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有云之锁玥》雪玥

14、儒圣解围

　　江南的暮色晕染开一层淡淡的橘红，将墨染山庄的飞檐翘角勾勒得愈发古朴。苏星玥身着一身素雅的青衫，敛去周身的气场，化作寻常江湖人的模样，悄然跟在苏白衣与南宫夕儿身后，已逾半日。
　　自白极乐汇报完苏白衣的近况后，她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将天宫事务暂交魏长风打理，孤身南下。她不敢太过靠近，只在远处默默注视，看着苏白衣与南宫夕儿一行三人——除了他们，还有一位学宫的中年弟子同行——一路谨慎前行，避开了几波暗中窥探的势力，心中既有欣慰，也有隐忧。欣慰的是白衣已懂得收敛锋芒，懂得与同伴配合；隐忧的是，觊觎《仙人书》与他身世的势力，远比想象中更多。
　　途中，她无意间听到南宫夕儿与同伴提及，此次前往墨染山庄，是为了寻找一份藏于山庄内的古籍，据说其中记载着与南境封印相关的秘闻，或许能解开苏寒夫妇遇害的部分真相。苏星玥心中一动，墨染山庄是江南百年望族的产业，世代隐居，从不参与江湖纷争，却偏偏藏着这样的秘闻，其中恐怕另有蹊跷。
　　夕阳西下时，苏白衣一行人终于抵达墨染山庄门前。山庄依山而建，青砖黛瓦，围墙高耸，门前两座石狮子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大门紧闭，门楣上“墨染山庄”四个大字苍劲有力，却蒙着一层淡淡的尘埃，似是许久未曾有人到访。
　　南宫夕儿上前叩门，门环撞击木门的声响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清晰。片刻后，大门缓缓开启一条缝隙，一名身着灰袍、面色冷峻的守卫探出头来，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众人：“诸位是何人？前来墨染山庄有何贵干？”
　　“在下学宫南宫夕儿，携同门与友人前来，欲向墨染山庄主人请教古籍秘闻，还望通报一声。”南宫夕儿拱手道，语气谦和。
　　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摇了摇头：“我家主人早已吩咐，近日不见外客，诸位请回吧。”
　　“还请通融一二。”南宫夕儿上前一步，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守卫冷冷打断：“无需多言，庄主有令，谁敢擅闯，休怪我不客气！”说着，他手中的长刀微微出鞘，露出一截寒光凛冽的刀刃。
　　苏白衣眉头紧锁，上前道：“我等并非歹人，只是为了探寻一段往事真相，还望守卫大哥行个方便。”
　　“真相？”守卫嗤笑一声，“江湖人总以探寻真相为名，行觊觎之实。墨染山庄不欢迎你们，速速离开！”
　　双方僵持之际，苏星玥正欲上前，想以苏家故人的身份尝试沟通，却见两名守卫从门内走出，将大门彻底堵住，神色愈发不善。她身形一顿，隐在不远处的老槐树后，心中思索着对策。她此次是暗中前来，不便暴露身份，可若就此离去，又担心苏白衣他们无法进入山庄，错失线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墨染山庄待客之道，何时变得如此吝啬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月白儒衫的男子缓步走来。眉宇间带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夕儿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先生。”
　　来人正是学宫儒圣东方小月。他不仅是学宫最年轻的老师，更是儒道武学的集大成者，性情温和，学识渊博，在江湖中声望极高。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守卫见到东方小月，眼中的警惕顿时消减了大半，却依旧恭敬地说道：“东方先生驾临，有失远迎。只是庄主有令，近日确实不便见客，还望先生海涵。”
　　东方小月微微一笑，折扇轻摇：“我与你们庄主是旧识，此次前来，一是为探望老友，二是为这几位晚辈说情。他们所求之事，关乎四境安危，并非私人恩怨，他若知晓，想必不会拒绝。”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况且，南宫丫头与苏小友皆是心怀正道之人，绝非你口中的觊觎之辈。你若不信，可随我一同面见庄主，由他亲自定夺便是。”
　　守卫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不敢违逆东方小月的意思，点了点头：“既然是东方先生担保，那我便通报一声。诸位稍候。”
　　说完，一名守卫转身进门通报，其余守卫也收起了兵刃，神色缓和了许多。
