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成为你的向导》林间煮雪

2、第 2 章 言许卿躁动

　　言许卿让梳洗干净易揽星先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点进动画频道，转身对易揽星道：“先看一会动画，等姐姐收拾好了，我们就搬到大一点的房子里去，到时候再给你买个漂亮的公主床。”

　　易揽星望着言许卿，无意识地攥紧手，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眼神呆愣着点头。

　　见易揽星这么乖，言许卿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走到床边，从床底拉出黑色行李箱打开，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收拾衣服。

　　易揽星对电视的内容不感兴趣，时不时便会从电视上移开视线，朝言许卿所在的位置瞧，她觉得言许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很想一直看着。

　　夕阳明暖的日光下，身材高挑的女人盘坐在地上，垂眸认真叠好衣服，挑起的唇时不时会溢出几句歌词，整个人看上去比日光更柔和。

　　易揽星的目光慢慢被言许卿吸引，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房间内电视播放节目的声音也慢慢变小，逐渐降低成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易揽星视线落到自己身上那一刻，言许卿就发觉了，她没有声张，只是不自在地动了动脚。

　　顶着易揽星的注视收拾了一会，见易揽星丝毫没有要看电视的心思，言许卿干脆抬头对上易揽星的目光，声音柔和地问：“揽星，盯着我看了这么久，要不要过来一起收拾?”

　　她拉出另一个浅紫色行李箱，拍了拍：“这个装你刚买的衣服正好。”

　　刚刚她给易揽星买了不少衣服，装满一个行李箱不成问题。

　　言许卿觉得易揽星在林子里待久了，大概还不太会与人相处，长时间的盯着别人看可是不礼貌的行为，不过这些以后可以慢慢改，不急。

　　现在还是先让小家伙对她打开心扉吧，言许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易揽星过来。

　　易揽星见状大步走了过来，坐在言许卿身边，有样学样地叠衣服，收拾行李。

　　和言许卿一同搬到宿舍的易揽星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因为易揽星初来幸存基地，还处在不敢提需求的不安期，她房间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是言许卿在问过她的意见后做主添置进去的，暖色调的房间看上去舒适而不失温馨。

　　对此，易揽星虽然没有说什么，看言许卿的眼神却带上了依赖。

　　尽管言许卿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外勤，但只要有闲暇时间，言许卿便会和易揽星一起去吃饭，购物，玩游戏，孜孜不倦地致力于让易揽星对外界敞开心扉。

　　基地里的人常常当着言许卿的面开玩笑，戏称她是护崽的老母鸡，走到哪都要带着易揽星。

　　对于同事的调侃，言许卿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非常受用地反驳：“你就是嫉妒我有一个可爱的妹妹。”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易揽星以为她会和言许卿永远幸福地待在一起。

　　直到言许卿缺席了她的生日，这是她来基地的第一年生日，在这一天她联系不上言许卿了。

　　易揽星看着通讯手表上，言许卿昨天晚上九点发来的消息：“我明天就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吃蛋糕。”后面跟着一个小人捧蛋糕的表情。

　　易揽星翻看着通讯手表上的聊天记录，安静地坐在桌前，期待着某个人的推门而入。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过，但易揽星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言许卿从来都是言而有信的，易揽星的期待从未落空过，而且易揽星只要看到言许卿的笑颜，就会觉得漫长的等待值得。

　　但今天好像是个例外，易揽星看了好几本言许卿新送她的书，做了几个菜，出门买了漂亮的海洋蛋糕，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试图通过转移注意力来忽视时间的流逝。

　　房间外穿窗而入的日光从澄澈变得暗橙，黑夜悄然降临。

　　眼看着零点将过，向来擅长忍耐的易揽星按耐不住地给言许卿打了电话，嘟嘟嘟，铃声敲打在易揽星心上，她的心脏莫名紧缩着。

　　滴，接通的声音，对面的声音很嘈杂，好像遭遇了什么混乱的事情，听得易揽星十分不安。

　　沉默片刻，易揽星率先鼓起勇气叫了声：“许卿姐姐？”

　　听到易揽星的声音，对面深吸了一口气，才缓慢开口：“揽星啊，许卿她这边接了个临时任务，可能要晚几天回家，你先安心在家待着好不好？”男人的声音很柔和，易揽星却听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艰涩感。

　　易揽星记得他，他叫严意，是许卿姐姐的上司。

　　为什么严叔叔会拿着许卿姐姐的通讯器呢？

　　意识到言许卿可能出事的易揽星垂下眸，嗓音干涩地回答道：“好，谢谢严叔叔。”

　　言许卿从来不假手于人，这次却连她的电话都没接，许卿姐姐恐怕出大事了。

　　意识到自己帮不上忙的易揽星蓦地靠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手表上自己和言许卿的合照壁纸。

　　言许卿太宠爱她了，她只要快快乐乐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能得到言许卿的鼓励和赞许。

　　以至于她自己都忘记了言许卿也只不过是大她几岁的姐姐，是每天冲锋在最前线在与内出现怪物战斗，随时都有可能丧命的哨兵。

　　言许卿随时都可能会死。

　　想到这，易揽星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自父母去世以后，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惶恐过，失去言许卿，对她而言，是整个世界的崩塌。

　　从那场灾难来临，身边的亲人接二连三地离世开始，易揽星的情绪便逐渐变得淡薄了，言许卿似乎意识到了她和世界的隔阂，并不会催促她做什么，反而千方百计地带她去体验各种各样快乐的事情。

