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92、第 92 章 话题皇帝（

　　“攻击被江之原选手挡住，【箭】这个异能实在是太方便了，第二届也出现过这个异能，那位选手最后拿到了最佳远程的奖项。”

　　“法洛斯还在冲刺，天策这边选择迂回。”

　　“来不及了，”卫岚叹道，“开阔场地很难避免范围异能。”

　　“塔恩选手的【滞域】命中，天策全体移速降低。”

　　“月见里的【仇恨吸引】在巫山远身上起效，天策的所有攻击都命中巫山远。”

　　“巫山远的机甲已经做到了全角度吸收动能，这个技术是第一次出现，未来很有可能出现在防护装置上，联盟非常重视军事进步在民生问题上的落实。”

　　“非常完美的配合，减速、吸引仇恨，最后爆发。巫山远选手的表情很轻松啊。”

　　“天策那边选手们看起来都很认真。”

　　“巫山远的异能可以将吸收到的动能转化为其他能量，灰砂对机械能的传递效率很低，我猜巫山远会选择热能。”

　　“果然，距离最近的天策机甲的外壳已经出现融化——”

　　“啊，天策认输了。”

　　“让我们恭喜法洛斯，赢下第一场比赛！天策没有太大发挥空间，但机甲基本无损，让我们期待她们下一场有更好的表现。”

　　卫岚快速说：“巫山远的能量控制非常恐怖，之前的资料显示她能释放大范围冲击波，现在看来她也可以将能量控制在非常小的距离内，这意味着围绕她会有更多战术开发空间。”

　　陈淮宁微笑颔首，恰到好处侧过头，让观众的视线跟随镜头转移到旁边：“两位选手还有什么想说的？”

　　凌一依然第一个开口：“没有悬念的结局。”

　　天策选手依然忍不住：“凌一选手自信得好像在赛场上一样。”

　　凌一：“我是否在场上都不会影响我对战局的判断。”

　　卫岚掐了话筒，低声问陈淮宁：“这样没有关系吗？”

　　这两人完全是在呛声啊！根本没有一点团结友好合作向上的样子。

　　陈淮宁暂时没有回答，只对她摇摇头，意思是等会儿再说。

　　天策选手已经有点急了：“就算是法洛斯，也不能这样蔑视对手，总有一天——”

　　凌一打断他：“没有人在蔑视你们，对敌人实力进行合理判断是我必须做到的责任，小看对手非常愚蠢，而明知对手弱小还要假装重视是比前者更失礼的行为。”她面无表情，“等你真的具有实力的那一天，你会发现你不用说这些多余的话。”

　　天策选手这次没哭也没抖，他眼神发直僵住了。

　　陈淮宁满意地让镜头回转，笑着说了结束语：

　　“接下来直播间会回放刚才的比赛录像，两小时后这里有军方退休专家为大家带来比赛详细分析，记得准时收看。”

　　现场直播结束，凌一打过招呼就起身朝外走，外面有许可证的官方记者立刻围上来。

　　“凌一，”有人叫她，“你什么时候上场？”

　　凌一摇头，然后又想到什么，停下，回头，认真道：

　　“你们看直播了吗？”

　　记者们面面相觑，点头。

　　凌一垂下眼：“能不能——”她浑身散发着傻子也能看出来的尴尬，“别报道太多眼睛的事儿。”

　　记者们：？

　　记者们：……

　　记者们：！！！

　　后面跟出来的天策选手：！

　　被我说中了！

　　花心大虫子！

　　直播间里，陈淮宁喝了口水，拍拍卫岚僵硬的肩膀：

　　“别担心太多，”她笑眯了眼睛，“选手们什么样的人都有，她们有自己发言的自由，只要不当众有出格行为、或者上升到联盟层面，都不是问题。”

　　卫岚：“她们不担心被——”

