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黑潮再至（2） 为他们而战 ...
-
两日后。
“他有没有苏醒过？”老医者探了探章庭轩的脉象，皱紧了眉头。
“昨晚醒过一次，问我要了口水喝，就又昏睡过去了。”
“唉，脉象还是细沉无力……他这身体积弱多时，还是得好好卧床静养。”
雨溪凝神不语，惠宇当时也是这么叮嘱的，但是庭轩是出了名的不遵医嘱，雨溪对此也无可奈何。毕竟，若是自己处于庭轩的境地，怕是也会奋不顾身地去保护唯一的亲人吧。
老医者留下几粒养神丹就告辞了。门口的伏羲族人目送他走远后，对屋内的雨溪说：“姑娘，长老们说你们可以到附近走走，尽量不要到人多的地方就是了。”
这应该是救下了瀚雅后的回报吧？雨溪看了看庭轩，后者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苏醒，于是推门走了出去，终于呼吸到了几天以来第一口新鲜空气。
站在山坡上眺望，绿泱泱的田野如画卷，从眼前铺展到无尽的远方。辛勤的伏羲族人在其中劳作，悠扬的农歌此起彼伏。与田野平行着绵延的小山丘上点缀着斑斓的房屋，鸡犬之声不绝于耳。
真是个世外桃源啊，与我的家乡一样。
雨溪正出神地想着，忽然听到瀚雅呼唤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身望去，看到那个孩子又恢复了朝气蓬勃的模样，穿着簇新的伏羲族白衫，头发利落地用发带束起。
“瀚雅，你现在身体如何了？”雨溪关切地问。
“基本无碍了，不过秦长老说只恢复了七八成，让我注意休息便可。”
“那你还跑出来？”雨溪笑道。
瀚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一直躺在床上，身体都僵了……对了，哥哥呢？怎么不见他和你一起？”
“他啊……你知道，他比谁都爱睡觉，现在还没起来呢。”
“这样啊，那我就不去打扰哥哥了。”
两人正在聊着，忽然听到远处的田野间发出一阵哭喊：“不好，是魔潮，魔潮来了！快跑啊！”之间地平线尽头，一片黑沉沉的魔雾遮天蔽日席卷而来，将明朗的天空染黑了一角。
雨溪和瀚雅对视了一眼，立刻跳下山坡前去相助。
经历了与魔族的一两次对战，雨溪和瀚雅已经有了些许经验。雨溪冲锋在前，用强大的防御阵为伏羲族人争取逃跑的时间，瀚雅在一旁协助，并号召法力较强的族人前来帮忙。
正当他们以为又要经历一次苦战时，八道白光自天降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卦象法阵，把方圆数十里的地域守护起来。
“好强悍的屏障！”雨溪和瀚雅兴奋道。然而好景不长，受到巨大惊吓的伏羲族人忽然一拥而上，将两人包围起来。
“就是他们，前几天的外来者，应该还有一个！”
“一定是你们把魔族引回来了！”
“说！你们和魔族是什么关系？！”
雨溪和瀚雅被淹没在愤怒的浪潮中，既震惊又迷惑，他们刚刚不是在帮助伏羲族人吗，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和魔族扯上关系了？况且，若是他们真的与魔族有勾连，为何现在才让魔族动手？退一万步讲，她琴雨溪是外来者不假，但是瀚雅可是伏羲法术的继承人啊，有何动机伤害族人？
可是族人们根本听不进这些辩词，他们看到亲人、朋友们在魔潮中受伤，甚至丧生，悲痛和恐惧已经压倒了他们的理智。他们只想从这两个年轻人口中逼供出什么，或是将他们杀了，以祭亲友们的在天之灵。
长老们匆匆赶来，想要向族人们解释，但是根本挤不进人群。局势眼看就要失控了。
“轰——”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道惊雷的巨响，伏羲族人大骇，纷纷向后溃退，所幸无人受伤。雨溪和瀚雅定睛一看，章庭轩正手持闪电杵对准愤怒的众人，沉声道：“我看谁敢伤他们。”
“哥哥！”瀚雅欣喜地要上前去，雨溪则在一旁无奈扶额。庭轩这道惊雷说及时也及时，可是误会怕是因此更深了。
果然，族人们见章庭轩也现身了，纷纷向他逼问：“你刚刚是不是和魔族暗中联络了？”
眼见又要人声鼎沸，章庭轩眉峰一扬，又炸出一道惊雷，喝道：“闭嘴！”人们吓得立即噤了声。
他傲然看着众人，斥道：“我和雨溪与诸位来自不同灵族，但有着共同的敌人——魔族！我们也因此丧失了不少亲人，怎会与仇敌相勾结？！诸位仅仅因为我们是外来客，就将魔族来袭栽赃于我们，恐怕空口无凭吧？”
秦澜此时好不容易才挤进来，挥舞双手让族人们安静下来，高声道：“都先冷静下来！魔潮再次来袭，确实不是他们三人所为，根据长老层的推测，应当是因为韩渊！”
这个不祥的名字瞬间引起了人们的低声议论。
“韩渊出逃十余年，前几日他再度归来，魔气愈加骄盛，连我们几个长老都难以相敌。他一定与魔族有勾连，方能修炼到如此境地。我被韩渊抓走后，是这三个孩子合力助我除掉韩渊，方得归来。魔族，怕是追踪着韩渊的气息赶来的。”
有秦澜作证，族人们纷纷面露愧色，不再言语。秦澜转而对三人说道：“如今魔族为患，若三位小友能和我们一同出战，共克敌人，伏羲族一定感激不尽！”
