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柳知晓逆袭记》梦游星河

4、青梅观初遇 偶遇俊秀清

　　柳知晓扭头看去，一位白净俊秀的小道士站在她身后的台阶上，他身姿挺拔舒展，犹如一棵迎风而立的青松，眉眼中有一股书生气，却无文弱之感。柳知晓蓦然想起先生教的成语里，有两个用来形容他倒十分贴切，面如冠玉，目似朗星。

　　小道士见她不吭声，接着说道：“青梅虽然熟了，却依旧非常酸，空口吃会酸倒牙齿，这个要拿来酿酒或者做成青梅酱”。

　　柳知晓点点头，莫名有些局促，她悄悄将头巾往前拢了拢，尽量遮住自己的脸。小道士倒似浑然没有在意，见她一声不吭拿起背篓就要走。温声喊住她：“你等一等”。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信步来到青梅树下，一抹素色穿梭于树枝青果间。柳知晓的目光不由自主跟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小道士挑选一些长得好的青梅摘下，放进柳知晓的背篓，说道：“这些你拿回去吧”。

　　柳知晓轻声说道：“多谢小师傅”。她缓缓抬头对上小道士清亮的眼眸。
　　他的肤色极白，眼珠又黑亮如墨，犹如雪地里藏着一口幽深的泉眼，又似无穷无尽的天穹中嵌着一轮明月。

　　柳知晓顿时有些自形惭愧，赶紧捂住头巾，快步离开。待走出二里地后，才停下脚步，回头朝青梅观的方向看了一眼。背篓里的青梅沉甸甸的，柳知晓扯开嘴角开心的笑了，第一次有人没被她的面容吓到。她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朝深林外走去，心里说不出的愉悦舒畅。

　　柳知晓回到家中已是下午，柳母骂道：“死丫头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这么晚才回来，鸡也不喂了，地也不扫了，真是人大了，心也野了”。

　　柳知晓把背篓拿下来，搁在母亲眼皮底下，让她瞧瞧自己干嘛去了，这满满一筐的草药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偷懒耍滑。柳母这才没有继续念叨，撇撇嘴没说话。

　　柳知晓先把青梅仔细地捡出来，洗干净收起来，过两天拿来酿青梅酱。然后将篓子翻过来把草药倒在地上，抖掉根部的泥土。最后均匀铺在竹子做的圆匾上晾干。等明天一早拿去城里的药铺。这些药铺最喜欢收乡下采药人的药材，比去药商那里买便宜很多。

　　柳知晓正忙着，柳母一边喂鸡，一边在旁边叨叨：“今天上午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来找你，看着跟你差不多岁数，我跟她说你出去了”。

　　柳知晓闻言停住手上的动作，回头问道：“她是不是叫梁书意，穿着一身蓝衣，长的很漂亮”？
　　柳母说道：“我倒忘了问她叫什么，不过她确实说她姓梁，她听说你不在，就走了”。

　　柳知晓连忙问道：“她留下什么话吗”？
　　柳母嘴里发出‘呜噜噜’的声音，呼叫鸡崽过来吃食，这些鸡崽子是她前几天去市集和人讨价还价了半天才买下的。柳母说道：“好像说了一句，让你明天去城里什么镖局找她，她有事和你说”。

　　“城西的白虎镖局”，柳知晓笑道：“正好明天我要进城卖草药，卖完草药顺便去找她”。

　　柳母轻轻踢了一脚梗着脖子互啄的鸡崽子：“既然要进城，索性你把那几斤黄豆带上，找个豆腐店磨点豆腐回来”。想了想，又问道：“你怎么会认识镖局里的人？小心点，干这一行的人脾气都大着呢，别被人欺负了”。

　　柳知晓嘀咕道：“谁的脾气能大过你呢……”
　　柳母说道：“你说什么”？
　　柳知晓赶紧吐了吐舌头：“我没说什么”。

　　翌日一早，柳知晓早早醒来，起床收拾好草药准备出发进城。

　　今天要去镖局见梁书意，昨晚她还特地拿皂角水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并且罕见的从床底下拿出那面旧铜镜，对着镜子将稀疏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然后用一块干净的头巾将这几缕枯黄的头发包好，确保它们不会散落下来。做完这一切后，她看着镜中满脸褐斑的脸，顿生失落，忍不住叹了口气。同样的年纪，人家是娇艳的花骨朵，自己却是招人嫌弃的羊粪蛋子。