　　她自己就很害怕，谨言慎行生怕被网暴。

　　陈淮宁目光悠远：“等你解说完这场联赛就明白了，公众对于咱们和对选手的要求是不同的，不管她们说什么都不重要，观众也不会真的在乎。”

　　对联赛选手来说，真正重要的唯有胜利。

　　*

　　第一场小组赛落下帷幕，胜负和赛前预测没有意外，强队全胜，弱队输给强队的，粉丝有心理准备，输给同是弱队的，粉丝就“有活力”些，但都局限于小范围。

　　盖尔晨的【奖杯】异能被无声无息压下去了，全网有关她的新闻统一口径，只说这个异能的出现昭示人类即将战胜虫族，获得游戏的胜利。

　　联盟之前总说“终将”胜利，现在可算是能换个看起来更真实的副词了。

　　既然【奖杯】是属于全人类的，那盖尔晨的归宿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只有少数“聪明人”还关心这个话题，联赛的女女男男只要没婚约的都被拉出来配一遍——其实有婚约的也没被放过。

　　机甲和军事爱好者关心比赛详情，战力党对巫山远和龙渊祁晓孰强孰弱打得昏天黑地，双方从列数据表格到人身攻击再到被禁言，整套流程已经走完两遍。

　　更文明的战力党开始做沙盘模拟，三十二支队伍的主要配置差不多出来了，此时预测最有热度，万一蒙对了还能大赚一笔。

　　各星球会预言的动物也如期登场，守光打通讯邀请司瞬明也出来凑热闹，被刚丧妻的大预言家直接挂断。

　　以上就是联赛的深度爱好者们，她们声势虽大，但论数量，在星网中依然只算是小众。

　　联赛，或者说任何一个稍微有门槛的比赛，不管是电子还是体育，受众都一定是有限的。机甲联赛更是如此，普通人中有踢足球或打游戏的，也会有使用初级机甲的，但不可能有平民会驾驶尼姆装甲。

　　没有体验，对大部分人来说兴趣就很难维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联盟除了强制放假、强制转播收看外，还在炒作方面下了不小的功夫。

　　观众绝大部分肯定不懂机甲的模块设计和武器参数，也不太可能理解异能运用的精妙和战士之间千锤百炼的配合，但有一件事是每一个观众都一定会理解、并且感兴趣的：

　　听故事。

　　联赛赛制决定了每届选手都是新人，观众每次都要重新记忆，故事的另一个好处就是能帮助观众快速熟悉这些新朋友。

　　从第一届开始，联赛的每支队伍都会努力讲一个好故事吸引观众。

　　热门的标签有天才、热血、友情、抱得美人归，少见一点的是逆袭、打脸、翻身做主人。

　　后者少见是因为联盟的人才选拔规则还算科学，好苗子基本集中在好学校里，次一等的学校除了奇迹和运气外基本没有翻盘机会。

　　今年每个军校战队的公关依然都铆足劲儿想要博人眼球，什么被驱逐的天才啊，垃圾星出身的传奇啊……

　　对联赛本身并不感冒的大多数观众一听这个就来兴趣了，自然也就记住了各战队想要捧的核心。

　　法洛斯的公关团队每年也是要花大心思的，她们比其他战队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太担心成绩，但除此之外，怎么让法洛斯的队员关注度更高、怎么让她们以合适的人设被公众熟知，这些都需要经过精心计算。

　　第三届联赛就出过问题，人们爱亚军多过冠军，因为那一届法洛斯的核心性格跋扈，出身极好，又相貌丑陋，仇恨值拉满。亚军是望舒人，漂亮，家里穷，很会说话迎合受众，最后又在决赛双腿残疾，美强惨指数也拉满了。两相对比，法洛斯明明获胜却没落下个好名声，那一年的公关团队直接集体失业、领队的副校长也被记了一笔。

