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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该怎么说 “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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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那边我已经请好假了,老师会把这几天的课程内容发给我,我晚上会自学。”
“等回去后,我会请老师评估我的自学成果。如果跟班上其他学生差距大,那么接下来半年内我会取消所有的外出活动,专心复习,直到赶上差距。”
“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对接一下老师,要是他们认为以我的能力请几天假就会发生产生很大负面后果,那我马上买机票回去。”
宋宴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庙里的和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非常的超脱世俗。
简单来说,没招了。
林禾眨巴了一下眼睛,原本那句“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请护工”被咽了回去。
人家都这么说了,那还能怎么办。
“我觉得…两三天应该就能好了。”林禾看了一眼宋宴,睫毛扑腾的像逃命的蝴蝶。
宋宴都有点想笑了——被气笑的。他怎么会听不出来林禾的言外之意。
“我只请了三天的假。”他说道。
那个“只”被重重的的念出来,在唇齿间狠狠碾过、发出声。
不想再听林禾说更多伤人的话,宋宴估摸着他的用餐情况,觉得他应该吃的差不多了,便放下手里的餐具:“吃饱了吗?我带你去楼上躺着。”
林禾早就吃饱了,碗里空荡荡的,坐这么久只是为了和宋宴拉扯留不留下的问题。
他放下筷子点头,手臂撑着桌子准备站起来。
林禾以为宋宴是要扶他上楼,却没想到长时间与他分离,好不容易见面他却受了伤,还不允许自己留下来照顾的某人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椅子被拉开,那双覆着肌肉的手臂拢着林禾的腰,两只手合拢的弧度恰好是那截腰肢的形状。
林禾眼前一晃,失重感让他不自觉抓紧了手下的衣料。
视线升高,原本距离很远的吊灯和他拉近了一大截,好像抬手就能触碰到。
上半身没有倚靠,腰腹下则是触感很好的胸膛。林禾环着宋宴的肩膀,抓的很紧。
宋宴跟抱小孩儿似的,将人禁锢在怀里,步子平稳的往楼上去。
这栋房子没装电梯,上下楼梯时的颠簸让林禾心跳也跟着一颤一颤的。
“你扶着我就好了!”
真不行背着也行啊!或者什么公主抱之类的,他又不介意,总比这个样子好!
青年的声音染着羞恼、打着颤。
因为两人回来的比较迟,所以阿姨今天会留下来加班。现在人就待在厨房里等着他们吃完好收拾餐具。
林禾都不敢想阿姨要是看到这一幕…
环着宋宴肩膀的手愤愤的抓了一把,因为抱着人,这处肌肉绷的很紧,林禾的手抓下去都陷不到肉里,更别提抓痛对方了,半点没让自己出到气。
反而指腹的嫩肉磨的有些疼。
宋宴一声不吭的把人送回了房间。
把怀里的人稳稳的放在床上,他又蹲下来给林禾脱鞋。
爬了山全身黏腻不舒服,林禾躲开宋宴的手:“别脱,我还要去卫生间。”
宋宴有些不赞同:“浴室里滑,过几天再洗吧。”
“我不冲,擦洗一下。”林禾见宋宴没反应,还这么大一个挡在自己面前,便揪着对方胸口那块衣服使劲,试图让自己站起来。
宋宴默默伸出手扶在他腋下,免得他摔倒。等人站直了,又揽着他的腰,搀着人往前走。
两人连体一般挪到卫生间,林禾手一摸到洗手台就推开了宋宴。
很有用完就丢的架势。
“你先出去。”
宋宴不同意,还想伸手去扶:“我帮你。”
林禾闭了闭眼睛,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上厕所!”
宋宴愣了一下,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青年那红彤彤的侧脸,一直绷着的情绪像弓弦被猫勾了一下,不好听,但轻松了一些。
宋宴乖乖出去了,但没走远,就站在卫生间门口。
鹿鸣院的设计师不像宋家,没注意到卫生间门也需要良好隔音。
淅淅沥沥的声音透过门模糊的传来,宋宴靠在门边,神色晦暗。
林禾的脚扭的不算严重,但踩在地上的时候确实会有很剧烈的痛感。他对疼痛比较敏感,擦洗身体的时候一不小心用了些力,疼的泪花都冒出来了。
含着痛意的闷哼声被压的很轻,但还是被门外等待的人听到了。
宋宴敲敲门:“怎么了?我可以进来吗?”