　　柳母刚出去倒完夜壶进来，听见她叹气，说道：“行了，别照了，再怎么照也照不出一朵花来”。柳知晓将镜子放倒:“我父亲该有多丑才能将我生成这般模样”。

　　柳母小声呢喃:“你父亲可不丑”。
　　柳知晓侧过身对着母亲追问:“那为什么我长成这样”？

　　柳母突然一僵，沉默片刻后，慌忙拿起墙上的鸡毛掸子一边忙着掸灰，一边快步走到外屋，仿佛在刻意逃避这个问题。直到柳知晓在屋里喊她，才慢悠悠说道:“这人活着，有饭吃，有床睡，没病没灾就已经很不错了，别想那些没用的。想想现在还有多少人吃不上饭，你就该知足了，想当初我……”。

　　柳知晓暗道不妙，听这个话头，柳母马上又要翻老黄历了，细数当年她抱着尚在襁褓中的自己，一路颠沛流离好不容易才在这里落脚。当初住的地方四面漏风，顶上就只有几片瓦遮头，生活极其艰辛，好不容易才将她养大之类的话。

　　以往柳知晓总会默默听着，可是心里又忍不住纳闷，母亲讲的这些老黄历,怎么从来没提过父亲的身影和名字?
　　柳知晓吐了吐舌头，赶紧趁着柳母念念叨叨没留神，拿上篓子就溜了出去。

　　天刚微微亮，日头慢慢升上天空，清晨的日头带着些朦胧的柔和，不像晌午的日头那么热辣辣的。柳知晓走在乡野小道上，晨雾和着微风扑面而来。

　　待靠近城门，道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城外的百姓都聚集在城门口等待放行。柳知晓在人群中等了一会儿，城门在众人叽叽喳喳地说话声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百姓们听见声音赶紧自觉地排好了队伍，很快从城门内出来几个官兵，指挥大家接受检查后方可通行。

　　柳知晓通过检查后进了城，城里和乡下就是不一样。规划整齐的房屋，干净宽敞的街道，各种酒楼、茶楼、布庄、歌坊应有尽有。天色大亮后，街上开始变的熙熙攘攘，柳知晓观察着这些人，果然城里人的穿着也比城外百姓考究许多。

　　不过柳知晓可没时间闲逛，她背着篓子就直奔‘济世药铺’，这是整个翊安县最大的药铺。
　　药铺的掌柜见柳知晓走进来，嘿嘿一笑：“小丑妞，你又来了？今天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啊”?

　　这个药店掌柜每回都要对着柳知晓揶揄一番，柳知晓很不喜欢他，但是表面上还是保持客气，面对揶揄也不生气。
　　这个掌柜长着一张窄窄的、尖尖的脸，嘴上留着两撇小胡子，两颗门牙说话的时候一突一突的，非常显眼，活像只大耗子。柳知晓就在心里管他叫作大耗子掌柜。

　　柳知晓将草药倒出来给他看，药铺的伙计赶紧上前收货，点完货后一共给了她二十五文钱。价钱给的非常低，但是这也没办法，虽然会有个市场价格，但是大耗子掌柜总说生意不好做，现在草药卖不上什么价，她也没法儿和他争，谁叫十里八乡的药铺属他家最大呢。

　　柳知晓拿了钱刚要走，大耗子掌柜两个眼珠子骨碌一转，对她说道：“我们药铺现在要收一批铁皮石斛，你要是能采到，我按照一两石斛三十文钱的价格收”。
　　柳知晓瞪大眼睛，惊喜道：“真的？三十文钱一两石斛？你说话算数”？

　　大耗子掌柜摸了摸那两撇小胡子，笑眯眯道：“当然算数，你快去弄，弄多少我都收，越多越好”。
　　“好的，大耗……掌柜的”，柳知晓赶紧笑道：“我一定去找，您放心”。

　　柳知晓出了药铺，心里盘算着要去哪里找铁皮石斛，她以前听别人说过铁皮石斛都长在悬崖峭壁上。出了城门一直往南边去，那里有很多高山，有高山就有悬崖。但是如果石斛真长在悬崖上，采摘起来也是相当的危险。怪不得大耗子肯出三十文的价格，果然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她一边在心里盘算，一边马不停蹄的往城西白虎镖局走去。
　　镖局门口，收到通报的梁书意跑出来拉住她的手，笑道：“你来了，我昨天去你家，你母亲说你出去了”。

