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冷淡前妻年少时》不熄

10、再见 宁玉离开了

　　陈卿的眼睛曾经是宁玉除了头发最喜欢的部位。

　　因为陈卿喜欢看着她，并不是简简单单地扫过，而是只要宁玉出现，陈卿的目光就只会落在她一个人身上，黑色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宁玉的模样。
　　好像宁玉就是她的全世界似的。

　　后来宁玉渐渐发觉陈卿并不爱她后，她就开始讨厌这双没有礼貌而且直白的眼睛。
　　就像现在这样。

　　陈卿的伤好了许多，昨天微微渗血的眼珠今天恢复了清明，亮晶晶的看着就讨厌！

　　宁玉转过身，用发丝挡住微微发烫的耳朵，不耐地说，“……行了，赶紧去医院吧。”

　　去完医院她好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宁玉要往前走的时候，

　　“等等。”
　　陈卿忽地出声。

　　宁玉还以为是自己脸颊不正常的温度被人发现了，她故作镇定，“怎么了？”

　　陈卿手指摩挲着裤缝，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你吃过早饭了吗？”

　　宁玉当然没有。
　　满打满算，她已经快两天没有怎么吃东西了，单纯胃口不太好，或许是今天就要回家和陈卿就此别过，宁玉高兴地吃不下饭。

　　宁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让陈卿心里的猜测更加确凿，她嗓子有些发紧，不太熟练地说，“这附近有家早餐店，味道应该还可以。”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宁玉的表情，“你…想试试吗？”
　　说完后陈卿屏住呼吸，那颗从昨晚开始就在飞速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试问，谁能在离婚后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前妻一起吃饭？
　　宁玉自认自己做不到，她没有脾气好到那种程度，不给陈卿几巴掌已经是自己对她的恩赐了。

　　她狠下心来想要拒绝时，又莫名其妙跟陈卿对上了视线。

　　o.o
　　O.O

　　陈卿脸上的伤还没有好完全，嘴角青紫一片，颧骨还有结痂的血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
　　宁玉拒绝的话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宁玉这么久不回答，陈卿心里已经渐渐有了答案，那颗本来凌乱跳动的心脏也一点一点趋于平静，她嘴唇动了动，“不去也——”

　　“……行吧。”

　　陈卿怔愣，只见宁玉理了理被微风吹动的发丝，只给她留下了小半的侧脸。
　　她眨了眨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等了23秒都没有答复，宁玉不高兴地催促，“不是说要吃饭吗？怎么还不走？”

　　陈卿这时才跟连上网了一样，她差点忘记怎么开口讲话了，“在那边。”

　　宁玉言简意赅，“带路。”

　　陈卿听话地走在了前面。

　　宁玉也慢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她无比冷酷地想，要不是想吃个散伙饭给这段婚姻做个了解，她才不会答应陈卿呢。

　　陈卿所说的早餐店人满为患，吵吵闹闹的，里面有些早餐品类宁玉都没怎么见过。

　　她不太喜欢吃这种面糊一样的东西，还有包子油条，吃了脑袋容易不清醒。
　　看一眼就没胃口。

　　可是，陈卿在旁边，用一种貌似是期待的眼神看着她，“你有想吃的吗？”

　　“……”
　　宁玉又把头扭到了正面，她抱臂凝视了几秒，“要一个水煮蛋，一碗这个。”

　　她指了指卖得最快的那锅，倒不是宁玉感兴趣，而是她很好奇这东西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早餐店人很多，桌子上摆放着残留的碗筷，地上也有些用过的纸巾，大多数人吃饭还吸溜吸溜的，宁玉眉头不自觉拧了一下，这样的环境对她来说着实是有些糟糕。

　　不过好在最里面有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宁玉只想速战速决这场散伙饭，可她还没坐下就被陈卿喊住。

　　“先别坐。”
　　陈卿说完就抽出了几张餐巾纸在桌子和凳子上认真擦拭。

　　陈卿动作很缓慢细致，一如以前每次落座前她都会弯腰帮宁玉擦擦凳子或者整理餐盘，只不过现在的陈卿眉眼青涩，手腕上没有名贵的手表，身上也没有穿宁玉找人给她定制的正装，只有被洗到领口松松垮垮的黑色的T恤和没好透的伤。

　　在擦好后陈卿都会对她说一句，

　　“可以坐了。”

　　依旧没有等到回复，陈卿再一次重复，“…要坐吗？”

　　宁玉这时才抽出神来，她立马意识到自己居然又因为陈卿发愣了，她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地坐了下来，忍着脸颊处滚烫的热意，没头没尾地说，“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陈卿不知道宁玉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好。”

　　宁玉现在燥得不是很想见陈卿。
　　刚好早饭被端了过来，宁玉干脆拿起勺子吃饭，她想也没想就往嘴里舀了一勺。

　　下一秒，宁玉白嫩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的教养不允许宁玉做出吐出来这种失礼的举动，她只能紧紧捏着勺子，痛苦地咽了下去。

