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90、第 90 章 不对（修）

　　砺石星域只有一颗砺石星宜居，剩下星球里又分两类，一类是不可靠近之物，另一类虽然还是不能住人，但起码有陆地，重力和大气环境也没有到混沌未开或者一碰就死的程度，这类星球会被改造成为比赛场地。

　　砺石五号，每届联赛小组赛的比赛地点之一，从砺石星抬头看，它是一颗灰色的星星。

　　这颗星星正落在冯斯澜的发梢。

　　他停下话头，迈步直接穿过凌一，投影立刻变得模糊，凌一从躺椅上坐起身：

　　“我听着呢。”她打量冯斯澜投影和自己身体融合在一起的部分，“盖尔晨并无特殊之处，值得在意的是想利用【奖杯】异能的柏萧和盖尔弗莱。我的任务依旧是好好比赛，不用关心这些。”

　　冯斯澜这才回原位坐下，他和凌一一样穿着睡衣，本来俩人说好一周联系一次，谁能想到柏萧搞了个大新闻，逼得冯斯澜从百忙中抽空过来和凌一统一一下对此事的态度。

　　凌一没躺回去：“她接触过你……盖尔家有过把她嫁给你的打算？”

　　冯斯澜向后靠在沙发上，半干发丝滑落，露出他的整张脸。

　　他看起来很累，眼下青影十分明显。

　　“弗莱是那个意思，但他藏着掖着不肯明说，我奶奶就没什么兴趣，后来我就没见过她了。除了我他还考虑过长安的祁晓，还有巫慢的儿子们。”

　　凌一起身靠近他：“所以【奖杯】想要一个男主人。”

　　冯斯澜笑了下：“是有人让她这么想也说不定，阿瓦隆看似先进本质保守，盖尔弗莱的妹妹上的是女子大学，主修女子美德。”

　　军方更倾向于培养女性这一点没有明说过，但总有聪明人看得出来，很多男性高层是有危机感的，他们插手不了军方决定，却可以从身边入手、尽一切努力保住自己的地位。

　　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把身边的女人养废。

　　只要不看到盖尔晨，凌一就对她没有太多兴趣，于是凌一转开话题：“冯晴什么时候走？”

　　冯斯澜略带责怪看了她一眼。

　　凌一耸耸肩：“他不可能等到我上场的，不如回去帮你。”

　　冯斯澜抿了下唇：“后天。”

　　只比原定晚了一天，看来【奖杯】的重要性也就那样。

　　凌一点点头：“去睡吧，我保证有事第一时间联系你，”她顿了顿，“或者冯晴。”

　　冯斯澜向上伸出手，凌一紧张起来，又安慰自己这只是投影。那只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侧脸，像一个——凌一打掉心里的念头：

　　“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这样。”

　　冯斯澜坚持：“你的演技没好到随时入戏的程度。”

　　凌一还是没动，皱眉盯着他的手。

　　憔悴无损冯斯澜的美貌，反而让这张脸更惹人怜爱。他轻轻挑了下眉，眼波在夜色里潋滟，神情又是恼怒，又是委屈、又是好笑，还带了点不自觉的纵容——这种必须用扇形图才能完整描述的复杂情绪正是此人的恐怖之处，凌一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看不出这是演出来的。

　　凌一向后退了一步。

　　冯斯澜没忍住笑出声，凌一面无表情：“我要关投影了。”

　　冯斯澜连忙站起来，和凌一面对面：“ 不许看其他人，记得你有未婚夫了，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会尽快赶过——”

　　投影消失，凌一从屏息中恢复过来，她一巴掌摁住自己的脸，等脸上的热潮差不多消退才把手放下，刚才没注意，这一下凌一才看到阳台外的湖景，不知道哪儿来的冲动，她在围栏上单手一撑，直接跳进湖里。