“我义不容辞。”瀚雅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雨溪紧随其后。章庭轩却犹疑着，看向伏羲族人，并未言语。
伏羲族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打破沉默，怯怯地说：“长老，我们好不容易过上了平安的生活，现在又要陷入战乱了吗？”其他人纷纷附和道：“我们很久没有再作战了，大家也已经厌倦了战争。请长老们再带领我们寻一处乐土吧！”
“这……”几位长老见族人们无心恋战，为难起来。
“嗤——”章庭轩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们家园被毁，族人死难，居然一心只有逃避？我倒是有点佩服韩渊了，他至少比你们有血性。”
瀚雅脸色剧变，雨溪忙责怪道：“庭轩，你怎么能这么说？”
章庭轩毫不理会，继续道：“你们根本不了解魔族的秉性。他们一旦盯上目标，要么将目标斩尽杀绝，要么被彻底击败方能罢休。乐土？呵呵，魔潮之下，何来乐土之说？”
不知为何，雨溪觉得庭轩的神态越来越像他叔父了，或是说令尊发怒时也是这种样子？她正欲上前缓和一下气氛，章庭轩却收回闪电杵，将其变成发簪插回头上，转身欲去。
雨溪：“？？？”
她赶忙拉住庭轩的衣袖，问道：“你去哪儿？”
“离开这里吧。”庭轩回头淡淡道。
“什么，离开？他们需要我们，怎么能离开！”
“他们需要的不是战士，而是把他们引向一个虚幻乐土的头羊。”章庭轩冷眼看了伏羲族人一眼，信步走开了。
秦澜重重地叹了口气，瀚雅和雨溪急忙追上去，劝道：“你是因为伏羲族人误会我们，生气了吗？”
“不，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希望，只有懦弱、惰性、盲目……”
瀚雅真的有些生气了，因为他觉得哥哥也是在中伤自己的师父，于是道：“不许你这么说他们！没有谁不想安定地生活下去，伏羲族人饱受魔族迫害，自然不想再次回归战火……”
“那他们就应该为守护自己的家园和亲人和抗争！”章庭轩厉声打断道，他从未用这样的语气对弟弟说话，“否则，便是死路一条！你若是去过幻蓝岛，便会知道有这样一群人，即使家园不断被外来者入侵，也拼尽一切守护他们所珍视的东西，而不是畏缩不前！”
“因为如此，你觉得他们不配被拯救吗？”雨溪问道。
庭轩没有说话，只是焦躁地看着地面。
“我之前和你说过逐火之路困难重重，但这种困难并不仅仅来自敌人，也有可能是那些被迫害的人。他们可能失去了斗志，甚至误解我们，但是，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守护。如果他们没有能力，那我们就应该上前！”
章庭轩良久不语，终于抬起头，斜睨了一眼远处躁动不安的伏羲族人，说：“所以，你们要留下来。”
“不仅是我们，你也应该留下来啊！”雨溪言辞恳切。
“祝你们好运。”章庭轩说完这五个字，忽然贴近雨溪耳边说了些什么，见后者神色大变，便摇了摇手，走远了。
瀚雅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决绝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感觉那背影写满了疲惫和悲伤。
“走吧，瀚雅，我们该去应战了。”雨溪平静地说，带着章瀚雅朝愁眉不展的伏羲族人走去。
一个时辰后。
瀚雅跑到秦澜长老身边，报告说：“长老，想要撤离的族人们已经全部安全离开。”秦澜点了点头，看了看留下的人数，只剩下四成，但无论如何，今日誓要与魔潮决一死战。
“准备撤除结界！”秦澜抬起手，众长老也抬手准备施法。其余族人随即绷紧神经，进入作战状态。
黄昏中，黑潮如一头阴森的猛兽，咆哮着扑来。
魔雾中，雨溪已经看不清其他人的位置。终于，她隐隐约约地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影，惊喜地向对方喊道：“瀚雅，是你吗？”
对面立即有了回应，一个少年冲出魔雾向她赶来，正是瀚雅！“雨溪姐姐，太好了！我看不到其他人在哪里了。”他的头发凌乱地飘在空中，身上已经被魔雾侵蚀出不少伤痕。
雨溪见状，急忙在他身上又套了一个防御阵法。瀚雅紧靠着她战斗，气喘吁吁：“姐姐，你不要再消耗自己的力量保护我了，我会看好自己的！”
“你作战经验尚浅，已经受了不少伤。我可得把你平平安安地送到庭轩面前。”雨溪笑了笑。
听到雨溪提起哥哥，瀚雅的脸上笼上一层阴霾，他反手驱走一波扑上来的魔雾，喃喃道：“哥哥已经不在乎了。”
“你知道庭轩离别时对我耳语了什么吗？”
“唔？”
“他说：‘等我的信息。’”
仿佛在回应雨溪这句话，一只纸鹤忽然从黑雾中飞来，落到雨溪指尖，居然丝毫没有破损。
“这和哥哥之前给我的纸鹤一模一样！”瀚雅惊道。
雨溪撑开一个屏障，展开纸鹤，上面金光闪闪的是用法力凝成的字迹。她笑道：“正是你哥哥的讯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