为了方便,林禾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大半,这会还没穿回去。刚刚的疼痛就是因为他想穿衣服,视线遮挡间不小心压到了伤口。
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让宋宴进来了。
但现在…
林禾慌乱中抽出一只手,压在门上。
“不用,我马上就好了。”
已经下压到一半的门把手停在那好一会儿,慢慢回到原位。
“嗯,好了叫我。”
一通忙活,林禾坐回床边的时候又出了一层薄汗。
早知道这样,刚刚还不如不去卫生间了
林禾想着,不免有些懊恼。
宋宴沉默安静,和白天在外面时一样。
现在是晚上八点。
林禾被伺候着脱掉鞋子躺在床上,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很舒服。
不困。
或者说,非常精神。
在床上躺了三四分钟,林禾忍不住转头看向坐在床边像个灯柱一样的宋宴。
“我…”
宋宴摇摇头,止住他的话头:“医生说你要多休息。”
林禾闭上嘴,转过头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过头来:“我不起来,放心。你也回房间去休息吧。”
宋宴还是摇头:“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林禾跟他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一会儿,又转回去了。这回他闭上了眼睛,企图早点让自己睡着。
房间里很安静。
宋宴随手拿了本书在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很催眠。
床上的青年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沉入了梦乡。
林禾睡觉的姿势很乖巧:双手放在肚子上,躺的板板正正的,脑袋也不会左右乱偏。
一个别人看起来会疑惑他躺得难受不难受的姿势。
他不会随便变换睡姿,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可以这么一觉到天亮。但要是有人把他缠着粘着、揽着抱着,他又会像柔软的玩偶,任人摆布。
合上根本不知道讲了什么的书本,宋宴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看人了。
视线从那双压在被子上的手开始,一寸一寸,舔舐着向上,划过嘴唇、鼻尖、睫毛,即克制又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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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禾的生物钟很准时,只要跟他生活过一段时间,就能摸清他的作息规律。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宋宴把抱改成了搀扶。
餐桌上摆好了早点,阿姨却不见踪影。
“我给阿姨放假了。”宋宴解释道。
阿姨在家里的话,林禾总会想着万一被人看到之类的,宋宴照顾的时候不太方便。
饭前洗手的步骤被改成毛巾擦手,宋宴很仔细,热乎乎的毛巾没有放过任何一处指缝与关节。
原本白润的皮肤染上热气,泛出粉色。
林禾另一只手正在回复消息,是阿姨跟他说关于放假三天的事情。
虽然雇主和这位先生很熟悉的样子,但阿姨还是分得清自己的工资是谁发的。走之前还是给林禾发了消息说明这件事。
宋宴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感觉毛巾有些凉了,就去重新换了一条。
林禾给了阿姨明确的回复,关上手机,把还没擦过的那只手递给宋宴。
宋宴勤勤恳恳,伺候着林禾吃完早餐,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来,把果切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转头又去收拾桌上的餐具。
他还系了围裙,人夫感扑面而来。
林禾撑着下巴看着,感觉家里进了个田螺先生。
就是这位田螺先生第一天上岗,动作有些生疏,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些响,林禾忍不住笑出声。
宋宴抿嘴,面色如常的端着东西进厨房。不过林禾还是能从背面看到他染到脖子上的红晕。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温馨。
是谁?
林禾看着宋宴快步走出来去开门,高大的背影挡的很严实,看不见来人。
来人的声音很有辨识度,是拎着一盅汤上门的蒲元白。
宋宴冷眼看着穿着微微汗湿的运动服、肌肉若隐若现的男人。
跑出这么多汗,身上却还是浅淡的木质调香水味,觉得大家都是瞎子看不出来他孔雀开屏的心思?
蒲元白看着挡在自己面前宋家小少爷,挑了下眉。
“小禾呢?”
宋宴不想让开,他更想把人扫出去。
可惜林禾已经听到了蒲元白的声音,在喊人进来。
田螺先生脸黑的像淡菜,好几秒后才稍微后退一步。
蒲元白当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昨天林禾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过,他注意到了。虽然很短暂,但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于是今天一大早,他先是照常外出晨跑,然后回家用那款据说留香很久的沐浴露快速的冲去汗水,接着换上好像汗湿但实际只是被纯水喷雾喷了十几遍的运动服,最后精神抖擞的拎上昨晚就煲起来的补汤往林禾家来。
为了保证身上的肌肉还能维持着充血漂亮的状态,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蒲元白将补汤放在桌上,在林禾面前蹲下。
“脚还好吗?”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故作聪明的去碰林禾的腿,只是靠的比较近,能够让人透过宽大的衣领看到那漂亮的线条。
林禾不是故意的。
但蒲元白的动作实在是太容易让他看到的,如果不想看到的话只能把脸撇开,那又显得有些太刻意。
一道灼热的视线凝在这两人身上,能把他们盯穿,是宋宴。
“还好。”林禾扣了下沙发。
人在尴尬的时候动作总是会很多。
好在蒲元白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很快就站了起来。
“这是我让厨师炖的汤,你尝尝看,好喝的话我叫他这几天都炖了送过来。”
林禾的拒绝还没出口,蒲元白就像未卜先知一般道:“别拒绝我呀,要是我多注意一点,你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但蒲元白都这么说了,林禾拒绝的话便不好再出口了。
他看了眼宋宴。
宋宴已经收回了视线,表情淡淡的,也不说话。
跟以往看到有人冲他献殷勤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林禾先是有些心虚,而后转变为了很浅的失落。
“没请人来照顾吗?”蒲元白左右看看,没看到护工或是阿姨的身影。
“阿姨迟一点过来。”林禾面不改色的说谎,“我没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又说了几句,自觉已经达成此行目的的蒲元白离开了林禾家。
只是离开前看到宋宴还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还没走。
沉默。
连新风系统吹出来的暖风都变得冷冽起来。
“我…”
林禾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相隔许久的见面,两个人虽然相处的很和谐,很像以前,但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林禾对长时间冷淡对方,心里的别扭和心虚。
比如虽然会拥抱、搀扶,但仍能发现宋宴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林禾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他要怎么解释呢?怎么解释自己突然离开,长时间冷落他的缘由。
这该怎么说?
说他作为管家、下属、哥哥,喜欢上了...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