　　总之，联赛不仅仅是场内的胜负，在真正的赛场外，看不见的战争一直硝烟四起。

　　联盟对各战队竞争的态度是鼓励和限制并存，鼓励大家的积极性，但不许出格、搞臭整个联赛的名誉。

　　龙渊今年打的是高门贵子牌，老套但有效；卡美洛和望舒军校在讲逆袭故事，前期铺垫已经完成，只待观众熟悉主角、后续战绩再一刷新就可以直接起飞；伊谢尔的星环走朴素亲民路线，当地支持率很高，但别的星域不吃这一套；洛林的蔷薇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走颜值路线，但因为一个都没有美过冯斯澜，所以关注度非常一般。

　　法洛斯上一届中规中矩，讲了个“从宿敌到挚友”的故事，这一届大家本以为会围绕巫山远展开，因为她的人生实在是太标准的联盟梦，下到野人，上至豪门，就没有不喜欢听的。

　　虽然巫家之前的炒作让这个故事失去新鲜感，但这不是问题——只要巫山远能赢，老瓶子装的酒就不是旧，而是绝世佳酿。

　　结果小组赛第一场结束后，十个头条里有八个都是没上场的凌一。

　　别说其他队伍的公关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法洛斯自己的团队也是个措手不及。

　　不过研究之后她们就很快得出结论，并且提出了新的炒作建议。

　　这世间最没有门槛、最不需要前置条件、人人都能张口评论两句而且热衷于发表观点的是什么新闻？

　　——花边新闻。

　　冯斯澜本身就是超级巨星，大家亲眼看着长大的第一美人，不仅粉丝爱他，路人也把他当远方有钱亲戚家的完美小孩，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样的人的未婚妻本身就很难当，因为人都是偏心的，既然喜欢冯斯澜，那对他未来另一半的要求就会很高，以这种目光去挑剔，就算是圣人也能找出诸多缺点。

　　更别说凌一目前的表现和圣人不沾边。

　　她目前最大的罪状是挤掉了冯斯澜的联赛名额，此事没有证据，但凌一入队、冯斯澜却突然休学开始接手冯家生意是铁一样的事实。联盟人都有点“万般皆下品、唯有战场高”的观念，尽管冯家的生意属于首富级别，也很难改变民众心里冯斯澜前程降级的想法。

　　这事儿的罪魁祸首舍凌一其谁？

　　归根结底，大家是觉得她配不上冯斯澜。

　　白鸟栖听到这里，打断公关团队的报告：

　　“这个话题从他们俩订婚就有了，为什么现在还有热度？”

　　公关部长当即把凌一求记者不要报道的影像放出来。

　　拜托记者不要报道？

　　这跟说“我希望这件事立刻昭告天下”没有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比这句话效果更好。

　　星网速度，凌一的话出口不到十分钟，远在望舒出席活动的冯斯澜就被记者堵住采访了。

　　部长满脸高兴：“凌一选手天赋异禀，一出手就是头条啊。”

　　冯斯澜配合地也恰到好处，他被提问后没着急回答，而是仔细看了记者递上来的凌一剪辑，边看边忍不住笑，用一副“真拿她没办法”的样子说：

　　“凌一第一次直播，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还抬手秀了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

　　本来还有人质疑这是假新闻、故意炒作，这下被当事人未婚夫砸实，星网直接爆了——原来这个凌一真的这么呆啊。

　　以及——冯斯澜怎么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呆子！

　　部长对白鸟栖解释：“有关凌一之前的话题一直被冯家压制，这次他们改成推波助澜，之前小打小闹的讨论就这么爆开了。”

　　白鸟栖：“冯家想干什么？”

　　部长谨慎道：“我认为冯家也没有料到现在的局面，他们只是顺势而为，凌一的表现超出预期——或者以更准确的说法，是公众对凌一的兴趣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为了出名，选手们也是各显神通，绯闻甚至擦边丑闻多的满天飞，像柏萧一样出口狂言的更是一大堆，网民们都熟悉这些套路了，没有太大兴趣。

