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笨蛋美人重生后》七月田

20、我陪你 “那顾时远

　　赵奶奶语气唏嘘，“隔壁你祝叔和小曦，多好的人啊，你说咱们家的成分这样，谁乐意搭理一句，小曦这丫头仁义，说你不愿意去，她去，这不，你祝叔一道，怕你舅在外头这一两年身子不好，还去买了东西。”

　　说着说着，她眼眶又红起来，“奶奶不管你以后怎么样，干什么，你得答应奶奶，一辈子记着这恩情，记着祝叔一家子的恩，记着小曦丫头的情，要不然，奶奶死都闭不上眼。”

　　顾时远愣怔半晌，攥紧门框，“为什么。”

　　他只说三个字，赵奶奶却是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一家子宁愿冒着风险也要去看你舅，为什么这么傻？”

　　她伸手拉着顾时远胳膊去堂屋吃饭，“傻孩子，这世道，有人钻空子磋磨人，有人不声不响看笑话，可也有人啊，心里存着一份善，就是这份善，才真正能救命。”

　　她慢慢说着，“以前，都说你祝叔一家子不着调，可你看，咱家出事，人人巴不得不沾边，可支书带人来翻家的时候，你祝叔舔着脸跟着，就为着护住咱娘俩，现在你舅有消息，旁人知道，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可你祝叔家呢，二话不说就去看他。”

　　“这就是善。”

　　快到门口，顾时远站定脚步，拳头攥紧又张开，“姥姥，我去看我舅，不用他们去。”

　　***

　　“哎呦，小顾啊，你这怎么来了，吃晚饭没，进来吃口。”祝家大门口，祝金三开门见着顾时远，乐呵呵打招呼。

　　知道顾时远话少，他自说自话，“是为着明天去看你舅的事不？你放心，既然我和小曦去，指定能找到人，把东西带到，你舅那人我知道，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和他置气，等回头啊，你去看一眼，他一准想你。”

　　顾时远把手里的介绍信拿出来，“叔，我去看我舅，你们不用去。”

　　祝金三还以为顾时远是有什么话要捎带，哪想着他是要自己去。

　　祝晨曦从屋里出来，正正听着这一句，“顾时远，我和爸去就成，你别去了，影响不好。”

　　天色昏暗，屋里灯光昏黄，给她整个人都裹上一层暖色，看着她，顾时远捏紧手上的纸，“你们去，才是影响不好。”

　　祝金三嘿一声，“没啥事，我们是开了走亲戚的介绍信。”

　　顾时远抿唇，再张口声音极轻，“祝叔，这份情我记着，我去看他就好，这两年，我，我也想他。”

　　也不知道怎么的，跟在后面出来的葛翠兰听着这话，突然就心里一软，红了眼眶，这天杀的世道。

　　她忙忙扬声笑起来，“我就说，这父子哪有隔夜的仇，小远，你想去看也成，就是小曦说的对，可得小心点。”

　　顾时远点头，“我知道，谢谢婶子。”

　　祝金三张嘴还想让，被葛翠兰一掐，转了话头，“那成，那你要是想去，叔就不去了。”

　　这话刚说完，祝晨曦接茬，“那顾时远，咱俩一起去。”

　　晚上，祝金三两口子收拾床睡下，祝金三纳闷，“这回你咋松口这么痛快，说让小曦去就让去了，我还以为你不乐意。”

　　葛翠兰靠着床头，想到顾时远那番话，心里还有些酸，“唉，去就去吧，小远一个人孤零零的，看着也可怜。”

　　她也并不是没考虑过，“那孩子你知道，话也不多，就算心里有也说不出来，哪有小曦说话贴心，当初我生病好几次去住院，建林没少帮忙安排，现在他落难，小曦想去看就去看看吧。”

　　说到这里，祝金三也跟着叹口气，“这好人没好报。”

　　葛翠兰倒是想着别的，“谁知道呢，这人啊，老天爷都看着呢，你就说建林，以前咱们村不都说，到了西边，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不声不响死了的也不少，建林怕是落不着好，可你看现在，他愣是回到咱这边了。”

　　她琢磨着，“他以前就在市里，给老百姓办了不少好事，不少人知他的情，既回来了，指定能少遭罪，我想着，以后他能给放回来也说不定，咱现在卖个好，没错。”

　　祝金三就嘿嘿笑起来，“就你精。”

　　葛翠兰又掐他一下，“这都是顺带，那谁不想着沾光，我主要是对小远放心，他是个稳重的，小曦跟着他去我放心，两人搭个伴，就当是走亲戚，真有人问起来，由头也好说。”

　　祝金三疼得斯哈斯哈的，“成成成，知道你是心善，心善。”

　　谁能说不是呢，赵奶奶听着祝晨曦要一起去，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小曦这孩子啊，去就去吧，咱记着这份情，你这性子，话都不会说，哪里比得上小曦，有她说说话，你舅一准高兴。”