　　南宫夕儿松了口气，对着东方小月感激道：“多谢东方先生解围，否则我等今日怕是要无功而返了。”
　　东方小月笑着摆了摆手：“无妨。我恰巧路过江南，听闻你们在此，便过来看看。没想到竟遇到这般插曲。”他的目光掠过苏白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若有似无地望向老槐树的方向，与隐在树后的苏星玥目光隔空相遇。
　　苏星玥心中一凛，东方小月的修为竟如此深厚，竟能察觉到她的存在。她没有躲闪，只是微微颔首，示意感谢。东方小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并未点破，转而与南宫夕儿交谈起来。
　　片刻后，通报的守卫快步返回，对着众人道：“庄主有请，诸位随我来。”
　　大门缓缓打开，露出庄内蜿蜒的青石小径，两旁草木繁盛，透着一股清幽之气。苏白衣一行人跟随着守卫往里走，东方小月落在最后，路过老槐树时，脚步微顿，轻声道：“苏宫主既已前来，何不一同入内？墨染山庄的月色，倒是值得一看。”
　　苏星玥心中一惊，没想到东方小月竟认出了她的身份。她犹豫片刻，知道自己再隐藏下去也无意义，索性从树后走出，对着东方小月拱手道：“东方先生慧眼，苏星玥佩服。”
　　“苏宫主为守护后辈之子，千里潜行，这份情谊，才更让人佩服。”东方小月浅笑一声，“走吧，庄主既已应允，多你一人，也无妨。”
　　苏星玥点了点头，心中对东方小月多了几分好感。这位学宫儒圣，不仅学识渊博，心思也极为通透，且并无门户之见，难怪能在江湖中赢得如此高的声望。
　　两人并肩跟在队伍后方，沿着青石小径缓步前行。庄内寂静无声，只有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苏星玥轻声问道：“东方先生，你可知晓墨染山庄藏着的古籍，究竟记载着什么？”
　　东方小月摇了摇头：“墨染山庄世代守护的秘闻，向来讳莫如深。我只知晓，这份古籍与南境封印、甚至与上古仙人的传承有关。苏寒夫妇当年或许正是查到了这里，才引来杀身之祸。”
　　她顿了顿，看向苏星玥：“苏宫主，追杀令的真相，你打算何时告知苏白衣？他已长大，有权利知道一切。”
　　苏星玥沉默片刻，缓缓道：“时机未到。如今他实力尚浅，江湖险恶，过早知晓真相，只会让他陷入更大的危机。等他足够强大，能独当一面时，我自会将一切告知于他。”
　　东方小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宫主考虑周全。只是，纸终究包不住火，有些真相，或许他早晚会自己发现。”
　　苏星玥心中一叹，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能做的，便是在真相揭开之前，尽可能地保护他，让他有足够的能力去面对未来的风雨。
　　说话间，众人已来到庄内的正厅。正厅陈设古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一名身着锦袍、须发皆白的老者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深邃，正是墨染山庄的庄主墨千山。
　　墨千山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东方小月身上，拱手道：“东方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墨庄主客气了。”东方小月拱手回礼，“此次前来，一是探望老友，二是想向庄主借古籍一观，事关四境安危，还望庄主成全。”
　　墨千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古籍之事，关乎重大，并非我不愿相借，只是……”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异响打断。正厅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惊呼：“不好了，庄主，有人闯进来了！”
　　墨千山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不好，他们是冲古籍来的！”
　　苏星玥与东方小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看来，觊觎墨染山庄古籍的，并非只有他们一行。一场新的危机，已然悄然降临。
　　苏星玥下意识地望向苏白衣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而苏白衣也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神色坚定，已然做好了应对强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