　　柳知晓说道：“昨天我上山采草药去了，回家后听我母亲说你找我有事，我今天正好要进城，就来镖局找你”。
　　梁书意说道：“是的，前两天跟着师傅走镖回来，领了赏钱，本来昨天想请你吃饭的，结果你不在，不过今天来也一样，走，我们上仙鹤酒楼吃饭去，我请客”。

　　仙鹤酒楼是城里最大的酒楼，朱门高楼，雕梁画栋，地上铺着整齐的地砖，非常气派。
　　柳知晓站在门口，连连惊叹，今天自己算是见过世面了，以前别说这么气派的酒楼，就连街边的小馆子她都没去过。

　　梁书意见她有些紧张，一把拉过她的手，带着她就往里面走。小二连忙上前招呼，对梁书意笑脸相迎，往旁边瞥见柳知晓后，愣了一愣，眉头一皱。柳知晓垂下眼眸，尽量不去理会对方惊诧的眼神。

　　梁书意看出小二不怀好意的眼神，大声说道：“看什么看！赶紧在前面领路啊，你当小二的这么没有眼力见”？
　　小二赶紧满脸堆笑连声道歉，伸手往楼上做了个请的手势，梁书意‘哼’了一声，把头一扬，拉着柳知晓就往楼上去。

　　俩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朱红色的长凳又宽又舒适。柳知晓坐在上面，脚却无法着地，她感觉非常新奇。家里的板凳窄窄的一条，是用别人做家具剩下的木头做的，凳面坑坑洼洼，凳脚矮矮的。别人坐着嫌低，自己坐上去正合适。酒楼里的板凳又宽又高，自己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着地面。她看了一眼桌子底下，梁书意就能踏踏实实地踩在地上，看来还是自己太矮了。

　　仙鹤酒楼不愧为翊安县第一大酒楼，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一楼已经坐满食客，二楼稍微清净一点，很快楼下一位弹琵琶唱小曲的年轻女子也上了楼。

　　柳知晓第一次见到弹曲卖唱的人，非常好奇。座上吃饭的食客朝女子招了招手，谁朝她招手，她就上前为这一桌的客人弹唱，客人听完后会掏几文钱给她，有出手大方的，直接用银锭子打赏。

　　柳知晓财迷心窍，开玩笑道：“在这里唱歌还挺挣钱的，干脆我也去学唱小曲儿，反正客人听的是声音，我把脸一蒙，谁管我长什么样”。

　　梁书意笑道：“唱小曲儿可不是容易的事，不仅要嗓子好，还要学习弹琵琶、拉二胡以及各种音律唱词。这个挺难的，我师娘就会弹琵琶，她以前想教我来着，可是我学了一段时间，死活学不会。还是学武艺适合我，比较爽快，学起来也过瘾”。

　　很快她们这一桌的饭菜就上齐了，白灼肉片、红烧鲤鱼、鲜笋炒肉，百合鸡蛋羹等等，柳知晓目瞪口呆，问道：“这要花不少钱吧”？
　　梁书意不以为意：“没事，你尽管放开来吃，我昨天才领的赏钱，足够付账”。

　　柳知晓闻言不再客气，放开肚皮大快朵颐，她们家只有过年才敢这么吃，梁书意听她这么说，好奇道：“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

　　柳知晓边吃边说：“平时就吃糙米饭配野菜萝卜啥的，还有山上摘的蘑菇拿来煮汤，运气好的话能捡到野鸡下的蛋，还能逮到田鼠，把田鼠扒了皮放在火上烤可香了”。

　　梁书意听了大为震惊，她没想到老鼠也能吃，更没想到柳知晓的生活居然这么苦。光吃这些东西，怪不得个子如此瘦小。梁书意有些心疼眼前瘦巴巴的姑娘，赶紧把肉都往她碗里夹。

　　她们正边吃边聊，突然听见刚才弹琵琶卖唱的女子大叫了一声。俩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女子惊慌的往后一倒，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