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眼beta以为遇到血族真爱》胡妙依

46、疯了 真当我是灯

　　签下那份文件。
　　盖比第二天就向组织上交了重大变动请求书以及一份她和李斯特的结婚申请。

　　盖比这样有威望的将军，对社会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的婚姻不是完全由自己决定的，只有当组织通过变动请求书后开始对李斯特进行身份审查以及思想考核后才能由巴别塔直接颁发结婚证书。
　　而两个人都没有对怀特说过这件事。

　　一周之内，李斯特收到了身份审查的调查报告。
　　需要由李斯特先行写一份关于自己出身的自传以及与组织的看法。

　　李斯特看着自传封面上的签发人：克里斯丁·普斯。

　　这一份自传李斯特足足写了一个星期，他字字斟酌，句句推敲，生怕沾染上自己卑鄙可耻的气息，之后他才把文字写上去。
　　这就是李斯特第一次经历的身份审查。

　　寄到封面上的地址后，李斯特三天后收到了组织发来的信函，说已经收到了他的信，正式开始了审查。

　　这一周，怀特找到找不到李斯特。终于在一个周末，李斯特出现在怀特的家门口。
　　怀特意外：“为什么不进来？”
　　李斯特还穿着实验服，他昏暗的脸上有异样的光芒。

　　“怀特……我、我们家筹到钱了。”
　　李斯特忍不住有些哽咽，怀特想说句恭喜，却忽然被李斯特抱在怀里，怀特未言之于口的祝福被掐断在喉间。李斯特哽咽着，抱着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
　　怀特哈哈笑：“对我有什么对不起的。”
　　“是你姐姐出的钱。”
　　李斯特流着眼泪，沉静的面皮上表露出不合时宜的痛苦之色，怀特意外，姐姐怎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就给了钱？

　　“那很好啊。”怀特心想，总是要好好感谢姐姐一顿饭。
　　李斯特摇头，这样不好，不好。
　　“我们……我们申请结婚了，怀特。结婚……”

　　喜欢的人成了自己的小舅子……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李斯特痛哭着，他和怀特再也不可能有关系了。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李斯特已经不记得怀特具体是什么表情了，但怀特是震惊的，他问为什么，问怎么认识的，问是真心相爱吗？
　　李斯特关于这些问题都说不上来。

　　之后的记忆像是按住了加速键。
　　李斯特和盖比进行了登记，两个人正式成为合法夫妻。

　　随之而来的，李斯特在实验室也受到了很多排挤。有来自加西亚的，也有来自和他玩得好的普通阶层的朋友的，毫无例外，李斯特在实验室成了第三类人。就算是老师都要对他礼让三分。
　　李斯特成了“关系户”。

　　他在实验室再也没有朋友了。
　　更没有说话的人。

　　这就是李斯特政治上走错的第一步。

　　李斯特开始掩饰自己，让自己在大多数场合都不出众，这样就不用惹人注意。
　　他经常不在饭点出吃饭，形单影只的，一个人进进出出。
　　但李斯特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他却获得了一个“刺头”的称号。

　　别人都能按时按点工作吃饭，但李斯特非要特立独行，他是个异类。
　　新来的学弟学妹对他的误解更深了。
　　但导师根本不敢说什么，任凭他去了。

　　李斯特彻底成了实验室的透明人。

　　他想着，工作之后会好些的，会好的。他在压抑的气氛里，竟然和怀特的联系都少了。他太痛苦了，好像自己的脚底扎进去一根刺，每一步都疼痛难忍，但他不能言说，毕竟自己穿的是一双上好的靴子，说出来更像是无病呻吟。于是，他执着地走着路，专注着自己的疼痛，甚至对其他人的专注都少了许多。因为他在痛，他无瑕顾及他人。
　　顺利毕业后，李斯特准备开始找工作。
　　工作上面，李家其他为他准备了后路，但他不想麻烦养父。

　　快毕业的时候，导师破天荒地把他叫来办公室。
　　给了他一份学院联合的推荐信，这封推荐信可以把他送进特区实验室。

　　要知道，他们学校两三年才能进去一个毕业生，华盛顿特区实验室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进的。进去的基本都不是普通阶层的人。
　　李斯特看着这封信。
　　他的脚底又开始疼痛了。

　　“这是我们学院教授一起写的，下周你就去特区实验室找一个叫李明的负责人就好。”

　　李斯特看着这封沉重的信，他看着，却不想接。
　　如果学院的全部领导写一封信就能把一个毕业生送进去，那么每年写几封就好了，不用担心就业率啦。李斯特苦涩地看着信件，他知道，是盖比在帮他。
　　联名推荐信不过是个泼天的谎言罢了。

　　他们用一个谎言掩饰了另一个谎言。

　　李斯特承认，自己绝对不是特别聪明老天上饭吃的，可能盖比也看出了这个事实，于是她尽自己的一点点能力来帮他。
　　可盖比不知道的是，她一点点超能力带来的余波都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李斯特看着推荐信，陷入了沉思。
　　可似乎也没过多久，李斯特恍然大悟，拿走了信，对着导师说谢谢。

　　他们谁都不知道，李斯特心里有一部分的自己已经死了。

　　为他打起来这样一座名不副实的高台，他不去也得去。
　　李斯特一个中等生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表了感言，代表了数万万研究生，他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就连拍毕业照的时候，他也漠然。优秀毕业生有照片粘贴在学校大门，自从贴上去之后，李斯特从来便不再从大门进，。

