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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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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选拔是法洛斯的大事,一共六位副校长,除了在战场上的两位,剩下四位齐聚于此,为的就是趁早掌握这一届优秀选手的情况。
希尔德的话音刚落,苍梧就哼了声,不赞同之意表露无遗。
安瑟尔少将,在座的第三位副校长,身高两米一,拥有游泳健将的夸张健美身材,是人类单手握力最高纪录的保持者——她曾经单手捏碎过一颗常规武器远距离都很难打烂的将虫卵。
那颗卵有一掌长,安瑟尔没有用机甲,她用自己的身体创造了这个暴力奇迹。
在身高上有绝对优势的安瑟尔低头左右看看希尔德和苍梧,向后靠在椅子上,对旁边的第四位副校长道:
“白鸟老师,您怎么看?”
白鸟栖,只比希尔德小一岁,是六名副校长中唯一的武器专家,异能【电脑】,最简单的理解方式就是大脑的运行方式更接近计算机而不是人脑。
所有认识白鸟栖的人都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如果真有超级人工智能,且它真的有了人类躯体,那就会是白鸟栖的模样。
没有佩戴任何类光脑设施的白鸟栖眨了下眼,就已经接入运行此次初赛的系统,她抿了口茶,声音略带沙哑,字与字之间停顿间隔一致:
“初赛选手共计138264人,其中387人意识到了凌一所察觉的系统漏洞,301人对此加以利用,但只有她一个人成功了。”
系统漏洞其实并不是什么很难想到的谜团。
初赛是同一时间进行的虚拟战斗,控制系统需要实现将近十五万人同时在线的运算,而且要保证提供的场景和反馈无比真实。
系统面临这样的情况,肯定不会是将能源铺开,按需实时调配,而是会提前将算力分割成十五万份。
每一份算力供一名选手使用,即凌一的意识、感官、空间战斗的建模、机甲的运行、战斗发生的所有实时计算、虫子的状态、破损的甲板和丹曦的重音……她所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由同一份算力提供的。
这就是系统的弱点。
凌一没有杀死她见到的任何一只虫子,如果是一般的游戏系统,会选择将这些没有杀伤力的虫子判定为死亡,让它们直接消失不要占用算力;凌一看不见的那些建筑与活动也会是“静止”的,只有当选手或者说玩家靠近,这部分运算才会启动。
但法洛斯的初赛不会这么低级,这些虫子一定要无限靠近现实,它们会维持住“无法行动、无法参与战斗”的状态,以模拟现实中会发生的情况。
算力在这时候就被无意义的占用了。
失去战斗力的虫子、空间站系统重启以及爆炸产生的连锁反应,这一切将属于凌一的那一份算力占据大半。
高达,原本该是无法战胜的敌人、只能拖延其脚步不能正面对抗的存在,在系统被其他部分“拖累”的时候变弱了。
系统模拟出来的高达不到现实里二分之一的强度。
凌一充分利用了这一点,杀死高达,完成了本该不可能的任务。
在387个意识到虚拟场景本身就是一种弱点的人中,直觉系异能只占了72个,他们大多数习惯于把异能用在可视化的对象上。
剩下的315人里,全都是分析出来的,其中有异能者,也有纯靠脑子聪明的人。
白鸟栖调出司南的参赛视频,她也是看破了系统弱点的人之一,她选择了通过精密的计算破坏空间站,迫使系统调用算力去模拟破坏后的连锁反应,以此削弱虫子。
她利用空间站本身来战斗,不止是防御武器,甚至王虫卵也被她用作诱饵和护盾。
只可惜她最后还是没能消灭高达,不过她坚持的时间也非常久了,在此次考试中名列前茅。
白鸟栖转向希尔德:
“也要取消她的成绩吗?”
希尔德和司瞬明是好友,据说两人年轻时候还有过一段……只是据说!基本没有人相信这么吓人的野史。
希尔德不说话,旁边苍梧慢条斯理开口了:
“看到和想到都不难,难的是做到,我不认为做出突破是需要被惩罚的事情。”
系统的漏洞摆在明面上,可有多少人能真的利用起来?又有多少人能利用到凌一这个程度?
