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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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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厚带着医生一起赶到时,燕淮清正在打电话。
除了眉宇间带着些许疲倦,几乎看不出异样,反倒是身后站着的两人更加地不对劲。
燕淮清打完电话回头时,见周围的人一脸紧张地朝这边看过来,他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走到杜彦霖面前轻声道:“今天麻烦杜总了,谢礼等会儿便送到杜家。”
“燕总,你这真是······”杜彦霖不知该说些什么,殷切地关心了几句燕淮清便笑着接下了谢意。
燕淮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着朝着阿厚走去。
阿厚一直注意他这边见他走过来,先一步来到他面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递上去:“怎么样了?”
“头痛。”
燕淮清紧蹙着眉一直没松开,阿厚看了眼他毫无血色的脸就知道这人还在强撑着,二话不说就要带人离开。
蒋知弋就跟在两人身后,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他先是盯着阿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记住他的长相,才转眼去看燕淮清。
燕淮清这会刚好转过头,两人对视的一刻,他脚步微顿,面色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停下来到他跟前道:“王寂等会过来查这件事,今天麻烦你了就先回去吧。”
蒋知弋垂下眸睫毛簌簌轻抖,燕淮亲客套的语气让他有些难受,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哥哥赶快去吧,别耽搁了身体。”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目光却又固执地黏在燕淮清身上。待人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时,他又慌忙压下眼底的不舍。
终于在燕淮清要转身离开时,他伸手从后面环抱住燕淮清,用脑袋轻轻地蹭了他一下很快便松开了手。
一旁,阿厚神色有些晦暗,他盯着蒋知弋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燕淮清往前走了两步才移开目光,快步上前将人带进了车里。
一直等到几人的身影完全消失,蒋知弋才收回视线,他抬手唤来一人交代了一句:“你在这等王寂的人来,仔细盯着他的动作。”说完便拿着车钥匙走了。
门口一早就有人在候着了,见蒋知弋出来便快步上前开口道:“老板,他们朝着城东的方向刚走没多远。”
“跟上去。”
车内。
燕淮清疲惫地躺在靠背上,用手挡住了眼睛,也许是太过疲惫,胸口处只是很小幅度的起伏。
阿厚拿着简易仪器在他身上测来测去,期间燕淮清始终是一副昏睡过去的样子。
一个不好的想法突然浮现在他脑中,阿厚心下一冷顾不上什么,伸手一把将燕淮清挡在眼前的手拿开,果然原本清澈透亮的眼睛这会透着灰暗。
阿厚脸色有些不太好,他将燕淮清的身子摆正熟练地在他身上点了几个穴位:“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般这种短暂性失明只会在燕淮清情绪波动剧烈时才会出现。
阿厚将目光牢牢锁在燕淮清身上,势必要知道缘由。
但燕淮清这会情绪有些不对,等了好一会,他都没得到身边人的回应,只好岔开话聊起了别的:“韩医生说你回国这么些天跟西天取经一样,非得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不可,于是准备回国来看您。”
燕淮清终于有了一丝动静,一声极淡的笑,艰难地自喉咙间挤了出来。
他明白阿厚故意说这些是想帮他缓解情绪,可思绪仍旧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各处,即便吃了往日效果明显的药这会也没了用。
他撇过身,有些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结果刚一动,阿厚就像是早就察觉到一般,轻轻叹了口气。
阿厚看着燕淮清无神的眼眸,微微屏住呼吸心口有些发紧,他放下手里的仪器转而从口袋里掏出针管来:“刚好你这会看不见,打一针吧。”
话音落下,针管插在了燕淮清脖子上。
“睡一觉吧。”
*
殷家一直以来都处在北城的尖尖头,一直到燕封娶了张佳念,带着燕家日渐壮大,才有了往下走的趋势。
两大家族因为这层原因,素来不和,自然而然的身为两家各自的继承人,燕淮清与殷丞濂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可人为逃不过命运的安排,从小到大,在上学的这条路上,两人总是会在同一所学校,有时还会是同班同学。
每当两人在一个班时,几乎班上的人都会自觉地分为两队。
但因为他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而殷丞濂又恰好与他相反,总是一副笑脸模样。
所以在燕家还没赶超过殷家时,围在殷丞濂身边的人格外多。
其实从心底来说,燕淮清本人对殷丞濂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两人就这么在外界各种各样的猜忌中平平淡淡地度过了十几年,一直到他的母亲去世。
那段时间燕淮清状态非常不好,白天呆在学校里,除了听课就是在座位上发呆,全身上下都透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当时正是高三冲刺阶段,老班十分担心他的状态会影响到成绩,于是准备来一场电话上的家访,结果电话刚打出去,就被告知燕淮清离家出走已经自己搬出去住了。
