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reel

19、迟到 早上第

　　早上第一节课是历史课。
　　陶璠是一个很佛系的老师。国字脸，头发花白但浓密；身材颀长的他常穿他那件修身羊毛外套；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个方框眼镜，但也难掩他睿智的目光；授课风趣幽默，上课谈到有趣之处，总是乐呵呵的，还时不时吟诗几首；整个人精神十分矍铄，周身散发着儒雅且随和的气质。
　　这不，随性的陶璠端着他掉漆的陈年老杯就来上课了。
　　“同学们把课本翻到24页，我们接着讲北宋。”
　　讲到尽兴处，陶璠突然发现自己的“捧哏”不见了，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找到林挽一。为了不耽误上课进度，陶璠按捺住出口询问的冲动，直到课下才来到苏允瞻身边打听林挽一的情况。
　　“苏允瞻，这丫头怎么没来上课？”陶璠手指着林挽一空无一人的座位问道。
　　“她……我也不清楚，估计在寝室。”正准备去办公室找陈钟报备林挽一情况的苏允瞻又坐了下去。
　　“这样，是生病了吗？”陶璠关心道。
　　“或许。”苏允瞻估计林挽一只是单纯睡过头了，但碍于情面，还是没说出自己的猜测。
　　陶璠见人没什么大事，放慢了语气，语重心长说：“行，同学间要互相关心，生病了也要相互照顾。”
　　“好的，老师。”苏允瞻郑重地点了点头。
　　言罢，陶璠离开了教室，苏允瞻随后也敲响了郭崧办公室的门。
　　“进！”郭崧中气十足的话音传来。
　　苏允瞻推开了门，来到郭崧面前，单刀直入说：“郭老师，林挽一今天没来上课。”
　　“嗯？”班里少了一个人第一堂课下了才发现，郭崧搁下了手中的工作，问道：“什么情况。”
　　苏允瞻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可能是感冒了。”
　　“她室友没提醒她吗？”
　　“她貌似现在一个人住。”
　　郭崧突然想起来林挽一是混寝，五班王佐恩也因病办走读了。
　　“这样，我去寝室看看怎么回事。”说着，正要起身去林挽一寝室找人。
　　“不用了老师，您下节不是有课吗？我去找人就行。”苏允瞻可不希望呼呼大睡的林挽一碰上破门而入的班主任。
　　那场面真叫一个刺激。
　　郭崧点了点头，“也好，你替我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人发烧了，直接带她出校看医生，我先给你开个假条。”
　　于是苏允瞻拿着假条赶往女生宿舍楼。
　　“诶，这位同学，干嘛呢，没到中午寝室不让进。”宿管阿姨叫住了苏允瞻。
　　“麻烦阿姨您帮我开下门，我同学在里面，班主任托我来找她。”
　　宿管阿姨也没想到寝室落了个人，扭头去房间拿钥匙，随后一边开锁一边问道：“小孩是什么个情况？”
　　“估计生病睡过头了。”
　　“要我陪你一起上去看看吗？”
　　苏允瞻礼貌地回答说：“没事阿姨，我自己上去就行。”
　　“行。”随即，宿管阿姨将铁门推开，侧身让苏允瞻进去了。
　　苏允瞻好久没爬过楼梯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在林挽一寝室门前缓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一一。”
　　见没人答应，苏允瞻直接踩着台阶上去，掀开了林挽一的窗帘。
　　“一一，怎么还在睡，起来了。”边说边掀开了林挽一身上的被子。
　　睡得迷瞪的林挽一缓缓抬起脑袋，瓮声瓮气地问道：“谁啊？”
　　“我，苏允瞻。”
　　“允瞻？”林挽一纳闷苏允瞻怎么在她卧室，下一秒意识到她现在应该是在寝室，“允瞻！”
　　林挽一猛地翻身坐了起来，扯下眼罩，“我去，我睡了多久！”
　　“现在正在上第二节课。”
　　“我去我去我去！”林挽一爬到了床底，戳了下苏允瞻胳膊示意她下去。
　　苏允瞻不紧不慢地下床了，林挽一紧跟着下来，来到洗漱台开始洗脸刷牙。
　　苏允瞻坐在林挽一椅子上欣赏着林挽一着急忙慌的背影。
　　洗漱完了的林挽一又走到衣柜面前拿出了干净的校服，开始换衣服。
　　“你怎么回事，今天？”苏允瞻问道。