不要杀死虫子,只破坏它们的特定部位,让它们活着、但失去攻击能力。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的如同数学天才告诉你解题方式是列一个方程、或者长跑冠军说第一个抵达终点的秘诀就是不要停下奔跑。
谜底有时候很简单,难的是做到。
希尔德不再发言,安瑟尔出面缓和气氛:
“初赛分数主要按照启明陷落的时间计算,坚持越久,分数越高。凌一的成绩不能按照时间计算,她的分数需要我们讨论决定。”
*
从脑机脱离的过程并不舒适,有点像从噩梦中醒来,也像掉进了另一重噩梦里。
无限靠近现实的虚拟场景在联盟也是个稀罕玩意儿,不仅是因为技术和条件限制,更是因为伦理。
面向大众的脑机游戏或相关程序必须严格与现实做出区分,避免使用者患上名为“混淆征”的疾病。
混淆征是逐步发展加重的,从早期大喊“妈妈我分不清”,到中期把一切全部视作虚假,再到晚期患者通过自残自伤的方式寻找自以为的真实。
混淆征是终生性疾病,一旦罹患没有治愈可能。
更棘手的是患者往往会具有犯罪与暴力倾向,混淆征患者无法区分现实和虚拟,他们会将很多只有在虚拟中被允许的行为带到现实。
脑机的虚拟现实是有风险的行为,将此投入大规模使用,是军方才有的特权。
游戏舱门被推开,凌一猛地坐起身,意识里的疼痛好像还在,她扭头趴在舱边,大口吐出胃液。
手指紧扣在游戏舱上,冰凉、坚硬的触感让感官更加混乱,一个脚步声快速接近,然后是一片温暖的柔软。
毛巾擦去了脸上的狼狈,头上有一只手在轻轻抚摸,凌一抬手捉住简维安的小臂,用力到要在皮肤上留下指痕。
“你回来了。”简维安半跪在凌一面前,没去管剧痛的手臂,用另一手把她从游戏舱里抱起来。
他一边快步朝医疗室走,一边在凌一耳边重复:“这里是现实,凌一,你已经回来了。”
凌一直直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转动眼珠,整个人也从僵硬开始软化。
莫里斯从游戏舱旁边被无视到医疗室,对简维安抢了自己工作这事已经习以为常。
一套检查行云流水,凌一整个过程里都没有松开简维安的手。
“没什么问题,”莫里斯木着脸,“好好休息就行了。”
简维安松口气,靠向坐姿僵硬的凌一,和她额头相抵,用安抚猛兽的方法努力获取她的信任:
“已经没事了。”
意识深处的疼痛和恍惚终于褪去,凌一放开简维安的手臂,道歉:“抱歉弄疼你了。”
“不疼,”简维安放下挽起的袖子,把小臂上青紫的痕迹盖住,“想喝什么吗?暂时还不能吃饭。”
“没有——”凌一又改口,“想要水。”
医疗室都是单间,简维安环顾一周,发现莫里斯和她的万能药箱一起消失了,只好自己走出去找水。
等他走出门,凌一就立刻坐直身子打开光脑,初赛是统一时间结束的,成绩和排名应该出的很快,因为都是系统直接判定,只有少数需要复核的特殊情况才会上报给副校长。
邮箱是空的。
凌一暗骂一声,点开学校内网——什么都没发布。
她又打开校内论坛,还没搜索就瞅见底下热闹非凡。
“初赛为什么这么难!!!”
“有人完成任务了吗?求解密!”
“我还在吐但我身残志坚,坚持了3小时有比我更高”
“这是该给学生的强度吗我请问呢?”
“初赛的任务改编自现实,不重视历史课的报应来喽~”
……
凌一没管抱怨和阴阳怪气,点进三小时那个帖子快速下拉,大部分都没超过这个成绩,只有零星几个人说自己坚持了四小时或者更久。
凌一完成任务的时候才两小时十三分钟。
但是她完成了!
这应该比坚持更久但还是让启明失陷的人更厉害吧?
她眉头紧锁,都没注意到简维安是什么时候回来了,直到一瓶水出现在论坛后方,她才惊觉抬头,简维安坐在床边:
“在看什么?”
凌一讪讪接过水喝了一口,想要敷衍过去,简维安却不许,又把刚才的话问了一遍。
“……我可能搞砸了。”凌一声音很小。
她这样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很可爱,但也让简维安心里横生出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想要凌一是自信的、勇敢的,甚至是张扬肆意的,就算是在他面前,也不该露出这种怯生生的表情。
她不该向任何人低头,更不要说认错了。
简维安压下烦躁和某种细微的恐惧,温声道:
“是什么事?”
凌一把自己在初赛的豪赌说了。
简维安听到高达被杀死的时候已经愣住,以至于凌一抬起眼睛确认他表情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
“……你做得很好、很优秀,没有哪个二年级学生能做到像你一样的事。”
凌一耸了下肩:“但是这样可能会被认为是作弊什么的。”
“这不可能!”简维安不假思索。
凌一的肩膀放松了些:“……那就、没事了。”
他们之间再次陷入安静,最近这种奇怪的、尴尬的安静在他们独处的时候越来越多,凌一总像是在忍耐什么,而简维安,他想问、又莫名不敢。
他还是开口:
“凌一,你刚才为什么害怕让我知道?”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为什么明明没有做错事还一副担心的样子?
他向前倾身,刚才被凌一抓皱的衣服下露出纤长漂亮的锁骨,往上,脸颊微红、睫毛轻颤,形状优美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恳求。很少人能拒绝这样漂亮的简维安。
凌一慢吞吞地说:
“因为你会失望。”
简维安失笑:“为了你的初赛失利?”他刚想解释联赛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却被凌一打断了。
“是啊,”她理所当然地说,“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