老班当时是在走廊的角落打得电话,因为没想到一直没让他操过心的学生会作出这事儿,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层:“您说燕淮清搬去外面了?”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内,飞一般飘荡。
老班喊出来都被自己的声音吓到,连忙看向周围结果正好撞见殷丞濂拿着水杯从拐角里走出来,老班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身子又往角落缩了缩。
一直到他和燕封聊完往回走时,发现殷丞濂还站在那儿没动。
对于常年排名前三的好同学,老班总是能有一副好脸色。
老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人半天没反应,抬眼去看时,发现他一直在盯着某处,一动不动,眉间还带着愁意。
老班以为他是被哪道题给难住了,想着安慰他几句,于是拉住殷丞濂和他肩并肩的走了一段距离,一直到快到教室门口了,老班突的长叹一声。
或许是殷丞濂沉默不语的样子刚好给老班一个倾述的宣泄口,他一下子脑子没转过来,竟顺口就将燕淮清的事给说了出来:“哎,丞濂啊,你有空帮老师问问燕淮清······”
可话没说完,他就想起一直挂在校园墙上有关两人的传闻,猛地闭上了嘴,悻悻地看向殷丞濂。
殷丞濂原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发现老班的视线,也只是朝他点了点头,抬手指向教室门口道:“我先回教室了,老班。”
“去吧,好好听课。”
这节课是语文。
燕淮清仗着成绩好,将课本立起来,就同掩耳盗铃一般想要挡住老师的视线。
课本挡住了他眼前的画面,课本后他趴在桌上闭眼开始休息。
这连续的好几天里,他都没睡个好觉,这会脸色差得厉害。
他伸手扒拉下头发挡住眼睛,耳边是语文老师轻柔的声音,他渐渐要进入梦乡。
就在梦乡的尾巴差一点就能勾着时,他手肘被人不轻不重地一撞,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他掀开眼皮去看撞他的人是谁,结果一抬眼就看见刚好从他旁边经过的殷丞濂。
殷丞濂见打扰到他,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对不起。”
殷丞濂坐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他这会儿正好站在语文老师身侧。
语文老师此时背对着他,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燕淮清盯着他看了两秒,刚刚为了方便睡觉,刻意挡在额间的头发太长,阻挠了他的视线,他只好将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两人的视线就此错开。燕淮清也没在明目张胆的睡下去,而是撑着下巴,将立起的书放平开始假寐。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等下课铃声一响,他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拿着书包往外走。
高三是有晚自习的,并且是强制性的,但燕淮清还是逃了。
这点回家的人不多,逃的也都是些家里有钱准备出国的人,而这些有钱的燕淮清大多都认识,为了不和人进行没必要的打招呼,他从怀里掏出耳机带上。
一路无任何障碍,一直到经过一条小巷,从里面传出的刺耳声压过耳机里的音乐,直直落在他耳里。
“你说燕淮清他妈不会真是被某个小三给气死的吧。”
“有这个可能,不过上次在一个聚会我见他妈就是一副病怏怏明显活不久的样子,明显就活……。”
听清两人在说什么,燕淮清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气,眉眼冷得吓人。
他脱下书包,瞄准方向,用力朝两人扔去。
包里装了不少书,砸在地上发出嘣的一声,那两个人瞬间止住嘴探出脑袋往外瞅,结果伸出的脑袋正好和燕淮清挥出的拳头打了个照面。
其中一个被打得鼻血直接喷涌出来,落在地上。
燕淮清感觉这会儿全身上下的血都齐齐涌向捋大脑,耳边是嗡鸣声,他双眼赤红一拳接着一拳挥向身下的人。
按在身下的那人一边躲着他的拳头,一边又和另外一个人找准时机出手。
不知道是谁一拳打在了燕淮清的肚子上,一瞬间冷汗顺着头皮直往下流,他闷哼一声,动作有些许停滞,一旁的两人察觉到他的异样,卯足力将燕淮清翻下去,调换位置坐在了他身上。
“我操你大爷!燕淮清!”
腹部的疼痛太过剧烈,他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拳。
强烈的刺痛感遍布全身,有一瞬间疼得燕淮清都想摆烂,干脆张开双臂直面迎击拳头了,毕竟这样还能让他忘记些母亲离世的痛苦。
保持这样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下一秒他整个人一轻,有人将他扶了起来。
燕淮清靠在那人怀里,闻到从他身上飘过来的淡淡的清香,有些熟悉,脑子里的人物海内浮现出来,就听到这人用他熟悉的声音说道:“够了!”
“濂哥?”
两傻子一怔,他们先是看向躺在殷丞濂怀里的燕淮清,在看向殷丞濂如同布满阴雨脸色。
平日一贯随和的人,此刻冷下脸来,很是恐怖。
两傻子见状犹犹豫豫地起身,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殷丞濂没在理会两人,他深吸一口气将燕淮清扶起来,视线在他脸上几块瘀青处停留,又转向变得肮脏不堪的校服,他眉尾微微压下,在确认燕淮清能靠着墙站稳后,才重新将视线落回到身后的两人。
“濂哥。”两人被他的脸色吓得又往后退了一步,直到殷丞濂走到面前一拳朝这边挥过来时,才惶得回过神。
他们被殷丞濂踹倒在地时,听到从上至下传进耳朵的声音:“一群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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