　　一般来说，小组赛第一场后公众的讨论会集中在强队的核心人物身上——慕强心理，且这些人提前被炒作过；或者是特别美或丑的人——第一印象往往看脸，这是人类本能。

　　凌一比纯新人多了个成名较早的优势，但这解释不了为什么她比巫山远和龙渊四少更有讨论度，要知道，人家可是连带机甲一起亮相战斗了。

　　凌一犯的那点蠢还不至于有比机甲更大的吸引力。

　　“巫山远和巫皎的话题度就远不如冯斯澜和凌一，这其中有模糊状态比稳定关系更具争议的因素在。”部长满面红光，“但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凌一更有观众缘，人们就是更愿意关注和讨论她。”

　　法洛斯强捧过不知道多少人，正是因为有丰富经验，部长才会深刻知道凌一的可贵。

　　白鸟栖：“骂她的更多吧，这也叫观众缘？”

　　部长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众所周知，人们口中的夸奖之词来来回回就那么点，而挑刺的议论可是源源不断滔滔不绝的。

　　凌一非常有趣，她身上没有大家对于偏远星球出身的刻板印象：朴素赤诚，感恩戴德or讨好感重，心思灵活；没有一个走大运的人应有的得意洋洋、鼻孔朝天；没有对天降首富未婚夫诚惶诚恐、爱慕跪舔，也没有表现出不甘人下的愤恨和冷漠。

　　她的表现看起来很暧昧，很出乎预料，好像和每一种预测都沾点边但又不一样。

　　对人们预期的打脸最能激起她们潜意识里的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其实就是人们对凌一好奇的体现。

　　——她怎么能这样呢？

　　——她不该这样！

　　——她和冯斯澜的关系到底……

　　这种不涉及原则的质疑最容易引起反驳，而反驳，就是争论和关注的开始。

　　这个发帖说凌一软饭硬吃不知足，那个就说冯家能选她肯定有缘由，豪门哪有吃亏的？

　　更多人羡慕凌一的好运，各路营销号就开始从星座到血型一通分析，顺便打广告推销整容、塑身、祝福异能还有显化课程。

　　有人问“家里也给安排了一个编号星球来的未婚妻，到底能不能嫁”，还有人纠结“我家妻子也喜欢看别人，但她知道瞒着我，是不是还挺在乎我”。

　　凌一这两个字进入星网便成了无数人反观自己的镜子，她们的所有想法再通过镜子向外折射，镜子本身便在讯息的不断折射里越加光辉耀眼。

　　不管对凌一的初印象是好是坏，越来越多的人在各种争论声中认识了凌一，她从冯斯澜的未婚妻这个概念里走出来，以一个不太美好、但足够真实的形象被人记住。

　　白鸟栖听完后说：“所以你想把炒作重点放在凌一身上。”

　　部长热切点头：“人们对凌一的质疑和不喜是非常好的开端。”

　　巫山远也很好，但她的问题就是太好了，人们对她的期望一眼能望到头：成功、成功、还是成功。

　　这能吸引不少观众，但制造不了爆点。

　　凌一就不一样了，把她用得好的话，能在整个联赛期间把观众的心牢牢牵住。

　　面对部长就差跪地起誓的热情和信心，白鸟栖干脆道：

　　“可以，就这么办。”

　　*

　　法洛斯的公关倾斜凌一不知道，她只稍微关心了一下网上的纷扰。向云开说这是她必学的一课。

　　好消息是凌一不觉得这些人在谈论的人是自己，坏消息嘛……

　　她没有应激，有人替她应激了。

　　联赛城什么钱都赚，粉丝经济这么好赚的钱肯定不能放过，城里商业街区足足安装了五百个投影设备，出租给商家打广告或者粉丝应援。

　　有人把这些屏幕全部买下投影凌一，立体照片旁边还标有特醒目的四个大字：

　　唯爱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