　　她忍不住叮嘱，“你祝叔祝婶子同意她去，那是信你，小曦长这么大，没出过几次远门，你比她大，可得照顾好她。”

　　“穷家富路，多拿点钱，带着她吃好点，别和不认识的人随便说话，好好照看她。”

　　赵奶奶翻来覆去的说，顾时远没一丝不耐烦，只安静点头，“我知道。”

　　祝金三两口子对顾时远很是放心，赵奶奶却不那么想，“冷冰冰的，话也不会说一句，小曦和你一起，你说话软和些，记着她为谁去的，要不是我腿脚不方便，哪用得着你。”

　　她絮絮叨叨说，等第二天两人出发的时候，还要拉着祝晨曦的手说话，“在外头不比家里，不管啥事，都让小顾给你弄，知道不？”

　　从昨天到今天，祝晨曦也听了不少唠叨，“奶奶放心，我都知道，明天就回来，你们就放心吧。”

　　等两人走远，再看不见家人，祝晨曦才松口气，“他们真能唠叨，不就是在外头住一天，整得好像一个月不回来一样。”

　　顾时远转头看她，“你不该去。”

　　祝晨曦撇嘴，“我爸妈都同意，你说了根本不算，再说，两家人只你一个人投反对票，少数服从多数。”

　　她的东西都是顾时远提着，自己只背了个斜挎包，很是轻松，她很善解人意，“用不用我提一会？”

　　家里没敢收拾多少东西，只一个军绿色的手提包，可也塞的鼓鼓囊囊，提着并不轻快，顾时远摇头，“不用。”

　　祝晨曦想起祝平安，“要不是我哥要上夜班，正好和咱们一起去镇上，就能帮忙提了。”

　　祝平安如今有了师傅，工作开始步入正轨，钳工工作说起来不轻松，只要机器不停，钳工就得随时待命，排夜班也是常有的事。

　　顾时远走在外侧，看看前路，“不远。”

　　确实不远，从红柳村到镇上，也不过二十分钟的路，走得快些，也就十来分钟，两人出发的早，并不急，到了车站时间还早。

　　一上车，祝晨曦就改了口，“时远哥，咱们坐那两个挨着的。”

　　出门在外，继续顾时远顾时远的叫总归不好，对外的说辞，就是两人是一道走亲戚的，这也得亏支书大伯心善，给顾时远开的也是走亲戚的介绍信。

　　顾时远攥紧手提包带，轻嗯一声，让她坐里面。

　　祝晨曦长那么大，坐汽车的次数屈指可数，仅有的几次，都是葛翠兰住院和手术，记忆并不美好。

　　这次出门，说起来是和家人重逢，算是好事，祝晨曦想到之前，顾时远帮过她家那么多次，她终于也能回报一次，心里就说不出的高兴，“顾，不，时远哥，咱们先去市里，还得转车，也不知道得几个小时。”

　　顾时远把包在脚下放好，把给祝晨曦带的行军水壶拿出来，“中午就能到。”

　　“你怎么知道？”

　　“支书说的。”

　　此时，红柳村，支书祝会农也在算计，“小远那孩子，中午就能到了。”

　　支书媳妇王春叶脸微圆，眉目平和带着善意，听着祝会农说话，手里活计不停，“你说，不能出事吧？”

　　祝会农摆手，“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说建林能死里逃生回来，这命指定是能保住，小远那孩子没瞒着，直说要去看他舅，我知道他怕连累我，可你也知道，我能当上这支书，就是建林帮的忙，开个走亲戚的介绍信不算什么。”

　　他压低声音凑过去，“这话谁都别说出去，我去镇上开会，听着公社书记的意思，政策要松些，我估摸着，建林不仅能保住命，后面说不准还有别的造化。”

　　王春叶一喜，“真的？”

　　“你知道就成，谁都别说”，祝会农感慨，“这乱了快十年，也该变天了，在这之前，只盼着建林能好好的熬过去。”

　　不止是他，祝晨曦也是这样想的，等坐上从市里去临木县的车，她就已经无心看路边的风景，她想着上辈子的事情，盼着那些事都是她记错了，越接近目的地，她越是心焦，忍不住和顾时远确认。

　　“你说，周叔身体应该好好的吧，他之前身体那么好，人高马大的，肯定没什么事。”

　　记忆中的周叔，高大英俊，笑声总是很爽朗，他手臂那么有力，能把小小祝晨曦举得很高，在空中转那么多圈，她在心里祈祷，周叔，你一定要好好的。

　　从下车开始，两人都开始沉默，除了问路和赶路，没人再说什么话，只不约而同加快脚步。

　　那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大院，里面堆着乱七八糟的废品，废旧的砖块，破碎的玻璃瓶，生锈破洞的搪瓷盆，破烂发霉的木头，涂抹破损的书籍堆在院里，只几条小路通往角落里的茅草屋。

　　听着动静，里面传来个有些哑的声音，“送废品的？就来就来。”

　　接着是有些拖拉的脚步声。

　　最终站在祝晨曦眼前的人，让她一时间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