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刀[星际]》每天夸自己

116、第 116 章 蝴蝶，直觉

　　上半场前二十分钟，卡美洛没有一次达成有效反击。她们的炮火要么在乱流中失去推力，要么因为【折射】的误导根本没有靠近目标。

　　蔷薇方面却也没有因此加强攻势，她们把卡美洛困在浅水区，显然准备慢慢磨。

　　“蔷薇打算干掉厄休拉之后再行动，”巫山远说，“或者起码拖到第73分钟之后。”

　　时间拉长对蔷薇方面是有利的，厄休拉陷入血液温度升高的折磨，【锈蚀】也会在不远的将来直接废掉卡美洛的起码一名队员。

　　林风遥举手：“我觉得她们应该直接突袭厄休拉，胜算起码四成。”

　　司南推了下眼镜：“只有两成，”她冷冷地说，“卡美洛的【创伤转移】和【燃料催化】都是为厄休拉准备的。一旦受到危及性命的伤害，厄休拉的伤势会被立刻转移到队友身上，卡美洛的这位【燃料催化】偏向针对人体，厄休拉的能力会被立刻加强。和蔷薇的前一场战斗已经证明了，这样的发展反而会让【完美直觉】更快发挥效果。”

　　天意不讲理就在此处了。

　　卡美洛和蔷薇之前的那一场比赛便是如此发展，厄休拉在被集火和催化之后接连发出指令：

　　“打断。”

　　“洞柒开启替补程序。”

　　“全员防御。”

　　这里特别说明一下，联赛中的指挥辞令，除非涉及异能要求必须精确，不然都会是类似的短句。战场上快速是第一要务，至于指令的精准，是通过平时训练出的默契和提前设置好缩略词实现。

　　“打断”的目标是一根钢筋，厄休拉通过机甲内置的队内通讯系统将其标记，队友们自然不会搞错。至于具体到是谁用什么方式打断，厄休拉没有说，那就是“以最快速度”，方式不限。

　　洞柒指的是卡美洛的一个队员，意思是07号。每个参赛队伍内部的称呼系统并不一致，卡美洛采取的是传统的编号体系。

　　“全员防御”——这句没有隐藏或延伸含义，就是字面意思，机甲启动全防御模式，停止一切进攻行为。

　　至于为什么要在核心被集火的危险状态下全员放弃反抗，这一点不仅卡美洛的队员们不明所以（但她们毫不犹豫立刻照做了），她们的对手和场外观众更是一头雾水。

　　而就在卡美洛全体做出疑似消极比赛举动的下一秒——

　　地面塌陷了。

　　当时解说目瞪口呆，将近一分钟都没发出任何声音，好在观众们也都在震惊，这一分钟最终因“民心所向”没有被判定为直播事故。

　　事后联赛官方给出复盘，当时具体发生的事情如下：

　　地图是废弃营地。厄休拉标记的钢筋被打断后连带拉断了支撑半塌营房顶棚的三根拉索。顶棚滑落，砸进营房旁边堆着的空燃料桶堆。燃料桶沿斜坡滚下，其中一只滚进地下通风井的破损口，卡在排风扇扇叶之间。

　　敌方的最后一个替补队员正在从正东方向靠近——那里有营地废弃备用发电机的启动踏板。替补踩下踏板，废弃发电机短暂重启，电力输送到整片营区。通风井的排风扇在时隔多年后重新转动，扇叶被燃料桶卡死，电机过载，短路火花引燃桶内残余油气。地下通风系统连通整片营区的地下掩体层，爆炸沿管道传导，整片掩体顶板同时塌陷。敌方全体机甲正站在掩体顶板上方。

　　地面整体下沉，卡美洛和对手集体陷入地底，但因卡美洛在地陷前启动了替补程序——所以场上仅剩的战斗人员属于卡美洛；又因为她们集体开启防御模式了，所以机甲受损程度比对手更低，就算没有替补，那赢家也属于第一个爬出废墟的卡美洛选手。

　　这场比赛在星网上讨论度非常高，差一点就胜过同时开赛的另一场——法洛斯险些败落的极地冰架比赛。

　　这两场比赛都有地陷，都是强队在露出败相时利用环境反败为胜，乍一看很相似，细究起来却全然不同。当时的联赛战力分析圈子都快吵疯了。

　　巫山远制造的冰架地陷没什么说的：强得没边，此子断不可……咳咳，断不可小觑！

　　厄休拉直觉到的地陷，对比之下就显得玄而又玄了。

　　首先是钢筋被打断后连带拉断拉索，这个概率就很小，因为厄休拉的命令并不是朝“为了弄断拉索我们需要打断钢筋”这个方向发出的，有军事出身的专业博主测算过厄休拉命令和实际发生情况之间的因果概率——只有百分之十不到。