　　选手居住的地方位于联赛城中央，是环境最好、安保最严的一块区域，柏萧专门在城中挖了个湖，湖边坐落三十二个中型建筑群，非常端水地保证每个战队都住的是湖景房。

　　单人单间，有正门入口也有私密性更好的暗门，方便选手们避开不方便的打量，进行一些私人活动。

　　联赛刚开幕，这里还没正式开始热闹，水上感应灯照亮湖水，凌一往岸边看，幽静的小道上只有服务机器人的身影。

　　睡衣贴在身上变得很紧，凌一干脆脱掉，深吸口气潜入水底。

　　眼前弹出一条消息，白鸟栖发过来的：“别走太远。”

　　消息显示已读，凌一就没有专门回复。白鸟栖做领队的好处就是这个：她不喜欢多余，多余的话、多余的礼节，在她那里统统没有存在必要。

　　拍摄、录像以及放大摄像装置的视角都会被湖边建筑的防护装置检测到，凌一只用肉眼看，发现灯光大半都灭了。明天就是小组赛，正常选手都在养精蓄锐，不可能都像她这样出来游荡。

　　入水时点亮的灯变成鸟型一路陪伴，凌一不想变成靶子，把光线调到最暗一档，只够她看清所在之处。湖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水鸭形态的清扫机器人，圆滚滚的肚子和明亮的颜色结合在一起，非常童话风。上一届联赛城是丛林机械风，服务机器人都是没有外壳的天然状态，今年的景致装潢更符合柏萧的品味，他偏好雅致可爱的风格。

　　差不多到“太远”的位置，凌一先给自己定了身浴衣，随后深吸口气，冲岸边扬声道：

　　“还没跟够？”

　　水波一个赶着一个消失在岸边，石板铺就的小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灯被声音惊醒，光线由弱转强。

　　地面上影子更加清晰，本该稀疏的树冠枝叶间，一团黑开始拉长、伸直。

　　咚。

　　树上落下一个人，宽肩窄腰，黑发赤眸，此人最显眼的地方是脸上的纹身，从眉心到下唇，一只非常精美的镰戮虫图案覆盖住大半张脸，令她看起来像是从黑夜里冒出来的一只怪兽。

　　跟踪者目光湛湛，毫无羞惭，咧嘴便笑：

　　“你的力场范围比我想象中大得多。”

　　凌一从她手指上夹着的糖条看到她赤裸的脚，再从她老旧的睡衣看到她的脸：

　　“被驱逐的天才，哈。”

　　卡美洛战队的核心，厄休拉，听到这话大步向前，等小腿都浸到水里，才回敬道：

　　“那你呢，幸运到让人恶心的没用赘媳？”

　　凌一赞同地点头：“是我。”

　　厄休拉没想到她这么……恬不知耻？闻言一愣，下意识把手里的糖塞进嘴里：“我的异能指引我过来的，它告诉我你很重要，你肯定不是来镀金的废物，是吗？”

　　凌一耸耸肩。

　　厄休拉：“你为什么非得呆在水里？”

　　“没穿衣服。”

　　厄休拉深吸一口气，嚼糖更用力了：“你——”

　　凌一和她几乎是同时扭头，眼睁睁看着旁边小楼顶层有人一跃而下。

　　那姿势肯定不是入水，更像是投湖。

　　凌一反应极快，厄休拉也不慢，她直接下水，紧跟在凌一身后往过游。

　　入水的人呛了两下就往下沉，凌一离得近，赶到后立刻从水底拎住落水人的领子，先向上提，等人冒出水面大口呼吸后，再将人甩进刚赶到的厄休拉怀里。

　　厄休拉：……哦对她没穿衣服。

　　厄休拉带着人往岸边游，落水人身上掉下什么东西，留在原地的凌一伸手一抄，发现是一条项链，上面有四个卡通动物吊坠，这个在第三纪元并不常见——人们更喜欢虫子作为装饰物而不是第一纪元的古生物。好在冯家有动物园，凌一自己也有大象宠物，对这方面知识颇有了解，才能认出来这四个似乎是虎、狼、鹰、蛇，水里光线模糊，也可能是猫、狗、鹦鹉和毛毛虫。

