。
看他们的身形和架势都是练家子,莫锦言不由得攥紧手中的木棍,可当看见对方银光闪烁的长刀后,立马又觉得手中之物令自己失了气势。
突然寒光一闪,两名随从举刀朝他们劈来,梁书意横刀挡下,然后提腿向另一人膝上急踹。
其余几人貌似认为对付她们用不着摆这么大阵仗,竟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横刀立于一旁。直到这两名随从被梁书意打倒,他们才意识到眼前女子并非泛泛之辈,随即一拥而上。
内殿一时银光闪动,刀刃撞击声刺痛耳膜。对方人多势众,刀光杂乱间梁书意渐渐不敌。莫锦言举着木棍上前迎战,‘簌簌’两下木棍变为木片,还不及反抗便被人一脚踹出几米远。
这些人可不是郑敬那样的草包,身手各个在他之上。莫锦言揉着一阵阵发疼的胸口,差点没喘上气来。
他见梁书意被打翻在地,处境危急,有一人正横刀朝她砍去,立马捡起地上的断砖用尽力气朝那人扔去。好在这一下够准,那人被砸得踉跄两步,梁书意趁机将快刀一送,从他胸口贯穿。
一名随从见状,调转目标冲莫锦言砍来。梁书意大喊一声“阿莫”,立即用脚挑起被杀随从的刀,朝他抛去。莫锦言接过长刀挡下那名随从地攻击。
猛烈地撞击震得他虎口发麻,冷汗直冒,只这一下他便有些抵挡不住了。随从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将他手中的刀打落,然后横刀朝他颈项砍去。
莫锦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梁书意急得大喊,却又无能为力,她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然而长刀迟迟未落下,莫锦言壮着胆子睁开眼,还好,他的脑袋仍旧架在脖子上。再看向面前之人,五官扭曲一脸痛苦,从他胸膛穿出的剑尖,冒着凛冽的寒光。
这把剑不知从何地飞来,直接将他穿透。随从摇摇晃晃往地上栽去,在倒地之前,一道白影飞身上前,一把将他胸前的长剑抽出。
莫锦言看着白影,泪光盈动:“宋兄,你们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