　　这还不算什么，接下来的顶棚滑落、砸到空燃料桶堆、其中一只正好滚进排风扇扇叶之间、废弃的发电机真的瞬间启动……

　　这一系列事件正常情况下的发生概率才叫人无话可说。

　　那位博主唾沫横飞地说：“让我最直白、最不绕圈子、最容易理解的方式告诉你：地陷根本是由一连串巧合叠加在一起发生的，一般我们管这个叫——奇！迹！”

　　第一纪元有古话云：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另一个陆地板块引起龙卷风。

　　这是第三纪元接受过基础教育的联盟人都熟悉的一句话，他们是在概率课上学到的，也因此，联盟人都很明白，这句话并不能理解为：每只蝴蝶的每一次扇动翅膀，都会造成远处的风暴。

　　而在【完美直觉】被催化至极致的时候，这种“规则”似乎被打破了。

　　“蔷薇选择【沸血】而不是更直接的杀伤招数去针对厄休拉，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巫山远一脸的感同身受，“要是她们没有能一波带走厄休拉，被催化后的【完美直觉】很可能会‘带来’一场海啸。在这种可能性下，蔷薇的保守是可以理解的。”

　　【创伤转移】对于同一个体，有时间方面的使用限制。即某段时间内，只能从一人身上转移可量化的创伤症状一次。

　　转移【沸血】带来的低烧显然是不明智的，如果卡美洛的医疗位这么做了，那蔷薇才会高兴——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时间里厄休拉身上的创伤无法被转移。不过卡美洛的队员们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她们没有被厄休拉的负面状态吓到进而过分紧张做出错误的选择，而是沉着地等待时机，以及她们队长的下一步命令。

　　卡美洛暂时落入下风，【沸血】让厄休拉体温持续升高，她的表情开始出现明显不适，脸上的肌肤更是开始发红，衬得镰戮虫纹身更加狰狞可怖。

　　【锈蚀】持续不断损坏卡美洛的机甲，同时为驾驶员带来连绵不绝的痛感。【空腔】封锁路线，【折射】干扰判断，【言灵】维持全队生理上的最佳状态。蔷薇的阵容搭配非常精妙，虽然暂时还没有让卡美洛方损失队友，但蔷薇已经将战场纳入自己的节奏。

　　这种优势在战场中有时候比可视的战绩更加宝贵。

　　就在第二十二分钟，卡美洛的第一台机甲将要因为【锈蚀】而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厄休拉的【完美直觉】终于启动了。

　　她的球形机甲落在岛屿岸边的浅滩上，海水不停推挤机甲外壳，厄休拉像是被催促烦了一样，猛地睁开双眼，而后说道：

　　“击碎”。

　　这场比赛已经结束了，法洛斯的队员们不用经历观众们的惊讶和茫然，巫山远直接把厄休拉标记的目标展示在投影上，她还提醒道：“这个命令是给洞玖的。”

　　异能为【聚焦】的卡美洛队员，编号洞玖。

　　她是卡美洛这次的主要输出，【聚焦】可以将多次、多处攻击聚合为一体，单体伤害将成倍增长。

　　厄休拉标记的是一块露出水面约三米高的火山岩礁石，位于卡美洛所在岛屿的东侧，远离双方交火区，是当前战场中毫无用处的一块平凡石头。

　　【聚焦】没有质疑，她的队友也一样。卡美洛艰难地收缩对厄休拉的保护圈，让【聚焦】能短暂脱离战场，瞄准那块礁石。

　　蔷薇方面听不到厄休拉的命令，但他们不是傻瓜，明白卡美洛突然异动的原因，于是立刻加紧攻势。

　　这一系列变动只有短短不到两分钟，但代价是惊人的——卡美洛的医疗位【创伤转移】直接被淘汰下场，她选择启动替补程序，厄休拉换上【歌者】。

　　距离【歌者】赶到还有一段时间，蔷薇五人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将目标对准厄休拉，想直接斩首。

　　然而与此同时，【聚焦】完成了厄休拉的命令，她成功击碎目标礁石。

　　这块礁石是如此普通，它和周围所有“同胞”一样，表面被阳光晒得发烫，下半截浸在海水里，呈现出灰黑的色泽。

　　岛链周围有上万块这样的礁石。

　　但这一块礁石，它的下方是空的。

　　礁石底部连接着一片蜂窝状火山岩层，岩层内部是不知多少年前熔岩流冷却后形成的空心结构，数以千万计的团状气体被封闭在石头里。这块礁石恰好是这处空心结构的最薄弱处。

　　【聚焦】击碎了礁石，将这些古老的气体全部释放出来。

　　大量暗黄色的气体从裂口处持续不断地向外扩散，它们如同一支天降奇兵，不但将蔷薇【空腔】异能者辛辛苦苦设置的乱流带冲散，更将水下原本就扭曲的光线变得更加混乱。

　　【折射】设置的视觉误导，在此情形下变得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