　　宁玉能够说话后立马问，“这怎么是辣的呀？”

　　宁玉嗓音并不大，在这人来人往的早餐店里更是弱到只有陈卿才能听见。

　　她目睹了刚刚宁玉丝滑的整套动作，很快就明白缘由，陈卿没见过这种场景，有点慌张地道歉，“对不起。”

　　“现在道歉还有用吗？”
　　宁玉瞪她，眼睛都被辣得泛着盈盈水光，嘴唇更是红肿一片，陈卿看得一愣。

　　宁玉被辣得实在受不了了，她忍不住伸脚轻轻踢了踢陈卿的小腿，“你去给我拿点喝的呀。”

　　陈卿如梦初醒地快步走到冰柜面前，给宁玉选了一瓶李子园，插上吸管后她就赶紧递到了宁玉嘴边。

　　宁玉辣得快要意识模糊，下意识就咬着吸管喝了起来，陈卿也没处理过这样的情况，在宁玉喝的时候，她又去拿了一瓶，插好吸管放在旁边。

　　宁玉喝了整整两瓶李子园才渐渐缓了过来，舌尖和喉咙的辣意暂时消散后，宁玉第一时间就抬头看着罪魁祸首。

　　她现在整张脸都是粉的，眼圈还带着点红。
　　陈卿则坐在她对方，清俊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宁玉也知道这件事不是陈卿的错，更况且等下做完检查她就要走了，就当她大人有大量。

　　于是宁玉顶着红肿的嘴唇指了指李子园，“再给我拿一瓶。”

　　这就是不生气了。

　　陈卿拿了两瓶回来，宁玉插着吸管喝了起来。

　　只不过这次她喝得很慢很慢。
　　陈卿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宁玉想，她跟陈卿真的很不合适，初遇和散伙的饭局都是一样的兵荒马乱。
　　离婚应该是她们最正确的选择。

　　喝完最后一口后，宁玉把空瓶子扔进垃圾桶里，“走吧。”

　　去做她离开之前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临走前有个奇怪的念头从宁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陈卿干嘛非要带她来吃这顿早饭？

　　*

　　陈卿的胃镜提前预约过，到医院就直接安排开始做，速度比宁玉想象中的还要快。
　　陈卿进去之后，宁玉在门口站着，她算了算时间，顶多再过3个钟头她跟陈卿就要彻底别过了。

　　宁玉以为到这个时候自己会很开心，可她却笑不太出来，手指悬停在机票的购买键上，怎么都摁不下去，更该死的是她满脑子都是陈卿。

　　想陈卿的伤，想陈卿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陈卿如果真的检查出胃病该怎么办。
　　当初陈卿的胃病要严重到需要留院观察，差点就病变的程度。
　　如果自己这么一走，陈卿那个德行说不定会重蹈覆辙。

　　“.....想这么多做什么。”

　　宁玉关掉手机，她强迫自己回想了数遍自己提离婚那天陈卿冷静的表情和毫不犹豫的同意后也渐渐恢复了理智。

　　她这次是过来教训陈卿的，不是叙旧或者再续前缘的。
　　现在一切都结束，她该走了。

　　屋内响起了脚步声，医生隐隐约约的声音传来，“检查结果......”

　　陈卿听到医生的叮嘱后，迫不及待打开了门，眼睛在看门的那一刻就自动瞄向了宁玉所在的方向。

　　可很快，陈卿的表情就变了。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宁玉的身影。

　　陈卿宁玉应该是去上厕所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先去厕所找一下宁玉。
　　在经过前台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等一下！”

　　陈卿回头，发现是前台的护士，她手里还拿了一个塑料袋，“你朋友说她有事先走了，让你不用去找她。”
　　“还有，她临走前让我把这个袋子交给你。”

　　护士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陈卿看清了袋子里的东西，那是很多很多的药膏，中间还有一个小小的信封。

　　“...谢谢。”
　　陈卿接过袋子，她脸色苍白地拆开了那封信，不出所料，里面是宁玉折现给她的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宁玉走了。
　　而陈卿连一个联系方式都不知道。

　　她还是不死心地问，“她走多久了？”
　　护士思索了片刻，“大概15分钟左右吧。”

　　在听到这个回答后，陈卿拎着袋子转身就往医院外边跑。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想要去追逐宁玉，可当陈卿跑到医院大门口时，熙熙攘攘人流中，她却不知道到底该往哪边走，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哪里还能见到宁玉，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遇到她。

　　陈卿本能性地找了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她知道宁玉肯定是坐车离开的，她就算追对方向了也只是徒劳。

　　但陈卿还是毅然决然地追了上去。
　　这时正是高峰期，路上人不少，陈卿只顾着往前跑，没注意到拐角处那抹纤瘦的身影。

　　宁玉擦了擦眼角，对着陈卿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缓缓起身，临走前对着陈卿离开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