　　实际上，她对那些让人愉悦的事情不感兴趣，她只在意言许卿，易揽星双手握住脖子上的银链吊牌。

　　这是基地附近售卖的哨兵周边，上面是言许卿的简笔画，黑而直的长发，黑色的制服，冷冽的表情，通身透着浓浓的疏离感，却让易揽星很安心。

　　对于易揽星而言，从怪物手中救下她的言许卿是守护神般的存在。

　　可是现在她的守护神出事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易揽星猛地站起身，穿上大衣。

　　合上的大门时，易揽星不舍地看了眼蛋糕，她原本想和言许卿分享的，不过好像没必要了，她把东西放进冰箱，转身迈入无边的夜色中。

　　再说严意这边，简直焦头烂额，基地原本接到的消息是只有一个A级别的门出现在闹市区，请求基地派人支援，出于安全考虑，严意特意派了S级的言许卿和两个A级的哨兵过去。

　　本以为这样肯定妥了，没想到门内居然有最高级的S级怪物吞天藤，加上其他大大小小的怪物，对付起来相当麻烦。

　　为了拖住怪物，及时关闭门，言许卿几乎是在拿命在和吞天藤打，面对势均力敌的对手，光是杀死对方就越过言许卿的极限。

　　加上关门的损耗，回到基地的言许卿已经明显变得神智不清，要不是她及时给自己打了好几针镇定剂，恐怕拖不到回基地，她就已经失控了。

　　另外两名A级哨兵也是重伤昏迷，被言许卿拖了回来。

　　作为基地负责人的严意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培养的人被欺负成这样，在急救室外憋得一肚子火，差点没和提供错误消息的中心拼命。

　　接到易揽星电话后他才稍微冷静下来，不行，孩子还在等着呢，不能本末倒置，等言许卿被人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确定人没事后，严意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看着手上插满了针头的言许卿，严意眼睛瞬间红了，眼镜也跟着起了雾，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里的水，准备出去和医生了解一下言许卿的情况。

　　刚走到大厅，准备吹吹风冷静冷静，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易揽星，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来的样子。

　　和易揽星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严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他要怎么跟这孩子解释啊？

　　严意脸上扬起勉强的笑容，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脑海中滑过无数个哄孩子的理由。

　　看到熟悉的人，站在门外的易揽星瞬间有了底，大步朝严意走去。

　　只有受伤严重的哨兵才会出现在医疗区，许卿姐姐应该受伤很严重吧，易揽星在严意面前站定，仰视着他，请求道：“严叔叔，带我去见许卿姐姐吧。”

　　要是过去，才三十岁的严意肯定要纠正一下易揽星的称呼问题，但现在他实在没心情。

　　他扶了下额头，语气无奈地问：“你都猜到了？”

　　易揽星点了点头。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聪明，面对神情坚定的易揽星，严意用力地呼了口气，才抬头看向对面看似镇定的易揽星：“算了，你也快是个大孩子了，跟我来吧。”

　　严意领着易揽星穿过外层的病房，来到重症监护病房外。

　　隔着玻璃，易揽星沉默地注视着病房里虚弱至极的言许卿，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言许卿，苍白脆弱，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严意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易揽星的神情，见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刚要松口气，一低头便看到易揽星紧握成拳的双手。

　　严意：……

　　这样安静内敛的孩子可比他的手下难搞多了，管整个基地都没觉得困难的严意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看到严意还在，医生拿着病历走了过来，准备开口说言许卿时，瞧了下旁边的易揽星。

　　注意到医生的目光的严意想了想，言许卿一直说：没有适配的向导疏导，不如每次都尽力而为，给后来的哨兵减负，她的冒险行为给严意的心脏增加了不少负担。

　　或许，这个小家伙会不一样呢，毕竟她那么宠她。

　　严意眼睛一转，瞬间产生了一个好主意，虽然这样有点损，但应该可以稍微约束一下言许卿。

　　想罢，严意对医生点头，得到允许的医生开始讲病人的情况：“她在应付门和怪物时产生了很严重的皮外伤，这些可以通过疗养治好，重点是过度使用能力给她带来的精神损耗，再这样持续下去，她最多只能活五年。”

　　讲完这些的医生抬起胳膊给了严意一肘子：“她才成为哨兵一年，不该这么短命。”

　　听到言许卿和短命挂上勾时，一直压抑着情绪的易揽星没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滑落，打湿地面。

　　她哭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等严意和医生发觉时，她的泪已经流满面了，红润的眼睛看上去悲伤而又无助。

　　严意和医生沉默地望着她，内心不约而同地认为，这样沉重的悲伤，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到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孩子身上。

　　他们面面相觑，医生后知后觉开口哄易揽星，安抚道：“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如果找到适配的向导，或者没有副作用的药物疏导，言许卿还是可以活很久的。”

　　严意在一边附和他的话：“许卿没我们想得那么脆弱，她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听到还有希望，易揽星强作镇定地擦掉眼泪，问医生：“我可以为她做些什么吗？”

　　可能会失去言许卿的恐惧攻破了易揽星的心防，她迫切地想要为言许卿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求助地向专业人员询问。

　　医生见惯了关心则乱的家属，熟练地回答道：“她已经脱离危险了，安心等待她苏醒就好。”

　　听到医生的话，言许卿将手放在玻璃上，隔着玻璃望向房间内昏迷不醒的言许卿，湿润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难过。

　　要是她能为许卿姐姐分担些痛苦就好了。