　　他害怕。
　　他慌张。
　　他彷徨。

　　他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种只靠着关系然后碾压一切标准的“上等人”。

　　李斯特从贫民窟出来这么久都没有觉察到自己有很大的变化，他生活上的开支依然很小，他维持了好几个普通朋友的关系，他觉得他自己依然是个普通人。
　　可这一刻，李斯特他不再回应了。
　　他不敢。

　　他成了“上等人”。
　　李斯特也不敢再看朋友的眼睛，他害怕在他们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眼里曾有的情绪。

　　那是妒忌，那是不耻，那是厌恶。

　　现在回想来，到底是自己的朋友疏远了自己，还是自己太过愧疚，太过痛苦而冷淡了朋友。
　　李斯特不敢去想。

　　但这样的痛苦时刻，他在之后的两次审查中，扣问地仔细。
　　李斯特被迫回忆起这段记忆，整整两次。

　　李斯特猜想，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太过普通了，这也给盖比带来了很多烦恼。比如，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的配偶怎么会是这样一个窝囊货。李斯特猜想，盖比或许也经历了很多流言蜚语，所以才选择帮助李斯特这样的行云流水，不留痕迹。

　　也有很多人问过他：
　　“你怎么配得上我们的上将？”
　　“你怎么做到了，怎么勾引了我们的盖比将军？”
　　“怀特知道吗，你接近他就是为了上位？”

　　李斯特之前还会难过，后来就麻木了。
　　不过工作之后也有好处，比如和怀特的关系亲近起来。

　　怀特还是那样笑着看向自己，“你和我姐姐怎么样啊？”

　　李斯特恍然大悟，好像才想起来自己生命力的另一个主角许久不曾出场。

　　“听说你和我姐姐上周去了滑冰！我也想去的！”
　　“电影好看吗，姐姐说这部电影是你推荐他看的。”
　　“喂！为什么去吃烛光晚餐不叫我，真当我是灯泡吗！”

　　怀特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把李斯特打得措手不及。
　　一张结婚证之后，他和盖比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些怀特说的时刻，李斯特从来都不知晓。

　　工作之后，李斯特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了自己和盖比的婚后生活多么幸福，李斯特无奈笑着。原来自己只是一个挡箭牌。

　　另外，李斯特也开始好奇盖比的生活。
　　盖比生活里的另一个主角和自己长得有些像吗，怎么那么多人错认了他？

　　可李斯特太忙了，刚工作，又是新手，还是大家都看着的人，他心里压力大，于是整日投身工作中。
　　实验室离巴比塔不远，更离怀特工作的法院厅也不远。

　　三个人几乎处在同一空间里，但却很少能见到。

　　彼此都活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可是联系就发生在一个大雪天。
　　天气预报说可能是大暴雪，实验室提前关门，李斯特并没有开车，他习惯步行，他的公寓就在不远的地方。很豪华的地段，这也是盖比一手操办的。
　　他没有打伞，在漫天大雪中漫步。

　　疯子，真是疯子。
　　李斯特想。

　　就在这时，他本想通过小区后的小路绕进去，可他并没有前进，因为他看到了盖比和一个男人在雪地里拥吻。
　　那个男人侧着脸，李斯特看得清楚，那就是他的脸。

　　原来如此。

　　发现真相后，李斯特什么反应也没有，如释重负。
　　更奇怪的是，李斯特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疯了。

　　他在黑暗里看了他们许久，知道两个人牵着手从小门进去。
　　李斯特明白了盖比为什么安排自己住在这里了。

　　人影都不见了，李斯特才进去。
　　走到小路上，风雪里一声大叫：“李斯特！”

　　李斯特头顶上都是雪，他冻着红鼻头看去，原来是怀特。
　　李斯特露出一个开怀的笑。

　　怀特看到李斯特同样也很高兴。
　　“李斯特！你怎么在这啊！”

　　怀特开始地在雪地里跑过去，莱斯特才发现，原来怀特也是红色的鼻头，通红的脸蛋。

　　“你怎么在这？”
　　李斯特反问。

　　怀特摸了把鼻涕，有些狼狈，但很开心道：“初雪！初雪！据说在冬天的第一场雪中许愿就会成真哦！所以我来监督你，你快许愿！”
　　李斯特蹙眉摇头，这样的把戏唯有怀特这样的人才会相信。

　　“快许愿！”
　　“好好好。”

　　李斯特无法，只好双手合十，向上天许愿。
　　他李斯特向上天请愿，希望能永远在怀特身边，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

　　许好了，李斯特睁开眼。
　　面前是怀特一双使坏的眼睛，黠促地看他，“李斯特！我们来打雪仗吧！”

　　李斯特还没说好呢，怀特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软蓬蓬的雪砸过来。
　　李斯特被砸了满脸。

　　但是他笑得开怀，李斯特转身就去地上挖了一捧雪，向怀特逃跑的方向砸去。
　　只砸中了怀特的背。

　　怀特得意极了：“看吧，打雪仗也打不过我！”
　　李斯特不信。他追着怀特，在院子里满院子跑。跑到后面，怀特这个 Omega 就吃不住了，连忙求饶，“好好，李斯特不公平，你是 Alpha，我是 Omega，体力不对等！”
　　李斯特才不管他，直到把怀特喂了满嘴的雪才罢休。

　　这是李斯特近几年来最开始的时刻了。

　　怀特连忙爬起来说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
　　“姐姐说她和克里斯丁在家等着我们呢，我们回家吃火锅吧！”

　　李斯特躁动雀跃的心好像跌入了冰窖。

　　“克里斯丁？”
　　怀特丝毫没有怀疑，“嗯，是啊，他们刚才还说碰到你了呢。”怀特指向小门的方向。

　　李斯特在此刻终于明白了盖比心中的那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