　　厄休拉已经将人带上岸，好在落水时间不长，被救起的人看起来没有大碍。

　　小楼的门此时打开，一个人缓步而出，他就穿了一件衬衫，一身雪亮的肌肤在夜色里凝润非常，凌一很快把这张脸和看过的资料对上号：

　　龙渊四少之三，许清晏，异能【折光】。

　　凌一正要遁走，许清晏懒洋洋张口道：“多谢相救，擅自闯入者，”他像在玩笑，“龙渊欠两位一个人情。”

　　厄休拉不想多事，打了个哈哈：“都是战友，不必客气。”

　　落水者从许清晏出现开始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脸被呛咳憋得通红，她从地上爬起来很小声给厄休拉说了句谢谢，然后连滚带爬扑到许清晏脚下。

　　厄休拉皱眉，凌一也觉得哪里不对。

　　她俩已经认出了落水者，龙渊的参赛者之一，名叫阮轻，异能是【言灵】，这个异能多见于医疗位，外界对阮轻的推测也是如此。

　　许清晏看了脚边的阮轻一眼，阮轻立刻就从浑身轻颤僵住不动，她快速调整成跪姿，身体无一处不充满顺从的柔美。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的本事。

　　许清晏将手指慢慢插进阮轻的头发里，这个动作明明还算正常，但不知为何在此时此地看起来非常暧昧下流。似乎是还满意摸到的东西，许清晏舔了下嘴唇，他抬头看厄休拉，眼神明显不耐：

　　“我就不送了。”

　　厄休拉张口想说点什么，可阮轻一没有张口求助，二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她说什么都有点没道理，只能转头离开。

　　凌一同她顺路，两人一个游一个走，离龙渊够远时，厄休拉才开口：

　　“你刚拿了什么东西？”

　　凌一给她看了眼项链。

　　厄休拉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袋糖撕开递给凌一，凌一没要，厄休拉自己吃了，边吃边说：

　　“龙渊是个尊卑分明的地方，据说他们新生要给高年级洗脚，天才和有背景的学生更是可以为所欲为，这种环境里很能刺激学生争先——说起来，你到底是不是废物啊？”

　　凌一猝不及防，下意识张口：“是啊。”

　　厄休拉低头，凌一抬头，两人大眼瞪小眼。

　　厄休拉没招了：“反正你迟早得上场，藏来藏去有什么意思？”

　　凌一：“所以这次卡美洛的其她人都是你选出来的这事是真的吗？”

　　厄休拉停下脚步，一脸惊讶：“哎呀，咱俩怎么都走到这里了。”她指着背后的小楼：“我得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上场呢，期待你的表现哦凌一。”

　　凌一回到自己住处时已经是深夜，她湿淋淋走上岸，一眼也没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司南，直接接过她手里的浴衣胡乱披上。

　　司南跟在凌一身后：“发现什么了？”

　　凌一打了个哈欠：“厄休拉爱吃糖，许清晏的弱点是阮轻。”

　　司南目光闪动：“你呢？”

　　凌一这次没有回答。

　　司南紧跟不放：“联赛关系着法洛斯的荣誉地位和我们的未来，你不能在这时候出现问题，你是团队核心。凌一！”

　　她语气严厉。

　　凌一停住脚，慢慢转身：“我在思考一个关于你的异能的悖论——如果它真的管用，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她比司南更不高兴，“如果它没有用，那我也没有必要和你说话。”

　　司南眯起眼：“别过分，凌一。”

　　凌一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不要跟踪和监视我。”

　　司南：“你知道这不可能。”

　　凌一愤怒地关上门，司南倒是没有追着摁门铃，她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会找到原因并解决的。晚安。”

　　凌一给她发了自己存的最肮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