　　林挽一刚把上衣套上，探头出来说，“我也不知道啊。”紧接着又开始换裤子，“我昨天半夜头疼，起床吃了片药。”敞开的柜门传来窸窸窣窣的换衣服声。
　　“所以就睡过了，是吗？”
　　换好衣服出来的林挽一，看着苏允瞻的眼睛，“所以呢，老陈说什么了没。”
　　“别担心，我说你感冒应付过去了。”
　　“星星，你真是我的南无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林挽一凑了上去，大力亲了三下苏允瞻的脸颊。
　　林挽一抬腕看了眼时间，离第二节课下不到10分钟，循循善诱说：“星星，咱们多待会儿呗，一会儿直接去操场跑操。”
　　“病号跑什么操。”苏允瞻嫌弃地提醒道。
　　“说的在理，那装一天病人吧……我去教室，你去跑操。”林挽一大大咧咧地坐下，拿出一盒饼干开始吃。
　　刚嚼一口林挽一就发现不对劲，一种辛辣刺激的感觉从喉腔直捣鼻腔，给她爽到天灵盖去了，“咳咳——咳，水——咳咳咳——”
　　苏允瞻赶忙将桌上的水杯拧开盖子，递给了林挽一，“怎么了，一一。”
　　咕噜咕噜——林挽一灌了半瓶水的样子，生理泪水打湿了她的眼眶，眼尾晕染出一大片绯色。
　　“我去，这饼干芥末味的！还这么呛！”
　　苏允瞻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喜欢吃芥末味的东西了。”
　　“贺卉生推荐我的，说是她的最爱……”林挽一干笑了两声，心想再也不吃贺卉生推荐的东西了。
　　“叮叮叮——”远方铃声传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苏允瞻起身，只身往门口去，“走吧。”
　　林挽一戴上口罩，揉了下头发把头发弄乱，手里拿着退烧贴跟着苏允瞻出门了。
　　……
　　“拜拜！”来到教学楼长廊处，林挽一跟苏允瞻分别了，逆着人流回到二十三班教室。
　　林挽一照了下镜子，托芥末饼干的福，此时面容煞白简直浑然天成，放心地来到了郭崧的办公室。
　　办公室门开着，郭崧坐在位置上写着教案。林挽一见状，紧张地吞了下口水，压低了嗓子：“郭老师。”
　　郭崧抬头，见来人是生病的林挽一，示意她进来并让林挽一坐在对面老师的工位上。
　　见林挽一坐下后，细声慢语地问道：“怎么发烧了？”
　　林挽一将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成功蒙混过关。
　　林挽一听着自己呕哑嘲哳的声音，莫名想到了那句宝娟我的嗓子……但宇宙漫游的她很快又被郭崧拉了回来，“咳咳，那你记得好好吃药，难受就去医院。”
　　“好的，老师。”林挽一幸好戴了个口罩，要不然呲着个大牙一准露馅。
　　溜之大吉的林挽一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教室，拿出了高一用的数学课本开始恶补数学。
　　时间一溜烟就过去了，教学楼响起了山崩地裂的脚踏声，一听就知道是同学们跑操回来了。
　　林挽一可不想跟累趴银抢厕所，一路小跑去厕所。
　　真好，至尊版茅坑，朕独享！
　　一出来，迎面撞见了何志快。
　　“别走。”何志快言简意赅地让林挽一在厕所门口等她，便消失在厕所中。
　　“呦，林挽一厕所奇遇记不是？”林挽一给自己逗乐了，一个人在厕所门口傻笑起来。
　　何志快出来，在水池那里洗手，看着林挽一一个人傻笑，微蹙眉头，“你神经病啊！”
　　林挽一见何志快一出来就埋汰她，也不恼，冲着何志快明媚一笑，“小筷子，何事需面圣啊？”
　　何志快见林挽一跟她嬉皮笑脸的，当下觉得这人还挺没心没肺的，缓缓说道：“我今跑操没见到你。”上前轻搂着林挽一的肩膀，边走边说：“今天怎么没来上课，生病呢？”何志快看着林挽一戴着口罩，心里估摸着是感冒了。
　　“没，就吃了点药，然后睡过了。”林挽一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哈哈哈——可真有你的，林挽一。”
　　“别笑！我警告你，少给我传出去。我头疼还亲自上课，我容易吗？”说着，林挽一愤愤地攥紧拳头朝空气挥去。
　　两人跟老母鸡掐架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没一会儿就分别了，各自回到教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